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娇惊华年》九天飞羽

58、第 58 章

　　皇后叹道：“妹妹，这么无情无义的男人，你何必还要管他，不要忘了，我们一生没有孩子，可都是拜他所赐。”
　　皇甫睿咳咳惨笑：“不错，从一开始，朕就防备着你们，自然不会让你们两个有孩子，咳咳……朕不会让有楚家和柳家血脉的孩子得到皇位。”
　　皇后笑得妖娆：“可是不管那个皇子登上皇位，真正掌握实权的都是哀家。”听到她自称哀家，皇甫睿和楚云静都是面如土色。
　　楚云静心情不好，又要照顾皇帝，无暇陪伴楚天娇。楚天娇觉得无聊，自己跑去偏殿的书房玩，独自玩了一会。她突发奇想，躲入书柜中，让姑姑找不到，谁让她不陪自己玩。可她在书柜中躲藏了一会，却不见楚云静来寻找，她反而睡着了。
　　睡梦中，隐约听见姑姑焦急的呼唤，她醒了过来。支耳细听，却听不到楚云静的声音了，反而听见一阵厮杀声。想起昨天下午惨烈的战场，楚天娇不禁吓得缩起了身子。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外面撕打声才渐渐停歇，楚天娇壮着胆子，悄悄走出书柜，趴在书房的门缝中，向外观望。只见许多人在默不做声的搬运尸体，血滴在地上，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
　　他们搬运了很久，可地上的尸体依然很多，血蜿蜒流淌了一地，整个承乾宫都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久久不散。
　　楚天娇吓得瑟瑟发抖，躲在门后一动也不敢动。只等到全部的人收拾妥当离开后，才偷偷溜出了门，向寝殿摸去。她年幼身材娇小，走路也无声无息。
　　加之她对承乾宫的路径十分熟悉，竟然躲过了侍卫，溜到了皇甫睿的寝宫的大殿中。她躲藏在厚重的帐幔里，悄悄向内望去。
　　只见皇甫睿面如死灰的躺在龙床上，楚云静反而面色平静的坐在床榻上，冷冷的看着站在面前的皇后：“你不杀我，是想用来挟制我兄长。”
　　皇后柳颜蓉笑道：“不错，楚大将军叱诧风云，威震天下，除了他嫡亲的妹妹还有他的女儿，我还能拿什么去挟制他。”她说着，优雅的一撩云鬓，笑眯眯的接道：“妹妹就是聪明，难怪皇上宠爱了你这么多年。”
　　楚云静也温柔的笑道：“到现在，皇后还在嫉恨我吗？”
　　皇后苦笑：“我再坚强，毕竟还是女人啊！”
　　“皇后，以后就再没有人和你斗了，也没有人和你作伴，你就一个人在这冰冷的皇宫里了此残生。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那漫长的日夜，风刀霜剑，你一个人独自承受吧。”
　　楚云静声音冰冷，目光满含讥讽嘲笑的望着她，最后闪过的是怜悯。皇后大怒，她一向骄傲跋扈，铁血手腕管制得后宫服服帖帖。她见过各种各样的目光，有畏惧奉承，有痛恨仇视，但唯独没有人用怜悯的眼光看过她。
　　那怜悯的目光如最锋利的刀刃，狠狠地刺入了她冰凉的胸膛，鲜血淋漓。她气急地扑过去，想要抓楚云静，楚云静也不躲闪，只是冷冷一笑。随着她的笑声，有血从她嘴里涌出，那血却是黑色的。皇后保养得宜的手，生生的顿在她的面前。
　　皇后一直骄傲自负，这深宫之中，她唯一视为对手的只有楚云静。可现在看着她毒发，心中竟然有些落寞，从今之后，她没有对手了。独自呆在这金碧辉煌，却如同地狱的深宫之中，再顾无人。
　　皇后不由叹道：“妹妹，何须如此。”
　　皇甫睿见楚云静服毒自尽，不禁悲从中来，挣扎着爬起身，想去拉她。皇后用力一把将他推开，冷笑道：“事到如今，皇上何必惺惺作态。”
　　皇甫睿跌坐在床上，剧烈的咳嗽着，狠狠的盯着她：“你这个心如蛇蝎的女人，你……你不会有好下场的，你……”
　　皇后哈哈大笑：“皇上，是你把臣妾变成这个样子的，怪不得旁人，今日，我就让皇上见见，什么才是真正的蛇蝎心肠。”说完，她拿起明黄色的软枕，捂住了皇上的头颅，一边凄厉的尖叫道：“我恨你，你去死吧。”
　　口鼻被捂住，皇甫睿猛烈地挣扎起来，但他已咳了一天一夜，全身的力气似乎都随着咳出的血流逝了。但男子的力气生来就比女人大的多，他虚弱无力的拼命挣扎，依然不是皇后能抵抗的。
