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子花语》胭脂粉黛

29、第二十九章 绝望放手

　　这晚，小苏在多媒体教室自习，因为地处偏僻，在学校的西北角，学生们都嫌路远，不爱来，偌大的教室只有她一人。寂静无声，只听见她下笔有利的沙沙声。

　　Dear 璘

　　见信快乐！

　　好久没有收到你的来信了，电话也没有打，最近是有事情忙吗？英语六级考的如何？

　　我最近有件烦恼的事情，思量着该不该跟你说。想来想去，还是想问问你的意见，谁让你是我最最重要的人呢。是这样的，我认识一个男生，有两个多月了，他对我好像有些意思，平时很照顾我。我对他，我也说不出来有什么，只是觉得他还好，不讨厌。我也不知道会怎么样，我也不知道要问你什么，就是觉得应该告诉你。

　　郭怡芹说，大学不恋爱，枉然读大学。不知道怎么的，我也认为她说的话也一些道理。可是，可是，我不知道如何是好？

　　璘，你想对我说些什么吗？

　　现在已经是暮春三月了，大三还有两个月就要结束了，下学期，就要找实习单位，写毕业论文了。我现在茫然无头绪，不知道前面的路该如何走。其实，我并没有什么梦想，我只想简简单单地做一份工作，努力把它做完美，什么成就荣耀的，我就没有太多概念了。呃，我完全没有野心啊。要是不为五斗米而累，我倒是希望一屋一田，独在一山脚；屋前种上一棵栀子花树，蓝天白云下，我独坐饮上一杯酒；落日西斜，我在小屋里生火做饭，炊烟袅袅，一只小犬柴门前看家。呵，我又在做梦了。

　　呃，今天就写到这里吧！盼望你快些回信，好给我一些意见。

　　璘，想你了！

　　书语

　　零陆年肆月

　　信寄出去，小苏就盼望着凌霄的回信，可是凌霄的信回复的并不快，晃晃悠悠，两个星期后才到。小苏从同班同学手中拿到这封信，去食堂的路上就迫不及待地拆开了。

　　苏暮雪：

　　你好，你的信我收到了。最近有点忙，所以回信时间有点晚，请你见谅。

　　英语六级成绩已经出来了，我险过，谢谢你的关心。

　　你说的那个感情我不懂，恐怕不能给你建议了，抱歉。一切自己决定吧。本来自己的路自己走，不能指望别人。

　　至于未来什么样的，我也不知道，走成什么样就样吧。我已经开始找实习单位了，以后会很忙，大概不会再给你写信了。

　　那就这样吧！

　　凌霄的信真的是寥寥数字，除了知道她英语六级已过，基本没什么内容。小苏心里有些小失落。不知为什么，心中有种隐隐地不安，胡乱地猜测着，中午都吃不下几口。她们三个还以为她是因为最近林浩不来找她而情绪不佳。

　　“暮雪，你多吃些吧，你看你最近又瘦了。”林希娟夹了自己餐盘里的一块五花肉放在小苏餐盘上，心疼地说。

　　“并没有啊。”小苏无精打采地说。

　　“我觉得你最近睡觉时间太短了，中午回宿舍睡一会儿吧。”于菁菁提议。

　　郭怡芹白了她一眼，说道：“什么啊？你那是治标不治本。症结不在那里。”

　　“啊？”于菁菁问，“那是什么？”

　　“还不明显吗？林浩已经有两个星期没有找她了。这才是关键啊。”郭怡芹叹息地说。

　　小苏拨弄着餐盘里的白米饭，放下了筷子，站起身来。

　　“你们吃吧，我不想吃了，我先回去了。”

　　看着小苏端着餐盘离开，林希娟语带责备对郭怡芹说：“哎，你哪壶不开提哪壶。”

