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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马车事件 ...

  •   大太阳当头照,一溜马车排上道,从凤起路到泰安门,看完龙舟赛自京河返程的人家堵成一条长龙,虽则年年如此次次如是,今日陪侍在马车里姚大小姐俩贴身丫鬟却觉得等待的时间格外难熬些——自早晨遇上尚湘弦那扫把星,自家小姐的脸色就没好看过。

      一早前往京河的路上,有一段是容不下两车并行的窄道,姚府的马车在后面行驶的好好的,没曾想前面的马车一声招呼不打,猝不及防就停了车,幸而赶车的王伯是个老手,及时勒马,两辆车到底是撞一下,一阵晃动,把车内人折腾的头晕目眩。

      姚仪本不打算计较,正要吩咐王伯赶路,前面那马车主人竟恶人先告状,在路上嚷嚷了起来:“是哪个不长眼的,敢撞本小姐的马车,给我下来!”

      姚仪哪有闲功夫和她分证,帘子都懒得掀,只讽道:“真是不知哪家府上穷酸到这地步,找了个烧火的顶车夫,窄路上居然敢说停就停,撞你车算轻的。”

      前车主人显见不是个省油的灯:“谁敢这等没教养,居然对本小姐说三道四,撞人还有理了不成?我倒要看看这穷酸马车里坐的是哪家的野丫头!”声音越来越近,大有姚仪不下车她就要掀帘子的架势。

      姚仪掀开半扇帘子瞧见来人,心头不免暗骂当真是冤家路窄——竟是未来的太子妃尚湘弦。“那还真是比不上某个自觉有教养的当街骂人。尚大小姐不妨说说我撞着谁了,伤口指给我看,有伤我就认。”说罢一甩车帘下了马车。

      尚湘弦将姚仪上下一扫,嗤笑道:“我道是谁啊,原来是野生野长的姚家大小姐。真是久仰啊。”

      姚仪冷眼扫过去,如利剑般地怒意直直射到尚湘弦面上,偏语气懒懒地道:“家生家长却野性难收的尚大小姐我也是闻名已久,幸会,尚大小姐若没有别的事,我先走了。”

      尚湘弦不自觉地退了一步,气势弱了半分仍是不肯收口:“不过就是个良娣,要不是嫁得是太子,只能叫做妾,妾!懂吗?”

      姚仪一声冷笑,头也不回地上了车,只冷冷丢下一句:“不是谁都和你一样看到棵树就巴巴上赶着去吊死,我还真看不上,尚小姐日后大可少费些功夫。”

      湛秋心知自家小姐的脾气,喊了一声“驾车”。王伯自路旁草地绕过尚湘弦的马车,身后尚湘弦还在嚷嚷:“本小姐话还没说完,你竟敢走了,下次最好别让本小姐见到你,不然给你好看!”

      因着早上这一场事故,姚仪的脸色就一直淡淡的,眼下马车终于入了城,湛秋道:“每年这个时候都要耽搁上不少时间,回府准误了饭点,小姐,要不咱们去五香居用饭吧。”

      姚仪道:“五香居虽然没有什么名头,遇上这种日子也该是座无虚席,我们又没有事先和钱掌柜打过招呼,怎么好这个时候过去麻烦。”

      湛秋笑道:“小姐忘了,五香居每次出新品,必要请小姐过去尝尝的,三日前来的时候小姐正不得闲,说是让奴婢排下行程,过两天抽个空过去,奴婢便自做主张定在了今日。小姐要是不去,下次钱掌柜见着奴婢定要追着讨账,叫奴婢赔他一桌好席面。”

      “王伯,抄近路去五香居,”姚仪吩咐完,笑对灯秀道:“瞧把这丫头给机灵的,分明是自个嘴馋了,非得拉上我说事。”

      湛秋一边说一边对着灯秀挤眉弄眼,“小姐话可不能这么说,嘴馋的是湛秋,可每次对五香居菜品赞不绝口,念叨着要把厨子挖到府上来的却是小姐您啊,灯秀你说是不是?”

