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少年》奈末尘

10、刹那花火

　　刹那花火

　　雷小苒其实看不懂篮球，作为一个女生，她也很少接触或者主动触碰这种男生们特别钟意的球类运动。

　　或许因为她一个九零后，少男少女流行和迷恋《灌篮高手》和樱木花道时，她还是一个懵懂无知的小女孩；

　　她也曾经问过包括林韩在内的许多男生，他们都表示自己根本不爱看《灌篮高手》，不喜欢的理由也十分简单，习惯现在的动漫的男生们一般不会再接受那样“古老”的漫画和动漫。

　　更何况，比起动漫，漫画，男生当然更喜欢真实的NBA。

　　也许从前的男生喜欢樱木花道，流川枫。

　　而如今篮球的代名词早已经是科比 布莱恩特，勒布朗詹姆斯。

　　可是，不论如何，她看着球场上的情况，不由攥紧手中矿泉水瓶。她没有看过灌篮高手，没看过NBA，但她却能体会此刻球场上浓郁的热血氛围。

　　篮球赛伊始，他们班出战的分别是：毛骏驰，夏安，林韩，傅钟庭，杨瑾乐。对方则是以熊振凯为首的校篮球队队员。

　　毛骏驰盯住篮球，褐红色的篮球距离他的鼻尖只有短短的五十公分。而篮球的另一端，有一双不是那么让人的喜欢的眼睛，他死死的看紧它，生怕这个直径二十四点六厘米的褐红色球体会一瞬间长出翅膀飞走。

　　他想，如果不是篮球遮去了他的眼睛，恐怕他早就被那个身形如熊的同学用目光凌迟了千万遍。

　　上次他们赢熊振凯那场比赛他只是打了一半时间，但是他还是出了不少力的呢。所以它从来不怕那双眼睛的主人。

　　比赛与友谊永远只并存在赛场上，然而当双方热血沸腾时，比赛往往就会压在友谊之上。

　　“预备！”裁判老师一手托者篮球，嘴里衔者哨子，锐利的目光望了毛骏驰一眼，又瞥向另一边；然后盯住手中的篮球，嘴唇抿紧哨子。

　　两人蓄力，随时待发。

　　一声尖利哨声撕破了沉默而又紧张的球场，被高高抛向天空的篮球像一个奇妙的磁铁吸引全场的目光；毛骏驰跃起身子，伸出的长臂刮破空气，隐隐约约间，它感觉到了手指尖触碰到了粗糙的质感，只有零点一秒的时间；

　　但那稍纵即逝的感觉，让他惊讶与不安，顿时心头一紧，它暗忖着，这可不是什么好的开始。

　　林韩看见，熊振凯凭借自己绝对的身高优势，率先从毛骏驰手里抢到了开始的一球；只见篮球被它反手被它反手一勾，便旋转者落入他们自己一方的队员手里，褐红色的篮球一瞬间来回交递在不同的手掌间，熊振凯的队员相互配合，默契十足，开球仅仅过了六秒钟，褐红的身影在林韩的身后的篮网里荡起一朵水花。

　　熊振凯得意的看看毛骏驰。毛骏驰鄙夷回应。

　　“嘿！专注点，大熊可是将篮球队一半的人都拉出来呢。”毛骏驰回身大声的说，“可不要辜负人家的心意啊！”

　　林韩发球，他望了望对面的气势如虹的敌方队员，球“扑通”弹在地面，飞入杨瑾乐的手里，杨瑾乐转手将球传给毛骏驰，过程一气呵成，分毫不滞。

　　毛骏驰开始带球进攻。

　　篮球是每一个少年青春的吉祥物，褐红色的圆球体带着少年的热血和信心，尽情的挥洒在阳光灿烂的篮球场上。青春年少的男孩也许明白，也许不明白篮球不只是一个直径二十四点六厘米的粗糙的圆球，那更多的是许多人的骄傲和活力。

　　每一个人都不会拒绝自己的骄傲，就像每一只鹰隼不会接受得不到天空的拥抱的事情。

　　现在的篮球没有漫画，动漫的漫长的特写镜头，却有着漫画和动漫所表现不出来的紧张感和激动人心。现实永远的真实贵在其凌驾在所有虚拟的真实影像之上。

　　真实的球场上，可不会有主角；没有主角的赛场根本不存在所谓的主角光环。

　　毛骏驰运着球冲过了对方的半场。迎面而来就是熊振凯的防守；近两米的魁梧的身材一靠近他，就几乎挡去了他所有的视线。望了对方一眼，少年反手将球从背后交递到另一手上，身子立即换了一个侧身挡住熊振凯的贴防。

　　“扑通扑通”的心跳像极了篮球撞击在球场上反弹回手里的声音；熊振凯动了动身子，伸手想去抢毛骏驰手中运旋的球，他的眼睛紧紧盯住，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声音，仿佛咆哮的喷火雄狮，少年讥笑，旋即反身，球顺势传回右手，然后再借势一抛。

