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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老人与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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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与海
有没有人有过一种感觉,不论自己如何如何强大,偏偏在某些东西面前,卑微的犹如一粒散落茫茫银河的渺邈红尘。
刚刚下课,廖捷还想在桌上趴一会儿,补个觉。但姚诗茜却不会给他这个机会,一下课,姚诗茜便拿着试卷与演算纸来到他桌前。
“我想睡过觉,能不能让我先睡觉。”他哀求眨巴眨巴小眼睛。
“你昨晚做题做到很晚吗?学霸!”女孩眯眯眼。
“当然了。”他不假思索。
当然不可能。廖捷暗想:昨晚他十一半就写完了两张物理试卷后,就躺在床上玩手机,一直到凌晨两点多才睡去。
“那好吧!”姚诗茜想了想,拿着试卷和演算纸准备走,“你先休息吧!我去问问别人。”
姚诗茜要走之际,廖捷却叫住她,“等一下,试卷给我看一下,我想要不了多少时间的。”
“真的没问题吗?要不然我还是问问别人吧!”
“啰嗦。全班第一在这里,你还想问谁?”
林韩给了他一个白眼,他的同桌的确是全班第一,但这个全班第一可从来都不知道低调。
林韩离开座位,将位子让出来,“姚诗茜,你坐吧。”
女孩莞尔点头,“谢谢。”
“知道让位就好!”廖捷满意的笑笑。
林韩鄙夷的瞥了他一眼,走出教室。
林韩出教室时,正好碰见杨瑾乐,少年目光深邃的看了他一眼。
“下午的篮球赛,你有什么打算?”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林韩如实说道;委实想着,他确实没有什么好的应对之策。早自习时,他就是看不惯熊振凯颐指气使的样子。
这就是林韩!杨瑾乐想,难道真到是他忧虑太多了?
“你明明知道熊振凯是有备而来的,可能这一次他会把校篮球队的人找来组队,那时候我们可就没有什么任何优势了。”
“上次我们也没有不是照样赢了么?”
“上次赢得成分有一部分是侥幸,这次侥幸可就没那容易了。”
“侥幸是上天的眷顾;可一份幸运可不是任何人都有机会得到。”
杨瑾乐哑然,这个舌灿莲花的林韩是他认识的林韩吗?他印象里的林韩不是活泼的大男孩吗?明明是中了他人激将法的少年为什么偏偏表现的这么志在必得呢?
“杨瑾乐,你看过《老人与海》吗?”林韩蓦然问他。
《老人与海》,这么有名的外国小说他当然看过了;那是讲述的一个叫圣地亚哥的老渔夫出海捕鱼的故事。
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在面对自然与岁月的挑衅,始终不屈不挠的坚持和反抗,用自己的意识与经验取得了成功,但最后却不得不败给大海和时间。
生活的美好如那条一千五百磅的马林鱼,但现实就是它的身边徘徊着无数虎视眈眈的鲨鱼。
但即使如此,老人仍旧秉持着自己信念;生活,还是会继续;
正如老人说坚信的:一个人并不是生来要给打败的,你尽可以把他消灭掉,可就是打不败他。
他似乎想通林韩说这话的意思。
杨瑾乐说:“我想我明白了,《老人与海》我看过,也许像其中的经典名句说得那样:‘现在不是去想缺少什么的时候,该想一想凭现有的东西你能做什么’谢谢你!我知道。”
“谢我什么,《老人与海》我根本就没看过。”
“what?!”杨瑾乐震惊。
“我只是想推荐你多看点书,别把时间花在没用的胡思乱想上。”
惊讶!一脸惊讶!杨瑾乐嘴角抽搐。
“不过,你能这么想我还是很高兴的。”
林韩得意洋洋的走了以后,杨瑾乐才反应过来。
他—被—耍—了!
“林韩,你大爷!”望着林韩迅速走远的身影,杨瑾乐忍不住大叫。
教室里不少目光聚焦过来,雷小苒睡眼惺忪的看看周围,气氛怪怪的。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吗?”
智慧讳莫如深的笑笑,“没什么!”只是某只处事不惊的小猫炸了毛。
还有一点时间。雷小苒迷蒙的眼睛又重新闭上。
上课的铃声响起,雷小苒没醒;生物老师兼班主任石海平来了,雷小苒依然没醒,智慧推了推她;未几,雷小苒恍恍惚惚的醒来,她揉揉迷蒙的眼睛,才看见自己的课桌上放着牛奶和面包。
那不是她自己的买的,别人给她买的。
她拿起牛奶看了看,恰是她最喜欢的真果粒。
“这是谁买的?”她低声问智慧。
智慧看着自己的生物试卷,半天才反应过来,“是一个女生送来的,她说她是帮别人转交的,对方是一个男生。”
“女生?!男生?!”雷小苒皱眉,将牛奶和面包推开,她从不吃这种来路含糊不明的东西。坐在智慧身边这么久,她看惯了这种莫名地暧昧的东西。
“你怎么不吃啊?”智慧余光看见了雷小苒将东西搁置一旁。
“我不吃来路不明的东西。”雷小苒说,“万一有人下毒怎么办?”
