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娇惊华年》九天飞羽

59、第 59 章

　　皇甫荣景大喜，蹲下身子去抱她，昏迷的楚天娇被惊醒，尖叫着去扑打面前的人。她烧得迷迷糊糊，根本就认不出是谁，亲眼看到楚云静和皇甫睿的惨死，还有那满地的死尸，淋漓的血滴，她小小年纪哪里承受得了。
　　皇甫荣景怕人发现，忙捂住了她的嘴，将她抱出来。在她耳边低声道：“天娇，别叫，是我……”孩子特有的软嫩的声音，让惊惶的楚天娇稍稍平静了些。她睁着茫然的大眼睛呆呆的看着他，等皇甫荣景一撒手，她就扑了过来，一口咬在他的肩头，她实在是恨极了，用力的咬住死也不肯松口。
　　楚云静从小将她养大，两人的感情深厚，今日见到她服毒自尽，愤恨恼怒烧红了楚天娇的眼睛。如今咬住皇甫荣景，就像咬住了仇人一般，血泌出，染红了皇甫荣景的衣服。但他咬紧牙关，不敢发出痛呼声，他的性格再稳重隐忍，可毕竟是孩子，肩头被咬得出血，他疼得脸色发白，却拼命忍着，不发出任何声音。
　　金喜一见大惊，忙上前将两人分开，楚天娇又昏了过去。
　　金喜看着楚天娇，目光晦暗，低声道：“殿下，皇上对你寄以厚望，所以才让奴才来伺候您。可现在国丈和国舅有意让九皇子继位，如果你把楚天娇交给皇后，立下功劳，也许皇后会支持你继承大统。”
　　皇甫荣景面无表情：“金公公错了，我现在越表现的无能懦弱，皇后才会支持我，如果我稍露锋芒和野心，皇后会第一个除去我。”
　　金喜动容的看着眼前小小的少年，他不过十岁稚龄，看问题竟然比他还要尖锐透彻，面对如此凶险的波诡云涌，竟然比他还要冷静。他不无忧虑的道：“那天娇小姐怎么办？如果皇后发现您藏匿了她，那后果……”
　　皇甫荣景沉思道：“现在整个皇宫都在皇后的手中，哪里能藏得住人。现在不过是老虎打了盹，明日这皇宫便会面对腥风血雨，如果明日清晨她还出不了皇宫，那就再也出不去了。”
　　“可现在皇上赐的金牌都不管用了，没有皇后的旨意，谁也出不去。”
　　皇甫荣景抱住楚天娇咬牙站了起来，沉声道：“想办法，无论如何都要把她送出宫去，只要她不落在皇后的手中。大将军不受制与柳家，那局势还有转寰的余地，否则……”
　　金喜一筹莫展，急得在大殿里团团转，半响，皇甫荣景才似万般不舍的开口道：“现在整个皇宫能够救她的只有九弟了。”
　　金喜不由眼睛一亮：“不错，九殿下与天娇小姐一起长大，平时感情最好。皇上还曾笑言，等他们长大了，把天娇小姐许配给九殿下呐。”
　　皇甫荣景的手猛起握紧，见楚天娇的小脸露出痛色，又忙松开了手。恋恋不舍的将楚天娇交到金喜的手中：“是啊，九弟一定会想办法救她的，你把她送到郑妃的寝宫去，快去……”金喜答应着，转身去了，皇甫荣景颓然坐在书桌后的椅子上，浑身冰凉。
　　郑妃的宫里也是灯火通明，在漆黑的夜晚尤其明亮，在寂静如死的深宫中，似乎是最后一块净土。皇甫皓景在奢华精致的寝宫里大哭大闹，怎么也不肯就寝。
　　郑妃的性格恬静，淡泊无争，言传身教之下，皇甫皓景的性子也很温和淡雅。可今日一反常态，吵闹不休：“母妃，我要去找天娇，我要去找她……你让我出去……”
　　郑妃那么好的性子，也被气得脸色发白，无计可施。她性格虽然淡泊，但心思玲珑剔透，眼前的形势看得分明，哪里敢让他出去。皇甫皓景却疯了一样往外闯，两个侍女和一干嬷嬷，几人合力才拉住他。
　　郑妃大怒，便四处找东西，想要动手打他。忽然看见内室里的床上，锦被微微隆起，被角外还露出一缕乌黑的头发。她不由一惊，双手紧紧握住侍女打扫用的鸡毛掸子，颤声道：“你们都下去吧，本宫亲自……来教训这个不听话的逆子。”
　　婢女们见她声音发抖，只当她是气得狠了，不由的一起跪下：“娘娘息怒。”
　　郑妃厉声道：“退下……”郑妃的脾气柔和，从未责骂过下人，宫女们也从未见到她如此的大发雷霆。只得不舍的看了一眼皇甫皓景，一起躬身退下，关上了大门。
　　等她们退出去，郑妃已吓得浑身冷汗直流，鸡毛掸子也拿不住掉在地上。她眼前一黑，摇摇欲坠的就要跌倒。
　　皇甫皓景忙扶住她：“母妃，你怎么了？”