　　低飞的篮球带着场上所有人的注视下落入夏安的手中，夏安带球用球运几下，发现自己没有机会突破，有顺势将球传给傅钟庭。

　　傅钟庭接球后，开始双手交替运球，褐红色的身影不停地流转他的双手与地面之间，一切都那么流畅，像极了一场乐舞者的表演。

　　傅钟庭运球，双腿迷幻般交换着忽前忽后，身子却左右移动，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清晰自然，毫不滞怠。忽然，傅钟庭一个假动作骗过了防守者，他快速掠过对方，迅速后撤步，起跳，篮球在手掌间弹出；褐红色的篮球仿佛时间的年轮，一寸一尺的撞破空气，如一只离弦的羽箭穿过优美的弧度；

　　台下的观众顿时屏息，平静下的外表下，藏匿着一颗颗“扑通扑通”的颤抖的小心脏。“砰砰”篮球撞击着篮框上发出振动全世界的响声，最后在万众瞩目之下掉入篮框。

　　进球得分。球场内外爆出一阵激烈的欢呼。骄傲的少年回身伸手轻轻拍过毛骏驰的手掌。林韩微微一笑，转身跑回自己的半场地防守，等待着带球的熊振凯一步一步向着他们靠近。他放松心情般大口呼吸着充裕了汗水和青春的空气。

　　球场上的身影不断的在奔跑，站在场外的同学气势磅礴的呐喊加油！男声融合女声在场外的一边抱以最大的热情助力，声音一次比一次大，可对方的“拉拉队”也不是闲着的，他们毫不怯弱回击，最后局面就演变为双方的球员在球场内厮杀，对方的拉拉队员们在场外比拼。

　　青春的热血战争，似乎不只是上阵的球员之间的较量，也包括阵下的厚实的群众的力量。

　　奔跑的身姿。投篮的动作。撞击的声音。失落的唏嘘。欢呼的尖叫。一点一点毫不止滞的拼凑为画师画笔下一笔一添的洁白画纸描绘激动澎拜的时刻。一帧一帧将美好的画面添绘每个少年的时光长廊里。

　　而这一幅不可言喻的画卷中十个光彩夺目的身影下流露着不同的却又那么相似的神情。少年的运球流畅优美。少年的进攻迅猛雄浑。少年的投篮敏捷精准。一点一点犹如放光充盈激情的热血，每一个少年都不同，但在此时此刻的却又那么神似。

　　湛蓝的天空牵动顽皮的云絮，在篮球场上面游走。偶尔飘来的微风吹散了蒸腾在球场上恼人的热气和汗水。少年们通红的脸颊上淋漓的晶莹，终于挂不住轻轻垂落。

　　一声清晰响亮的哨声叫停了热血澎湃。裁判扬手比出一个手势。两队队员纷纷放下篮球返回自己的休息区。

　　中场休息。刚刚是第一节结束。林韩他们以五分之差落后。

　　坐在一旁的卫衣少年欣慰的嘀咕：打的不错，他目光瞥向观众方向，他看见了雷小苒和她的旁边那个女生手里的动作

　　林韩等人坐在看台上，大口大口的呼吸，努力平复剧烈起伏的胸膛。唐锐旻将事先准备好的矿泉水地给他们。

　　“杨瑾乐！”杨瑾乐回头，就看见雷小苒将手中怡宝递给他，脸上带着浅浅的微笑，“加油！”

　　他点点头，倏忽听见了她身旁的智慧也面带笑意的说：“加油哦！”

　　杨瑾乐莞尔，心中莫名的开心泛起潮声；他拧开矿泉水仰头喝了起来，眼角的余光瞥见林韩接过雷小苒的另一瓶水，灿然一笑。女孩说：“打得不错！”

　　林韩面露喜色，“谢谢！”

　　然后林韩拧开瓶盖，一瞬间他目光斜睨的望了杨瑾乐一眼，又瞥向别处喝水。

　　将水瓶的瓶盖拧回瓶口，杨瑾乐惊奇的发现自己一口气喝掉一瓶600毫升的矿泉水的三分之二。他苦笑的呼吸了一口气空气，随手接过递过来的毛巾抹拭脸上的汗水。

　　如果当时，每一个人都有明白的未来会有怎么样的经历；如果当时，每一个人都清楚以后的生活注定不会平静安稳的渡过，那么你会怎样？是勇敢去选择亲手改变自己的命运，还是一言不发等待注定的到来。

　　可不论哪一种，我们都做不到。因为我们只是平凡的少年或少女，不是那预知一切的先知；未来究竟是什么样，如今的自己不得而知。

　　改变的前提是知晓，知晓的前提是你我拥有意会彼此，洞悉生活的能力。但偏偏我和你都没有。

　　哨声响起，少年们围在一起，助力加油！

　　林韩和杨瑾乐还有夏安休息，换刘逸远、朱毅云，廖捷上场。

　　这时他们商量好的战术：首场由毛骏驰，傅钟庭，夏安，林韩，杨瑾乐上场，然后由刘逸远，朱毅云，廖捷接换林韩等三人，后再分别接换，毛骏驰，傅钟庭连上两场，第三场休息蓄力最后一场。

