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子花语》胭脂粉黛

28、第二十八章 白驹过隙

　　春去秋来，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眼间已经大三，小苏和凌霄的友谊一直稳固发展，每周电话和信件不会缺失。于菁菁她们几个人对小苏和凌霄的亲密关系难以理解，认为她们俩之间的感情过于亲密了，隐隐地有些担忧。

　　郭怡芹和于菁菁一直张罗着帮小苏介绍对象，但是无论她们介绍什么样的男生，小苏都是拒绝的。林希娟还揣测小苏到底喜欢什么样的男生。

　　英语四级考试迫在眉睫，宿舍四个人课余时间都躲在图书馆看书。四个人占着坐，从下午一直到晚上吃饭，一连几天都是如此。小苏上厕所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英语试卷上多了一张纸条，她以为是于菁菁留下的，打开一看，才发现不是。纸条上写着：

　　嗨，你好，已经注意你好久了，发现你很特别，很有意思。你喜欢看武侠的书吗？“飞雪连天射白鹿，笑书神侠倚碧鸳”你喜欢哪一部？我叫林浩，三年级建筑工程系的。如果可以交个朋友，请把F类的书，第三排书架中间层的《笑傲江湖》的书拿走。如果不行，就把纸条扔掉，当做从来没有发生过。PS:你的英语词典里的四叶草很好看。

　　小苏看完这个字条，四下里张望了一圈，没有发现有异常的人。她问旁边的于菁菁有没有发现什么人经过这里，于菁菁一脸茫然说不清楚。

　　小苏决定先按兵不动，不告诉她们三个人。她又看了一遍这张纸条，心想这个男生真有意思，想认识自己又怕伤了自尊，给他自己留了个退路，不过这样的男生比那些见面就直白的男生让人缓和多了，内敛含蓄的显然要比奔放热情的更容易让她接受。除此这外，这个男生应该很喜欢金庸的武侠小说，他知道金庸写的十四部武侠巨著。

　　嗯，凌霄喜欢看金庸的书。喜欢金庸小说的人，总不会有太大问题吧！好吧，不妨试试，认识这个男生，看看他是什么样的。

　　想到这里，小苏瞧瞧地离开了座位，向他纸条中写的“F类的书，第三排书架”走去。很快她找到了那本《笑傲江湖》的书，四下看看没有可疑的人，就拿了出来，快速地回到座位上。

　　于菁菁看见她拿了一本《笑傲江湖》还纳闷，问她这节骨眼上哪里有时间看其他无关紧要的书。小苏摇摇头并没有解释。

　　第二天，她们四个人再次出现在图书馆时，她的座位上已经多了一张纸条，前面写着：谢谢你！能和你成为朋友很荣幸。

　　小苏紧张地合上，用英语书压着，向周围望了一圈，发现对面的男生抬着头看着她，并向她点头微笑。小苏指了指桌上的纸条，那个男生微笑着点头。

　　林希娟她们三个并没有注意到小苏桌上的纸条，也没有关注到小苏和对面男生的互动。小苏同她们三个一起坐下，安之若素。

　　一切既已安定，小苏悄悄地拿出纸条：

　　谢谢你！能和你成为朋友很荣幸。我叫林浩，建筑工程系2班的。可否，看完书后请你一起吃饭。别误会，我绝不是那种意思。11点40分，我在图书馆北门等你！不见不散！

　　小苏心里笑了一下，“可否”明明是询问句，最后“不见不散”又变成看肯定式。“那种意思”是哪种有意思，这个叫林浩的男生，真有意思。好，不就是一起吃饭吗？没问题。

　　中午11点半的时候，宿舍三个女生说饿了，该去食堂吃饭了，怕去晚了，食堂菜又没有喜欢吃的了。小苏故意墨迹了一会儿，让她们先去，自己随后就到。

　　对面的林浩已经离开了，图书馆的人也不多了。小苏看了一下时候11点40。她收拾好课本装进背包，背起包，向外面图书馆北门走去。

　　北门的侧边有一个背着包的男生站着，看背影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个林浩。小苏继续向前走，很快就到那个男生身边了。

　　他回身而来，果然是今天坐的对面的男生。

　　“嗨，你好，苏暮雪。”这个男生笑着和她招手。

　　“嗨，你好，你是——”小苏点点头，笑了一下。

　　“我就是林浩，很高兴认识你。”林浩把自己的背包带着往肩上拉了拉，笑着说。

　　“啊，就是你啊。”

