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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二.
      军训结束后,我们开始正式上课,那个时候学计算机的女生特少,记得我们班是三个女生,异性资源少得可怜,而且我们理学院里其他班也没什么像样子的女生,退而求其次,只要别太男人婆的,稍微温柔可人点的就遭人疯抢,这种局势下,孙熠用实际行动告诉我们什么叫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他老人家三天两头收到花里胡哨的信,人都不带拆的就往垃圾桶里丢,看着信封上娟秀的笔记——孙熠收,被我们的泡面汤给污染,我都替姑娘们心疼。
      有时无聊得慌,大伙儿也会帮他拆拆垃圾桶里的信。不拆不知道,一拆可真吓一跳,这家伙真是各路通吃,平时也没见怎么见他跟女生搭讪,怎么给他写信的系花班花有之,一米五五一百五十五斤秋香有之,而且好多女生在最后都这样写:星期×晚上我在×号楼第×盏路灯下等你,我会一直等到你来为止。不知道那些姑娘后来怎样了,八成是站得心都凉了还在帮他想借口吧。我们宿舍的众兄弟也苦口婆心地劝过他,说别身在福中不知福,到时候没人敢追你看你怎么办。他茫然地看着我们,那就我去追别人呗,一句话噎得我们都知说什么好。其实私下里他跟我说过,现在谈恋爱没意思,不想玩过家家的游戏,以后遇上有感觉的再说。我笑他,各式各样的女生都给你占齐了,你再没感觉就只能当GAY了。
      那只是当年的一句玩笑话,现在想来很是讽刺,我不仅说中,还玩火自焚把自己也搭进去了。
      他双手撑着下巴作苦恼状问我:“你说女生怎么都喜欢我呢?我又没去招人家。”我说:“你帅呗。”他依然不解地自言自语:“是吗?我怎么看不出来呢?”我随声附和:“是啊,其实我也觉得自己长得一般。”
      他瞟了我一眼,淡淡地说:“没人说你帅。”我愣了一会儿,他在我反应过来前大声坏笑着跑走了。

      关于恋爱,我妈持支持鼓励态度,她老羡慕有女儿的人家,老觉得别人家的小女孩是多么乖巧懂事冰雪聪明可爱,而我又是多么调皮惹事招她生气惹人烦,所以高考结束后的整个暑假,她就一直唠叨着让我早点给她找个美丽乖巧的儿媳妇,说谈恋爱后还给我涨生活费,当恋爱经费。基于老妈这样的态度,我上了大学倒是没少撒网,结识的女性朋友也不算少,小女孩给的情书,虽然比孙熠少点儿,跟别人比起来那也是硕果累累了,可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尽管有的女孩很优秀模样也不差,我就是下不了决心追人家,她们对我来讲都是可有可无,并没有哪一个让我有非她不可的感觉。

      第一个学期很快就要过去,我们宿舍里的人相处得都不错,但我们俩无疑是最亲近的,几乎形影不离,每天一起吃三餐,一起去上课泡图书馆,天凉了之后就隔三岔五的结伴去澡堂,,偶尔也会一块儿逃课,只有我去上体育课或去参加社团活动的时候才会分开行动,这种时候他大多都会呆宿舍看书听音乐。记得上体育课时他也来过两回,坐在操场边看我们打球,一块儿回去的时候他问我:“篮球那么好玩吗?怎么都那么兴奋啊。”我说:“当然好玩了,别告诉我你没打过啊。”他说:“嗯,我没打过,我连体育课都没上过。”我吃惊地看他的脸,可是那上面找不出丝毫悲伤难过的神色,有的只是茫然,和麻木。
      我突然同情他起来,他只说自己是从小体弱多病,没想到一个男孩子的成长里缺少了这么多乐趣。有一次我们上课要迟到了,我拉着他飞奔,他挣脱我的手说:“你先去吧,我不能跑。”那一次,我陪着他一路小跑到教室,但尽管是小跑,到达教室的时候他已经喘得上气不接下气了。
      深入接触后才发现,他不止是刚认识的那样冷漠疏离,至少他慢慢向我展示另一面,幽默风趣,有时很安静,可以坐着看半天书,不过他的确是不太容易接近的人,似乎只跟我和其他几个同宿舍的人熟悉些,别的同学似乎都不在他的圈子范围之内,对人都那么礼貌而疏远。
      相反,我早跟班里的其他兄弟打成一片,特别是有几个很玩得来,偶尔会凑在一起去吃顿好的,当然饭钱分摊。每次我都会叫孙熠一起,在那种场合下,他只一般坐我旁边专心吃东西,吃的很少,跟我们更是没法比,还挑食,往往只盯着几个菜吃,吃饱了就坐着听我们吹牛,话少得可怜,比在我们两个人呆一块的时候说的十分之一还不到。
      慢慢的,我就很少参加社团活动了,其实那些没什么意思,我去主要是想多认识一些女生,几次下来就厌倦了,更愿意跟孙熠待一块儿,那时候我们在一起,给我的感觉是和谐,性格上的互补让我们相处得格外融洽。

