《栀子花语》胭脂粉黛

30、第三十章 微微归来

　　那天回到宿舍后，薇薇蒙着被子痛哭了一场，哭完后起来，在抽屉里翻开一个本子，打开，一张周敬的一寸照片，照片上还有一中的章印，这个是他借书证上面的，她偷偷留下的。那天晚上，她撕碎了它。

　　第二天，孔立明约她一起吃晚饭，问她红肿的眼圈，她只轻声说了一句“以前眼瞎了，现在眼睛洗明亮了，以后看得真切了。”

　　关于周敬的一页就翻过去了，可是，小苏的呢？是不是在她心里也没有结了呢？对小苏的心结是可以解开了，可是她觉得愧对小苏，因为一个不喜欢自己的男生，却受到自己三年的冷落，搁置，是自己，亲手丢弃了她们之间的友谊，如今她竟不知道如何拯救这份友情。

　　一天晚上，孔立明和她在学校的操场散步，她说已经很久没有和小苏联系了。

　　孔立明着实吃了一惊，因为自从上了大学她就绝口不提苏暮雪的名字，她们俩高中时形影不离，关系密切，不知那一个暑假两人之间产生何等的恩怨，到了如此地步。

　　“你说，人活着到底是为了些什么？”薇薇突然道。

　　“你怎么了？”孔立明说。

　　“只是为了生，老，病，死？”

　　“哪有你这样消极的，人活着不是有各种情感吗？”

　　“感情？”薇薇疑问。

　　“对，可以归结为三种：亲情、爱情和友情。亲情，是一种血浓于水，本能的原始情感；爱情，是心与情的交融；友情，是神圣的，值得我们特别的推崇，真正的友谊像健康，失去时才觉得倍感可惜。如果你失去了爱情，你只失去了一点；如果你失去了友情，你就失去了许多。”

　　“你也觉得我失去了很多东西吗？”薇薇问他。

　　“我虽然不知道你和她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我看出来，这几年你并不开心。我认识你很多年了，从小和你一起长大，我知道你真实的内心，以前你对苏暮雪都是真心真意的感情，你绝对舍不得抛弃她。”

　　“这几年，我常常想起她，我想和她重拾高中时候的友情。我，我之前做错了。我对不起她。”薇薇绞着自己的手。

　　“我想她不会介意的，她认为你是她的好朋友。”孔立明安慰她说，“我们还有半年毕业，以后工作了，时间更加紧凑了，能在一起玩耍的时间更少了，所以，你不要再犹豫了，赶紧和她联系吧。前尘往事就不要说了，一切重新开始，都不晚。”

　　“真的可以重新开始吗？”薇薇不敢确定。

　　“相信我，一定会的。”孔立明坚定地说。

　　“嗯，好的。”薇薇勉强地露出一丝笑容。

　　“薇薇，不管时间怎样改变，我永远站在你身后，支持你！”

　　小苏难以置信，盼不到凌霄的来信，等不倒凌霄的电话，却意外惊喜接到了薇薇的电话。电话的那头薇薇说“小苏，想你了！”电话的这头小苏开心的快跳起来了，自从那天发生了林浩的那件事，她一直闷闷沉沉。

　　“薇薇，我还以为你消失了。你终于理我了。”

　　薇薇只是说“真抱歉，之前有些事情，太忙了，所以没有和你联系。我现在在一家单位实习，周末有时间去你那边玩！”

　　消失了三年半的薇薇终于在这个深秋来到了小苏的学校。小苏原本周末忙着做毕业论文，挪出了一天，陪她一起逛街，吃小吃，打游戏，看电影，买衣服，累到不行，两个人来到一家咖啡店里喝下午茶。

　　两个人面对面地坐着。

　　“我刚刚买的那件黄色的裙子好看吗？”薇薇啜了一口拿铁说。

　　“好看啊，你皮肤白，身材好，穿什么颜色款式都能驾驭。”小苏由衷地说，“哎，你看这家店，虽然是个小店，但是装修很有复古味道啊。”

　　薇薇环视了一周，果真满屋子的复古格调。

　　“你不是行政管理吗？怎么写的论文也有经济有关？”薇薇说。

　　“可不是，学校怎么着就崇尚经济学了，还是社会发展形式所逼啊？研究来研究去有什么用，不过是个本科而已。”

　　“你们班考研的多吗？”薇薇又问。

　　“三分之二吧，大家对毕业后的工作不太看好，所以争相考研。一两个家里条件好的，都出国了。”小苏喝着卡布奇诺说着。

　　“你为什么不考？”

　　“我？我不可不想考，你是知道我的，高中那会都不想上大学，所以决计不会考研的。我的智商有限。”

　　“什么啊，学习和智商有什么关系，不过就看谁努力，谁学习方法有效吗？”薇薇反驳道。

　　“你怎么不考？”小苏问。

　　“我也不想，我想快点毕业。我小姨一直说，快点毕业，早点嫁人。女孩子嫁的好才是正道，努力赚钱还是留给男孩子去做。”

　　“那你和孔立明怎么样，毕业就结婚吗？”小苏问。

　　薇薇露出难以置信地表情，“什么？你说什么啊？谁要和他结婚啊？”

　　“咦，不是吗？高中时候我就知道你们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啊。大学里他都追随你到一个学校，他对你心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薇薇艰难地摇摇头：“你不懂，感情这个东西很难说，高中时候我也以为我以后会和他就那样，平平淡淡，可能亲情大于爱情。可是人的心啊，就渴望着能有一段刻骨铭心，轰轰烈烈的爱情。”