　　郑妃握紧他的手，稳住身形，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皓景，一会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许出声，知道吗？”
　　皇甫皓景不解的点了点头，郑妃拉住他的手，缓缓走进内室。轻轻拉开了床上的锦被，露出楚天娇昏迷不醒的小脸。皇甫皓景惊喜的差点叫出声，他忙捂住自己的嘴。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拼命想要出去寻找的楚天娇，竟然睡在他的床上。
　　皇甫皓景伸手用力的推她：“天娇，快醒醒，天娇……”可是无论他怎么推搡，怎么叫喊，楚天娇就是不醒。
　　郑妃见她的小脸红得不自然，伸手一探她的额头，热得烫手。皇甫皓景见她脸色发白，不由焦急的问道：“母妃，天娇怎么了？”
　　郑妃叹道：“她病了，在发高烧。”
　　母子两人面面相窥，却无能为力，皇上都招不来太医，他们哪里能请来。就算能够请来太医，也不敢将楚天娇暴漏在外人面前。否则，不仅楚天娇性命不保，她们母子的性命也危矣。
　　又等了一会，楚天娇烧得也更加利害，小脸通红，满身虚汗淋漓，烧得胡言乱语。她的声音嘶哑，呢喃之声模模糊糊：“姑姑，不要死，不要离开天娇，姑姑……不要死，爹爹，快来救我们，爹爹，天娇害怕……”
　　楚天娇的呢喃虽然不清楚，但郑妃距离的很近，也听到了大概。听到了静妃已死，郑妃吓得面无人色，因为两家交恶，她和静妃的关系并不好。只是因为皇甫皓景和楚天娇，平时有些来往，但也不过是点头之交。
　　但她十分欣赏楚云静，今日骤然听见她的死讯，又见她视若己出的楚天娇烧得迷迷糊糊，命在垂危，不禁有些心酸。又看见皇甫皓景抱着楚天娇哭得满脸是泪，可他怕人听见，也不敢哭出声，只有眼泪不断的涌出，不过这无声的哭泣更让人心疼。
　　郑妃轻柔的抚摸着两人柔软的头发，长叹一声，起身端了一盆水，放在床头。用干净的布巾沾了水，敷在她的额头，热了就换一个。可是楚天娇烧得太利害，根本无济于事。焦急中，她忽然看见地上的鸡毛掸子，犹豫的问道：“皓景，你想救天娇吗？”
　　皇甫皓景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郑妃将他拉到外间掀翻在地。拿起贵妃椅上的毛毯搭在他的身上，用鸡毛掸子用力的抽打。皇甫皓景马上心领神会，大声哭喊：“母妃，我就要去找天娇，你打死我也要去找……”
　　毛毯很薄，郑妃为了逼真，也是用足了力气，皇甫皓景本身真的很痛，叫得更加凄惨。郑妃宫里的侍女在门外跪了一地，在外求情：“娘娘，不要再打殿下了，娘娘……”
　　郑妃顺势抛下鸡毛掸子，口中却骂道：“本宫今日要打死这个逆子。”声势做的够了，她才伸手扶起皇甫皓景，查看他的身子，心疼的问道：“皓景，疼不疼。”
　　皇甫皓景疼得脸都发白，但依旧强笑道：“母妃，我没事，你不要担心，快想法子救天娇吧。”
　　郑妃扶起他，让他在床边照顾楚天娇，自己整理了一下仪容，走出大门。殿外呼啦啦的跪了一大片，郑妃淡淡道：“殿下已经睡了，你们都下去吧。”
　　众人躬身退下，只有她的心腹夏荷留了下来，扶住她劝道：“娘娘，别气坏了身子，殿下只是一时糊涂，明天就好了。”
　　郑妃叹息了一声道：“本宫也是气急了，夏荷，太医们都回来了吗？”
　　“回来了。”夏荷一怔，忙问道：“娘娘是哪里不舒服吗？”
　　郑妃摇首道：“本宫没事，只是皓景那孩子从没有挨过打，这一会儿有些发烧。现在正是多事之秋，你也不必请太医过来，只抓一副退烧的药来就好了。”
　　夏荷应声去了，郑妃手捂胸口，长长的松了口气，让自己剧烈跳动的心平静下来。
　　楚天娇喝了药，又有凉水敷头，温度退了下来。郑妃和皇甫皓景照顾了她一夜，到了黎明时分才得以休息。
　　但郑妃也不敢耽搁，扬声唤人进来伺候，青莲和夏荷一同进来侍奉。却见郑妃仪容整齐，还是昨夜的样子，显然是一夜未睡。夏荷伺候她洁面洗漱，青莲进去伺候皇甫皓景起身，穿衣时，青莲不小心碰到他的身子，皇甫皓景疼得眼泪都下来来。
　　青莲心疼得掉下泪来：“娘娘也真是狠心，就真的动手打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