　　眼见皇甫睿就要挣脱，皇后厉声道：“瑾瑜，你是死人吗？”
　　瑾瑜吓得瑟瑟发抖，躲在一边，这毕竟是九五至尊的皇帝啊，天下之主。她平时再狐假虎威，草菅人命，但动手去杀皇帝，却是做梦都不敢想。那可是高高在上的帝王啊，听到皇后的斥责，她颤颤巍巍地走了过去，按住了皇甫睿的手臂。
　　可皇甫睿的挣扎愈发强烈，皇后忍不住大叫道：“瑾瑜，你想死吗，你想害柳家都跟着你陪葬吗？”
　　闻言瑾瑜浑身一颤，咬牙爬上床，坐在皇甫睿的大腿上，用身子制住了他的双腿。床上的锦被乱成一团，上面还有皇甫睿吐出的大量鲜血，明黄色的锦被在灯光中亮得刺眼。
　　躲在帷帐中的楚天娇吓得浑身颤抖，看着楚云静的尸体，看着她苍白的唇边那黑色的血。楚天娇心如刀割，悲痛加上恐惧害怕让她几乎要晕倒过去，但她咬紧自己的嘴唇，强烈的刺痛让她清醒了一些。
　　耳边不由响起了楚云静坚定又温柔的声音：“天娇啊，你姓楚，你是楚家的女儿，你是大将军楚云阔的女儿，你要坚强，遇到任何事，都不要哭。”楚天娇咬牙抹去脸上横流的泪水，悄悄的原路返回，又回到刚才躲藏的书柜中，关上柜门，黑暗瞬间就吞没了她抖如筛糠的小小身体……
　　皇甫睿不动了，瑾瑜连滚带爬的，几乎是滚下龙床的。皇后面色惨白，颤抖着伸出手拿开了软枕。皇甫睿早已气绝，怒目圆睁，痛苦扭曲的脸加上唇边的血迹，十分的恐怖狰狞。
　　皇后跌坐在脚踏上，半响才挣扎着起身，将皇甫睿的身子扶正，将他弄乱的头发梳理好。拉平他的寝衣，又拽过锦被为他盖好，还细心的掖了掖，似乎怕他凉着一般，可是他永远都不会感觉到寒冷了。
　　盛夏时节，皇后却感到彻骨的寒冷，冷得发抖。面前死去的人是她最痛恨的，可也是陪伴了她半生的人，如今只剩下她一个人了。皇后趔趄的起身，跌跌撞撞地向外走去，一边喃喃道：“就剩下我一个人，哈哈……剩下我一个人了，一个人……”
　　瑾瑜看着她悲痛欲绝，仓皇迷茫的脸，忍不住扶住她安慰道：“娘娘，你还有国丈和国舅大人。”
　　“呵呵……”皇后闻言傻笑起来：“他们，他们眼中只有权力，只有家族的利益，哪里有我这个女儿，事还未成，他们就在暗中商议，让九皇子继位呐。”
　　瑾瑜大惊道：“表小姐的孩子，那他登基之后，皇后是母后皇太后，表小姐就是圣母皇太后了，可以和您分庭抗礼。”
　　皇后依然不住的呵呵傻笑，瑾瑜急道：“娘娘，那你要快点安排啊。”
　　皇后整个人都无力的依靠在瑾瑜的身上，有气无力的说道：“瑾瑜啊，我累了，你扶我回去休息吧。”
　　瑾瑜不安的说道：“娘娘……”她刚刚叫了一声，皇后就转首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本宫累了，扶我回去休息，就让我休息一晚，就让我软弱这一次。我这一生争强好胜，从不认输，而今我赢了，为什么还会觉得这么难过，为什么这么累，一点力气都没有……”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已低微的几不可闻，双眼半眯，似乎要昏迷过去。
　　瑾瑜无奈的扶住她向外走去，她们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的夜色中……

　　深夜，辉煌肃穆的皇宫在夜色中，更像面目狰狞的凶兽，伺机想要吞噬身在其中的每一个人。
　　夜色中，一高一矮两个身影闪进了承乾宫，他们的面容隐在黑暗中，无法看清，只有微风拂过时，宫灯飘荡明灭间，在他们的脸上一闪而过，却是皇甫荣景和金喜。
　　金喜环顾四周，低声道：“殿下，现在满宫都在搜查天娇小姐，那么多人都找不到，您……”
　　皇甫荣景目光坚定：“我一定要找到她，御林军虽然厉害，但他们忘了，她只是一个六岁的孩子，她藏的地方，不是成年人想象猜测的到的。”这句话，似乎提醒了他，他转身向书房走去，桌子下，屏风后，书柜旁，帷帐里，皇甫荣景和金喜都找遍了，都没有人。
　　皇甫荣景直起身，沉思了一下，走到书柜旁，打开多宝格下面的小柜子，里面放了一些珍贵的书籍，和一些比较贵重的玉石摆件，还有一些历代的玉玺。在最后一个柜子打开时，露出里面卷缩在内的小小身影。她正昏迷着，脸颊烧得滚烫，一片嫣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