“下毒,不会吧?万一是某个对你倾心的男生暗送秋波呢?你这样岂不是辜负了人家的一番好意。”
智慧收到这样的东西通常都是搁在一旁,等送东西的人主动站出来,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她的美女同桌从来没有接受任何人的东西。
她为什么要接受呢?她刚刚想反驳,又智慧悄悄的说。
“我看见了我们班上的某位男生下课出去了一趟呢。可能是去了学校小卖部哦。”雷小苒看着智慧莫测微笑,心头一颤。
“谁啊?”
“林氏少年!”
林韩?!雷小苒侧过头,余光瞥见低头抄笔记林韩的课桌上放了一瓶冰红茶。
“所以你还是吃吧!今天你不是没吃早餐吗?”
是啊!之前她可能在和智慧抱怨自己没吃早餐时没注意声音,坐在她后面的家伙无意中听见了。
算你有良心!
雷小苒偷偷吃完面包,撕了一张便利贴,写下:谢谢你的面包!加一个笑;偷偷传给林韩。
林韩打开纸条,看着雷小苒的纸条上的话,一阵莫名其妙。
刚想写纸条传回去,却偏偏被班主任盯上,只好作罢。想下课找雷小苒问问清楚;终于等到下课铃声响起,林韩想问又没机会了,雷小苒和智慧拿着试卷去了办公室,直到上课才回来。
接下来又是一节乏味的生物课;中年发福的石海平,挺着他那便便的肚子,立在讲台用他极不标准的普通话说着一条一条的知识点,委实真的让人想笑。有时底下的学生会笑出声来,但对于已经从业二十年的他来说,早已见怪不怪。
所以每当班级里发出一阵有意起哄无意讥嘲的笑声时,石海平就会用他快眯成一条缝的眼睛,审视全班,直至教室里彻底的安静。然后继续若无其事的讲课。
林韩单手托着鳃,手里的笔记断断续续的记着;一节课许多知识点都听得一知半解,整张试卷许多疑问也都不明白。
最后中午放学的铃声响了。
放学后,林韩一时了忘记纸条的事,在吃中午饭时,才想起这件事;他那时又没了问的兴趣,加上雷小苒也没再提起,他也就跟没了继续追问。
这件事就如此不了了之了。
下午的第一节课是体育课;这是高三最后阶段的唯一还保留的与文化高考无光的一类课;或许在学校的那些领导老师眼里,体育课是高三学生唯一可以活动身体,唯一还愿意走出教室的一类课了。
对于学校没有将体育课取消或者改为其他的课,衡末的学生一致的想法是:学校还算有点人性。
体育课上,体育老师组织同学们集合,简单的交代了几句后,便将从器材室借来的体育器材分发下去。
男生拿篮球,女生拿羽毛球。拿到器具后,解散,各自寻找玩伴。
体育课开始,林韩等一群男生们聚集在一起,开始商量关于下午篮球赛的对策,可偏偏商量来商量去,众说纷纭,没个统一的意见。
在班上篮球球技不错就那么几位,所以众人商议的是如何安排人手;班级里球技不错的有:夏安,朱毅云,毛骏驰,傅钟庭,廖捷,刘逸远,杨瑾乐,林韩;但真正有体能能支撑正常比赛的只有体育特长生,毛骏驰,傅钟庭;其他人的体能也只能支撑半场。
其实有时候男生叽叽喳喳商榷大事,也想当烦人。林韩沉默的站在一旁,完全没有插嘴的空间;有意无意的听着少年们商讨,愈发感到无聊。
他的目光默默飘远,看见雷小苒在和班上的一个女生打羽毛球,智慧站在一旁不知道是在看雷小苒她们 ,还是在发呆。
蓦地,一个女生向智慧走近,她们简单的说了几句,然后女生便挥手离开了。林韩隐约认识那个女生,是上次给智慧送书的女生;
不过,林韩猜测,智慧和那个女生的关系应该一般,因为两人从说话到分别一共不到两分钟;在加上上次的情况;所以林韩大胆猜想两个人的关系绝对一般。
不过;林韩想起那天晚上,智慧对他说,她是一个伪装者,他们所看见的,关于智慧的形象都只是她在所表现的假象。
那么真正的她是怎么样呢?