      灯秀作势要拧她的脸,“你倒是说说看,有哪次是不拖我下水的。”

      姚仪的心情显见好了许多,三人闹做一团。不知何时马车的速度已悄然快了起来,众人只道是抄了近路街上人少的缘故,并未放在心上。

      “小姐……”王伯一句话没说完,马车突然震动了一下。

      “王伯,这是怎么了。”透过车帘姚仪看见窗外的静物正迅速的倒退着,这不是正常行驶该有的速度。

      “小姐,今日的马似乎有些不大对劲。”王伯努力控制着缰绳,两匹棕马却越发狂躁,左边那匹一声嘶鸣,不管不顾向前狂奔,右边的紧随其后。行人惊叫着闪避,更有街边摊铺反应不及,被马车擦边撞过去,物件散落一地。

      车厢剧烈的晃动起来,三人撞上车壁又被荡回去,桌上杯碗尽数落在毯上,好在车毯够厚,不然一车碎瓷只会更加危险。车轮磕到路牙子,姚仪身子一歪,向左侧倒去,虽有湛秋替她挡在身后,猝不及防之下整个胳膊还是震得发麻。

      姚仪心知情势不妙,右手抓牢车窗,腿上发力,一脚踹翻车厢后壁,她皱眉道:“跳车!”

      灯秀是个听话的,两眼一闭,头埋在胳膊里,一个猛子就扎下车,在地上滚了几圈勉强爬了起来。湛秋却两只爪子扒着车窗口吓得动弹不得。

      “松手!”姚仪哪顾得和她废话,直接抓紧湛秋的手腕,一把把人扯出去。

      两人跳下车不过片刻,车辕便彻底断开,整个车厢被甩了出去,撞在街边一家尚未开张的商铺铁门上,旋即四分五裂,木板伴着碎瓷片四处飞溅。

      前面王伯已借着固定住栓马绳的一根横木跃上马背,姚仪连裙摆上的尘土都顾不得拍,站起来就要追上去,灯秀死死拽住她的衣袖,“危险啊,小姐!”

      惊吓之后姚仪也有些脱力,一时竟无法挣开,“前面是崇和街,任由发狂的马这样跑过去,不知要出多少人命!”

      王伯从腰间摸出一柄匕首,手起刀落,插进旁边那匹马的颈项,鲜红的血液自马颈喷溅出来,马儿一声悲鸣,片刻后轰然倒地,身下的棕马受到惊吓后却愈加发力狂奔起来,未及拔出匕首,王伯便被马驮着向前。姚仪追之不及,又因今日观赛人多,她图行路方便并未带上护卫,路上行人闪躲尚且不及,根本无人援手,只得由着一人一马奔向人烟稠密的崇和街。

      尚湘弦正坐在崇和街一家茶楼歇脚,瞥眼看见外头街上一阵骚动,不由得好奇凑到窗边。只见好端端的街道被一匹疯马折腾得一塌糊涂,马上的中年男人骑术却是甚佳,不但未被摞出去,反倒牢牢勒住了缰绳,棕马挣脱不得,一声长嘶,前蹄扬起,正要落下时,路边一人不知被哪里抻出的扁担绊了一下,刚好摔在马蹄下面,登时连肠子都流了出来。

      尚湘弦“呀”了一声,躲回桌边不敢再看,丫鬟碧晴上楼回禀,“马车已经修好了,周叔让奴婢请小姐示下,是否要现在启程。”

      尚湘弦胡乱点了点头,喝了杯茶压惊,“你可知外面是出了什么事?”

      “外面?小姐说的可是外面的惊马?奴婢听说是姚府的马受了惊,四处乱跑,连马车都散了架,闹得好几条街人仰马翻不得安宁,就在刚刚,还出了条人命。”

      “姚府?”尚湘弦懒懒一垂眼,三指捏了块百合酥送至嘴边,朱唇一启,“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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