　　这样保证最后一场上场时都有足够的体力。

　　球场的气氛和温度居高不下，对方的比分依旧咬对紧。比赛时，甚至因为对方的有意无意的碰撞而发生了口角，幸好裁判及时出面制止。

　　卫衣少年在一旁看的很清楚，两队队员贴身碰撞时，总会有人作出小动作，可是他对这样事也是见怪不怪的习以为常。

　　篮球赛场上，有时输赢的价值已经超过了友谊和规则。

　　在正式的赛场上，这样利用裁判视野的盲区而小动作的事情常有发生；而何况在这种非正式的小比赛呢？

　　小动作时而有意，时而无心。有人从不做小动作，那叫遵纪道德；有人偶尔使然，那叫聪明粗野。

　　似乎从来没有人认定这是一种错误。

　　可是比赛还在继续，队员们都在赛场上竭尽全力；第二节结束，林韩他们班领先四分。而到了第三场结束，他们又足足落后了十分。

　　比赛进行到了第四节，也就是最后一节。毛骏驰，傅钟庭，杨瑾乐，林韩，刘逸远上场。面对十分之差，几个人的心中不免有些紧张。

　　球场上气氛进入了白热化，对方都不想在最后关头让对方得意。熊振凯想在咬住差距的同时进一步拉开差距，他势必要一雪前耻。林韩他们则要缩短差距，甚至反超。他们可想不愿被熊振凯在赢得比赛后得意的冷嘲热讽。

　　又是一个漂亮的上篮，熊振凯进过林韩身旁时，颇为得意对他使了个眼色。林韩皱了皱，瞥了一眼，对方的记分牌有多了两分。

　　两队的比分是，36：41

　　时间还有五分钟，场上的球员不免的都些焦躁。卫衣少年看见了一对球员刻意在出表现自己的得意，明显是故意想扰乱心智。

　　都是常用的伎俩。他想，比分都被缩小了，你们都什么好得意的。

　　这样想时，毛骏驰突破上篮，成功得两分。傅钟庭三分投篮，进球得三分。比分一下子追平了。

　　看吧！我说别得意吧！现在知道错了吧！

　　接下来意想不到是发生了，熊振凯带球进攻，突破时与防守他傅钟庭发生了冲突，两人推搡着，都在指责对方的错，语气十分激动，如果不是裁判出面两人几乎要打起来，最后两人均被罚下场。

　　比赛继续时，毛骏驰突然喊停，他让夏安上场，自己选择下场。林韩有些不理解，但杨瑾乐却看的明白。对方的主力已经下场，他作为他们队的主力似乎没有理由继续留在场上。

　　虽然这是一个乘胜追击的好机会，但或许在某些人眼里。有些东西真的比输赢跟重要。

　　对方又进了一个两分球。时间还剩不到一分钟。林韩发球，他运球直接冲进了对面的半场，迎面而来就是一个子颇高的防守者，那人紧贴他死守，逼得他只能在三分线边缘游走，丝毫没有突破机会。

　　这时，刘逸远一个挡差，帮助了林韩进了三分线。可是还是一群防守者防住他，没有机会。

　　杨瑾乐旋即避开跟紧的对手，望望林韩，轻轻的点了点头。林韩作出一个向右传球的动作，果然，防守者中计，以为他要右传，身体本能反应的向右扑。

　　林韩狡猾一笑，场下的熊振凯意识到事情不妙，大喊，“不要被他骗了，注意他的身后。”

　　已经晚了！林韩暗忖。

　　球“扑通”一下。从地上斜飞进杨瑾乐的手里。杨瑾乐握球，未有片刻犹豫，移步后撤，双手持球，一个标准的三分投篮。

　　拉拉队不吝啬的嗓子，大声地呼喊；林韩回眸，自己班的女孩和男生都在见证这激动人心的时刻。

　　杨瑾乐后仰跳投，篮球从他的手中飞出；球出手那刻，女孩不禁的捂住胸口，心中的小人儿，默默的祈祷。

　　带着全场的聚焦，一朵水花荡漾。

　　杨瑾乐莞尔，他有一瞬间失明了；他的身后激起一阵欢呼和呐喊。

　　然后他回头，那张期许许久的面容上挂上灿烂的笑容。

　　同学们将杨瑾乐围了起来，少年少女的叽叽喳喳的说些什么，他已经听不清了。这样的感觉就好像赢得了全世界。

　　林韩笑了，他站在一边，缄默不语；他是挑战的接受者，最后胜利的功劳并不属于他；他不知道应该抱以何种心态，但篮球本身就是协同合作的游戏，有人万众瞩目，注定有人默无声息。

　　这个世界上，太阳只需要一个；他和大多数一样，成不了所有人仰望的光源。

　　“打的不错！”雷小苒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他的面前。

　　“继续加油！可不要骄傲哦！”雷小苒将手里的矿泉水递给他。

　　少年呆愣，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关键的一球不是他投进的，偏偏他仿佛了有了比胜利者还要愉悦的心情。

　　也许他得不到全世界的聚焦，但他拥有一个人的注目就足够了。

　　卫衣少年起身，没有人在意他的到来，也不会有人在意他的离去。

　　时间一点点的划过天空，斜着夕阳的西方坠下，霞光渐残的天际染色一片橘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