　　“正是。”林浩说，“你想吃什么？”

　　“我？随便。”小苏说，“哦，对了，我先跟我姐妹们说一下。”

　　说完，她就给林希娟打了电话，告诉她，不和她们一起吃饭了，不用等自己了。

　　林浩见小苏挂掉了电话，说：“那，我们去二食堂吃饭吧。二食堂二楼的小炒蛮好吃的。”

　　“好啊。”小苏毫无疑义。

　　这一顿饭，吃下来，两个人道也聊了不少话题，小苏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和这个男生有不少话说。

　　下午少不了被她们三个盘问，小苏并没有隐瞒，和盘托出。于菁菁更是关心他们聊天的内容。

　　小苏笑着说：“没有局限吧，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了。”

　　爱情专家郭怡芹又不放过她，分析完后说，“你有没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相见恨晚？”小苏重复了一句，想了想，说“好像也没有到这种地步吧。反正不算反感。”

　　林希娟凑过来，阴笑着说：“那就好，那就好，我们三个还怕你对男生失去兴趣呢！”

　　“就是啊，我们还怕你是百合呢！”于菁菁插嘴道。

　　“咳，咳，咳……”林希娟突然咳嗽起来，连连向于菁菁使眼色。

　　可是已来不及了，于菁菁的话才说完，小苏就问起来：“百合？什么意思？嗯？”

　　“哈。”郭怡芹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什么？你听错了吧？”

　　“啊，我想起来了，我要给我们家亲爱的打电话了。”于菁菁掩饰着向电话那边溜去。

　　“好奇怪，你们。”小苏看了她们三个一眼，不再理会，继续看手机。

　　凌霄今天没有给她发过一条短信，是不是太忙了？要不要给她打个电话？算了，万一她现在在图书馆呢？不打扰了吧。小苏心里想着。

　　凌霄最近忙着考英语六级，已经两周没有写信给她了。电话也有一个星期没有打来了。

　　大三之后的她们，明显得懒起来了，信也写的不勤快了。还有一年多就要实习了，毕业的压力就大了，每个人开始担忧前程了。班上的男生还说，行政管理的专业没有竞争力，毕业就意味着失业。小苏现在还不想去想这些，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柳暗花明又一村，一切顺其然吧！

　　郭怡芹说，大学的时候不知道好好谈场轰轰烈烈感天动地的爱情，大学就算是白上。郭怡芹又说，凡事都不会晚，大三来场恋爱来结束大学生涯也是可以的。

　　为了让自己的大学生涯圆满是不是得谈场恋爱？小苏又犹豫不决。可是又不能会了恋爱而恋爱吧？没有哪种让自己心动的男生啊？再说了，大一大二都没有谈恋爱的冲动，现在？还有一年多就毕业了，不太适合吧？校园里已经是大一大二学弟学妹的天下了。大四的学哥学姐已经忙着校外实习去了，作为年长的大三师姐，应该要为老受尊吧。总之，小苏觉得不妥，非常不妥。

　　林浩，也搞不懂和苏暮雪相处了也有两个月了，他们之间到底算什么关系。朋友？可以算是。恋人？仿佛未满。图书馆一起看书，教室里一起自习，偶尔在学校的樱花小道上走上一走，注定了他们的关系决计不一般。宿舍里的哥们一直嚷嚷着见见他女朋友，可每当他向她暗示，她总是装作不解其意不接话茬。碰见她认识的人，她只是淡淡介绍说，他是她的朋友。

　　林浩有些困惑，他向自己的好哥们讨教，如何才能让她首肯他的男朋友身份。好哥们只是说，时间也许会证明一切！

　　这日，林浩约小苏来篮球场看他们系和计算机系男生的篮球比赛。林浩是他们系队的篮球中坚，他想好好展示一下自己的高超球技。小苏应约而来，坐在观众席。

　　比赛还未开始，场上的男生先投篮，热身，有几个见过小苏的就吹起了口哨，想给林浩制造一些气氛。林浩制止不得，向小苏那边跑去。

　　他穿着大大的篮球服，上面有数字“23”，汗流浃背地向小苏跑来。

　　“嗨，暮雪，你来了啊。”