　　小苏有点失望地说：“所以说，两小无猜并不一定是爱情对吗？”

　　薇薇一挥手，说：“得了，别说我了，说说你吧。怎么样，这几年有多少男生追求你？你谈了几段爱情？”

　　小苏摆摆手说：“胡说什么啊，可没什么男生追我。我也没有谈恋爱。不过是与书籍常相伴而已。”

　　“呵，还是还跟以前一样，喜欢写诗歌，写散文？”薇薇笑起来。

　　“哈，你还记得啊，写也写，就是懒了。高中时不知天高地厚，上了大学才知道，人外有人，很多身边的同学都是真人不露相。”

　　“我记得那时候，暑假里在家收到你的信，里面还有你写的诗，好像是写下雨天的。”薇薇说，“还有油纸伞，有点戴望舒《雨巷》的味道。”

　　“我好像不记得有这个事情了。”小苏低了头，笑起来。

　　“对了，说起，下雨天，我倒是记起来，有一次我们淋雨，凌霄借给我们伞的事情。哈，对了，凌霄，她在哪里上大学的？她怎么样啊？”

　　小苏嘴角的笑意慢慢地收敛起来，她没有想到薇薇也记得凌霄，她说了一些凌霄简单的情况，谁知道薇薇并未停止对她的追问。

　　“这些年你们一直联系吗？你们的关系还像高中时候那样吗？你可不知道，高中时候让我又羡慕又嫉妒啊！我们那么好的关系也抵不住你和她之间的感情。”

　　“薇薇……”

　　薇薇没有注意到小苏的变化，继续不停地说：“那时候，你给她折了整整一玻璃瓶的千纸鹤，每个千纸鹤里面都有一句祝福语。还有一铁盒的七彩五角星，哎，这些你都记得吗？”

　　“薇薇……”

　　“还有一次，我们在食堂吃饭，她走过来……”

　　“薇薇，她已经半年没有和我联系了。”小苏打断了她的话，沮丧地说。

　　“昂？”薇薇打住了自己的话匣子。

　　“我和她处于失联的状态，高二开始恢复联系，然后六个月前到现在，她好像不和我联系了。”

　　“什么叫好像不和你联系了？她不和你联系，你可以联系她嘛。”

　　“不是，我写了几封信给她，她都没有回信，我打电话到她宿舍，都说她不在宿舍。”小苏的情绪有些低落。

　　“打她手机了吗？”

　　“她没有手机。”

　　“那？不是和我一样吧？”薇薇小声嘀咕了一句。

　　“什么？”

　　“哦，没什么。”薇薇慌忙摇摇头，又说，“那最后一次跟你联系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啊？”

　　“最后一次？好像也没有什么事情啊。”小苏思索着。

　　“那你说说，到底什么情况，我帮你分析分析。”

　　“好像，最后一次她给我回了一封信，然后就再也没有信件，也没有电话了。”

　　“她信里说什么了？”薇薇问。

　　“基本上没什么内容，就告诉我英语六级过了，就这样吧。”

　　“那你之前给她的那封信里说了些什么？”薇薇继续问道。

　　“那封信啊？”小苏想来想，并没有立刻说。

　　“怎么？你那信的内容不方便说吗？”薇薇有些疑问。

　　“哦，不是。”小苏忙说，“并没有什么内容。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小苏想了想，觉得没有必要隐瞒，说：“我在信里告诉她，有一个男生对我很好，我不知道该不该……”

　　“啊，苏暮雪啊，果然啊，有男生追你啊，你之前还说没有啊。”薇薇笑起来，拍着桌子。

　　“哎，我并不想说这样的事情，说了倒是觉得有炫耀的成分在里面。我也不知道那时候怎么对她说了这个事情，而且，我那时候也不知道对那个男生的感觉，就问问她的意见。”

　　“就这样吗？”

　　“嗯。”

　　“然后，她回信给你什么意见了？”

　　“没有，什么意见也没有，她说她不懂这种感情，让我自己决定。”

　　“就这样？”

　　“就这样！”

　　“好吧。如果我没有猜错了，我想她是嫉妒了吧？”

　　“嫉妒？这怎么会，我对那个男生并没有什么感情，后来我才知道，那根本不是……”

　　“不是爱情，对吗？”

　　“是的，决计不是。”小苏坚定地说。

　　“好吧，好吧，我知道了，我想凌霄肯定是听说别的男生对你的感情不舒服，怕因为爱情，冲淡了你们之间的感情。”

　　“我觉得不可能吧，我和她是非常非常好的朋友，就算有一天谈恋爱了，也不会和她关系变淡了。”

　　“这……”薇薇一时难以解释，“也许，她的想法我们不懂吧。”

　　“薇薇，你是知道我的，不管我再交什么样的朋友，以前的老朋友是绝不会抛弃的。”

　　“没有人愿意抛弃自己的朋友，但是时间会让曾经的美好慢慢地变淡。就像上了高中后的我们，和初中的朋友联系变少了，上了大学以后，和高中的朋友联系变少了，以后，我们结婚了，有些朋友注定要联系变少，关系变淡。”

　　“这些并不冲突啊？”

　　“重心会变啊，你会围绕着自己的丈夫，自己的子女转啊。”

　　“如果是这样，那我情愿不要结婚。”

　　薇薇摇摇头，说：“哎，怎么有时候，你比我还要天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