或许只有真正知道她小时候是什么样子,才会发现她的伪装吧!也许她的十几年的人生里,经历某种令她无可奈何的遭遇打击。
但那是属于她的人生;她是智慧,与林韩除了薄薄的同学情,他们之间并不存在任何交集;换而言之,他们撇开同学关系,什么都不是。
林韩知道自己有如此想法,也许很自私,可他从来没有任何心情和兴趣去探索别人的生活和过去。
大多数人都是这样,不会关心一个对自己不重要不在乎的陌生者的过往,现今与将来。人们只会对自己在意的人投去目光。
就像他真正会关心的是那个正在全神贯注打羽毛球的女孩。
午后的阳光照在她的身上,林韩看不见她的表情,只能远远的望着少女在阳光下蹦跳的身影和摆动的那束马尾。
后知后觉间,一节体育课宣告结束。
体育委员组织集合,收集器材,体育老师依旧是简单交代后,宣布下课解散。体育委员是个女生,一下课就像抓壮丁似的,拉住林韩和刘逸远帮她将体育器材搬回器材室。
林韩和刘逸远也无法拒绝,只得乖乖的抬着装器材的大篮子;
还了器材,两人又去了一趟小卖部。
从小卖部出来,刘逸远见林韩一手一瓶冰红茶,一手一瓶茉莉花茶,心生疑虑。
“你怎么买两瓶饮料啊?给谁买的啊?”
“你猜啊!”
“这用得着猜么?我又不是瞎子!用脚趾头都想得出来。”刘逸远笑笑,开屏,喝了一口可乐。
两人回到教室,林韩将那瓶茉莉花茶放在雷小苒的课桌上。
雷小苒厕所回来,看见那瓶茉莉花茶了,嘴角抹上淡淡的微笑;用力拧开瓶盖,默默的喝了起来。手心间轻微的热辣被饮料的轻微的冰凉浸没。
她小声的咕噜:又不给我拧开!
少年看看时间,差不多到时间了。
望了望衡末中学的大门,一个穿黑色制服的中年人站在那里;今天早晨就是那个大叔将他拦在门外。他再次恶狠狠的瞪了那个门卫一眼。
然后他踱步来到学校的围墙边,学校的围墙是用水泥加砖块筑成的,不高,看上去只有三米多;
这样的围墙对于蜷缩温室里当乖宝宝当好孩子的学生可是不小的难度,但对于对经常翻墙的少年来说,这样的高度早已是轻而易举。
少年身上穿着一件灰白色的卫衣,他将衣服的衣服的袖子卷上,双腿一蹬,双手一扒,手臂用力身子顺势往上升。十秒钟后,他成功在围墙的另一面着陆。
“so easy!”卫衣少年得意的笑笑,真的很简单!就像今天早上一样,他也是这样轻而易举的翻进来的。
卫衣少年刚刚走几步,校园里就想起叮铃的电铃声。
放学了;卫衣少年想,那他们班的比赛也差不多快开始了。
他加快脚步,绕过教学楼,直接来到篮球场;此时篮球场基本都有人,应该都是高一或者高二的学生,高三的学生可不会这么有时间。
他站在篮球场的边缘,一共四个篮球场,那也不知道他们会选择那个球场,只好在在一旁等待;不一会他就看见熊振凯带着一帮身着红色球衣的来到球场;四个球场都已经被学弟们占据。
看样子有些尴尬!卫衣少年抱臂作出一副看好戏的样子。换做是他,他可能会二话不说就近选择一个场地,开始自顾自的打球,等那些学弟们识趣的走人。
这样的事,他上学期间可没少做呢。
果然,熊振凯直接选择了离他们最近的场地,也不顾原场地的学生的劝说,自顾自的开始投篮。
卫衣少年站在的位置离他们不远,正好听见熊振凯以自己高三的学生,想要一个篮球场打一场重要的比赛,希望学弟们配合;
熊振凯说话的语气完全没有恳请的意思。只是一味表达一个思想:我想打球,这个球场我要了,你可以走了!
小学弟辩解了几句后,无奈对方个个身材魁梧,体格壮硕只得殃殃离去。
以强欺弱的事件从一直以为纯真的校园时代就开始了。
压迫果然任何时段任何地点都会有。少年感叹道,不禁想起了自己,他其实与那个以强欺弱的熊振凯一样,对弱小往往不屑一顾。
他的生活似乎就是两种:跪着仰视,站着俯视。
所以他选择后者。
习惯了俯视的人渐渐对弱者失去最初的同情。
这时,手机的响了起来;他有些烦躁,手机看都不看,直接关机。
然后他来到小卖部,买了一瓶脉动和一瓶真果粒牛奶。
然后来到球场,坐下默默的看看熊振凯他们投篮热身。
又过了十多分钟,卫衣少年见熊振凯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顺着他的目光回头。
余辉灿灿,一群身着蓝白色校服的学生迎面走来。
人群中,只有某个双眸明澈的女孩周遭晕出一轮霞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