　　“嗨，暮雪，等等我们。”郭怡芹在小苏身后喊着。

　　林希娟和于菁菁纷纷端起餐盘去追小苏，几个人纷纷把餐盘放置投放处，出了食堂。

　　“苏暮雪，苏暮雪……”林希娟她们三人一直叫着她的名字，快速行走。

　　小苏的速度更快，对她们的叫声充耳不闻。

　　“碰！”她感觉自己撞上了一个人，好痛，一抬眼，眼前这个人正用憔悴的眼神注视着她。

　　“林浩。”她有些心虚地叫了他的名字。

　　林浩呆滞地盯着她，不发一言。

　　“林浩，你，你怎么了？”小苏小心翼翼地问。

　　“暮雪，我知道，上次是我不对，我不该说那样的话，我不该对你莫名其妙地发脾气，我不该把你丢下不理，我不该这么长时间不来找你。暮雪，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请你原谅我。”林浩声音有些沙哑地说。

　　“林浩，不是你的错，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是我不好，我不该让你误会。”小苏幽然地说。

　　“暮雪，别这样说，都是我不好，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们还是像以前一样，一起看书，一起自习。”林浩两手抓着小苏的肩旁，情绪有些起伏。

　　“林浩，请你放开。你不要再误会我的意思了。其实，我只把你当朋友，并没有其他……”

　　“暮雪，你别说，总之都是我不对，都是我不好，你现在什么都不要说，我们还像以前一样就好。好不好？你说好不好？”林浩的情绪起了变化，双手抱着她的双肩。

　　小苏此刻身体的有些不适，脸色不太好看，她不喜欢林浩的动作，说话声有中斩钉截铁地笃定：“林浩，请你放开我。我应该跟你说清楚，你并不是我想要在一起的人，你不要再误会了。”

　　“暮雪，暮雪，我别无他求，只要每天一起上自习，看看书就好。答应我好不好。”林浩猛烈地摇晃小苏的身体。

　　不远处，静观这边情形的林希娟她们也觉得事情的发展不对劲，林浩地情绪越来越激动，小苏被他摇晃地挣脱不开，她们快速地上前，制止，两个人拉住林浩，一个人扶住了小苏。

　　“林浩，你好好说，你这样算什么？暮雪快被你摇晕了。”郭怡芹不满出言指责。

　　“林浩，你还算是个男生吗？哪有这样对待自己喜欢的女生的？你不配喜欢我们暮雪。”于菁菁气氛地说。

　　林希娟也大怒：“确实，原来是我们看错你了，你确实不配暮雪。”

　　林浩仿佛清醒了许多，他会自己刚刚的鲁莽的行为后悔不已：“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一时情急。对不起，暮雪。”

　　小苏被郭怡芹扶着，有些疲惫，她看着别处，不想说话。

　　林希娟不想放过他，还再责备他：“你不知道，时间能改变一切吗？你认识她才多久，不过短短几个月而已。你就那么急切想要得到什么结果，你目的性那么强，并不是真正喜欢暮雪。从我们认识暮雪到现在，马上三年了，我们还从未见她对哪个男生像你这般信任。好吧，现在，是你自己急功近利，亲手毁掉这份信任。好了，你自己回去反省吧。”

　　林浩低着脑袋，嘴里不停地说：“对不起，暮雪，对不对，暮雪，对不起，对不起……”

　　林希娟她们不再搭理林浩，三个人扶着小苏向宿舍走去，才走开几步，小苏突然说：“林浩，以后不要找我了，有些事情，我做不到，抱歉。”

　　郑薇薇打开书桌的抽屉，里面厚厚一叠信，有拆开的，有未拆开的，都是小苏寄来的，从大一开始到现在。大四也已经开始了，自己从未给她回过信，她确坚持不懈，两个月总来一封信问候自己。说起不回信的理由，或许自己也说不清吧，朦朦胧胧的心切切实实地压着那么一件事情。那件事情，还是几年前高考时候的事了。