      离那学期的寒假还有两个星期的时候,突然降温了,气温跌至零下。
      华东地区的零下跟北方的零下是有区别的,这里的零下通常都在零下三到九度,但室内没有暖气,也就是说外面冷得要命你躲进屋里并好不了多少,顶多少了点儿风而已,而且空气要比北方潮湿,所谓的阴冷就是这样了。
      孙熠怕冷,降温的第二天就去买了件更厚的羽绒服,里三层外三层裹得像只粽子,只是他太单薄了,穿再多也不臃肿,只是行动有些迟缓。
      那天,也就是降温的第二天,他去买了羽绒服,被子。晚上睡觉前他丢给我一个红热水袋,已经灌好开水了,自个手里也捧了一个,那时候学校不让用功率大的电器,电水壶电热毯都不能用,他把自己那个热水袋塞进被窝,踩着我的床努力往上爬,说别太感动,明天的饭你请。我看他穿了三条裤子腿都抬不起的样子真是哭笑不得,上前用力把他托上去。不想他比我想象中的要轻好多,力气用太大,他滚到床的另一边,幸好,那边是墙。
      他气喘吁吁地坐起来咕哝着说:“穿太多就是不方便,怎么这么冷啊……”那场景之所以被我记得如此清晰,是因为他当时的样子,实在是让人忍俊不禁,甚至是……可爱,对!就是可爱。嘟着嘴一边抱怨一边低头认真脱羽绒服,白皙的皮肤配橄榄绿的羽绒服很好看,很少有人把大棉袄穿得这么漂亮。可是他不知道我是个火炉,晚上睡觉只有热得踢被子的份,况且我妈给我带了足够的垫被棉被,根本不需要热水袋,但他都把热水灌好了,也不好拒绝,我把它塞在床的另一头,钻进被窝。脚那头传来的源源不断的暖流确实很舒服,很快就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我冻醒过来,果然,睡得太热又把被子踢翻在地了。我爬下床摸索着抱起被子,拍拍干净扔床上,正准备重新回去做梦。一抬头,看见孙熠从被子里露出两只眼睛,正瞪着我看,屋子里一片漆黑,那两只眼睛却是灼亮的,我吓一跳,缩着身子小声问他:“现在都几点了,怎么还不睡啊?”他眨眨眼睛吸着鼻子说:“冷,睡不着。”我纳闷,盖这么多被子,连羽绒服都不放过也在脚跟那头盖着,怎么还嫌冷啊?边想着边把手伸进他的被子里,触到的似乎是他的膝盖,像冰块一样,我穿着汗衫短裤暴露在空气里这么久都比他热得多,我们一起倒吸了一口气,同时开口,我说你怎么真么冷,是不是生病了?他说你怎么烫成这样,发烧了?我说烧你个头,明明是你自己冷得像坨冰。他很委屈地说,我也没办法,大概是手术动太多了,这两年越来越冷。我看着他窝在棉被里的脸,很可怜的样子,似乎还有些感冒,鼻子都不太畅通了,犹豫着问他,要不我跟上来跟你睡?或者你下来?我都热得踢被子。他想了想说,要不你上来吧,上铺有杆栏,睡下面肯定有一个人要被挤下去的,而且我好不容易把被窝捂这么热……
      我爬上去,钻进他的厚被窝,真是毫无热气,从膝盖往下几乎就是冰凉的,真不知道他怎么受得了,还这样躺了这么久。床很窄,他虽然瘦而我也不算胖,但要容下两个一米八几的男生确实不容易,我们只能紧紧地挤在一起,我躺了一会儿就又开始浑身冒热气,而且被子又那么厚,他原本冰冷僵硬的身体在渐渐热起来的被窝里开始放松,慢慢地像章鱼一样把手脚都缠到我身上来,不一会儿呼吸就开始平稳深重,我知道他是睡着了,沉睡的侧脸贴着我的肩膀,挺拔的鼻梁像山脊,嘴巴还是有点翘,没想到他睡着了看起来竟然是这样的孩子气,在舍友们的呼噜和磨牙声中,我也慢慢进入了梦乡……
      接下来的两个礼拜,睡觉前都是我先躺到他的被子里,把被窝捂热后再躺回我自己的床上,要是让他自个捂热被窝,几乎是没可能的。这样,他靠着我留下的热量和两个热水袋也能太平地睡到大天亮,至少不会再冻得睡不着觉了。有那么一两次,我实在困得不行,懒得爬起来,于是又跟他挤着睡,还好他睡觉很乖,不打鼾不磨牙,只是一直缠在我身上,甩都甩不掉,害我第二天腰酸背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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