　　“嗯。”小苏淡淡地点头。

　　有一个男生故意把篮球抛向他们这边，跑过来捡，冲着小苏吱牙咧嘴，冲着林浩挤眉弄眼。

　　“那我先过去。”林浩说。

　　“好的。”小苏说。

　　“嫂子，你看好了，我们林浩的技术绝对是一流的，乔丹的球号可不是随便穿的。”那个男生出言不逊。

　　小苏转头看一旁的道路，不理会他。

　　“嫂子，嫂子，不好意思了。”

　　“你少胡说，快走，快走。”林浩制止他，推他离开，回头看了一眼苏暮雪。小苏不为所动，依旧看着一旁的道路，说不清是害羞，还说反感。

　　篮球场上的战斗十分激烈，篮球队员奔如疾风。周围女生呐喊声狂轰烂炸，为计算机系助威呐喊。建筑工程系队气势如虹，实力远胜计算机系队。

　　小苏偏安一隅，不胜其扰。篮球她丝毫不懂，平时也不爱看，不愿凑热闹。此时，她的兴趣在一点一点减少，注意力已经从篮球场的中心向她身边转移。旁边的两个女生在聊天。

　　“哎，你的这条丝巾，蓝粉相间，真好看，哪里买的？”一个女生说。

　　“这个啊，不是我买的。”另一个女生说。

　　“哇哦，是你男朋友送的吧，好亲密啊，真让人羡慕。”

　　“不是啦，是我一个女朋友送的。”这个女生一脸甜蜜的笑。

　　“女朋友啊，你女朋友真好。”

　　小苏忍不住瞧着那个围着丝巾的女孩，白皙的皮肤，大眼睛高鼻梁，一张樱桃小嘴藏不住的喜悦，蠢蠢欲动。她开始猜测这个女孩的女朋友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孩，也会像凌霄那样吗？凌霄是什么样的呢？她开始回忆凌霄的种种。

　　关于丝巾，凌霄也送过一条给她，她从未舍得带过，一直放在家中的盒子里，锁在抽屉里。记得有一次，表妹不小心看见了，还说那条丝巾漂亮，希望借去带几天，结果她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因此，表妹还在她妈妈面前说“姑妈，姐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气了，一条丝巾都舍不得借，当个宝贝似的。”

　　一直把那条丝巾当做宝贝，珍藏着，自然舍不得给旁人带，凌霄的送给她的东西，她样样当成了宝贝，从不轻易给人看。对了，她想起来了，英语词典就带在身边。她从背包里取出那本词典——凌霄送的词典，翻开词典，赫然醒目的是一只绿色的四叶草。

　　凌霄说，四叶草是三叶草的变种，千万颗里才会变出一只。四叶草代表幸福和自由。

　　小苏摩挲着一片叶子，这片叶子她几乎每天都会看一遍，看一遍，想一些和凌霄的往事。

　　篮球比赛已经结束了，建筑工程系队以一分之差，惜败计算机系队，一片唏嘘声，让林浩的心里极其挫败，他耷拉着脑袋走到苏暮雪的身边，却瞧见苏暮雪正翻看着英语词典。

　　“嗨。”林浩叫她，心里滋生着不满的情绪。

　　“啊。”小苏抬起头，才发现球赛已经结束，众人纷纷离去。

　　“结束了啊，我没注意。”小苏有些歉意地说。

　　“是啊，结束了。”

　　“那好，我们走吧。”小苏收起英语词典，背上包，从台阶上下来。

　　“你知道我们的比分吗？”林浩问。

　　“啊？”

　　“你知道，我们的比赛结果吗？是输是赢，你知道吗？”

　　“嗯？”

　　“你根本不关心我们的比赛成绩，你根本不喜欢看篮球比赛。那你为什么要答应来看。”

　　“林浩，对不起，我不是——”小苏想要说“故意”两个字。

　　林浩打断了她：“对不起的人应该是我才是，不该勉强你来看，不该痴心妄想你对我的感情能够有所突破。”

　　“林浩……”

　　“苏暮雪，你时时刻刻想的只有那个送你四叶草的人。”林浩无法抑制自己的情绪，说出了这句话。

　　“林浩，你误会了，凌霄她……”

　　“对不起，晚上不和你一起吃饭了。我先走了。”

　　林浩先一步离开了，小苏愣愣地站在风中，不知所以。

　　凌霄，她想凌霄有什么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