　　高考的第一天，上午考语文，她和小苏一起走向考场，一路上，小苏东张西望像在找寻什么人，她眼尖，先看见了凌霄，然后小苏也看见了。小苏和凌霄说了几句话，就分开了。她也正准备和小苏分开时，看见小苏做的语文笔记，想着还能临时抱佛脚，便同她借了。在考场的外面，她翻看小苏的笔记本，没想到掉出了一封信，一封周敬写给小苏的信，确切的说是周敬写给小苏的情书。

　　那时候，少男少女之间还没有大学时赤裸裸的“我爱你”这样的说词，周敬仅仅用了“我喜欢你”这样迂缓的表白。她已经忘记当时自己是什么样的反应，什么样的心情了。事后，她没有在小苏面前提起过，小苏同她说考试试题时，她却一反常态，默不作声。后来，就是高考填志愿的时候，周敬汗流浃背地跑向自己，犹记得当时的自己心跳加快，心情激动了。

　　“嗨，郑薇薇。”周敬咧着嘴，龇着牙向她笑。

　　“周敬！”她喊他的名字，心里很欢快，像“接天莲叶无穷碧”荷花荡里的荷花，别样红的盛开。

　　“你填哪里的学校？”周敬问她。

　　“我啊，就省内的吧？你呢？”她说。

　　“我啊，省内，只能是体育学院这样的学校了，没办法，分数不由人。”周敬无奈地摊手。

　　“别这样说，你体育那么优秀，不发挥特长实在可惜啊，所以上这样的大学还是很棒的！”她的心砰砰砰跳，完全是小女生的崇拜和爱慕之情。

　　“那个，我，我有事情问你啊？”周敬忽然神秘地说，“那个，你还知道苏暮雪填哪里的学校啊？”

　　她讶异地用疑惑地眼神看他，想起了他写苏暮雪的信，心里突地透心的凉，她拧开手中的雪碧盖子，喝了一口，却又觉得烧心的难受。

　　周敬丝毫没有发觉她的变化，继续说道：“你到底知不知道啊？我看你平时和她关系那么好，我想你肯定知道。”

　　她想让自己的心绪平复，一口一口的喝着雪碧，却一口一口地烧得难受，她觉得自己的眼泪快要被炽热烧出来了。

　　“你不会不知道吧？你真的不知道啊？哎，我真觉得你会知道的，看来，我问错了。”周敬还在叨叨不停。

　　“那你怎么不自己问她？”她突然甩出了这一句话，转身逃开了。

　　她没办法对面自己暗恋的男生，听他言词切切关心心仪的女生，而且那个女生不是别人，正是自己最知心最珍惜的朋友。她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嫉妒，是否应该怨恨，还是应该放手成全。

　　从那天起，薇薇开始躲着苏暮雪，不和她联系。苏暮雪打到她家里的电话，她都巧妙地回避了。大学里，苏暮雪寄过来的信，她从来不回，到后面她都懒得拆开。

　　大一的时候周敬还打过电话给她，问起苏暮雪的情况，她说自己一概不知。大三开学没多久，周敬还到学校来找她，在学校的操场上，他再次问起苏暮雪的境况，她难以压抑自己的感情，向他吐露了心声。

　　“周敬，为什么你的心里只有苏暮雪，你不知道，我也是喜欢你的吗？你这样一直在我面前只关心别的女生，对我很残忍！”她大胆的表白，没想要一个怎样的结果。

　　“对不起，郑薇薇，我没有想到，我只把你当哥们，所以才会还不保留自己的情感。”周敬遗憾地说，“我没有想到你会喜欢我。”

　　“是，你不保留的感情，是对别的女生的，而且，还是我最好朋友的。”她叹了一声，无奈地说。

　　“郑薇薇，我，我……对不起。”周敬仓皇地说，“我想我该走了。”

　　她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大声喊道：“周敬，我没想和你怎么样。我只是告诉你，我的心，以后，我也不会再喜欢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