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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一路逆风 ...

  •   一路逆风

      想花两个小时写完一张高考难度的数学试卷,林韩显然高估了自己。

      事实证明,林韩做完那张该死的“雅礼模拟试题”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四十多了,比他预想的时间长了一个多钟头。

      写完试卷后,林韩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橙汁,喝完后,才爬上床睡觉。

      然而,也不知道是因为橙汁多了的原因,还是因为做试卷的太入神了。他几乎一整晚都睡的迷迷糊糊,半梦半醒;换而言之,他失眠了。

      清晨,他从床上爬起来时,还是5点半。窗外的世界还是一片晦暗。

      在家利落的洗漱后,林韩衔着面包从家里出来,迎着蒙蒙亮的天色赶往学校。

      走近教学楼时,他抬头看看高三所属的教学楼,有部分教室已经点亮了节能灯,特别是三楼的教室,一整楼都是通明锃亮。

      林韩向自己的班级,正当他在想自己会不会是第一个进教室的人时,才发觉他们班教室的灯已经被点亮。

      他走进教室,看见教室就张茉一个人。平时狭隘拥挤的班级变得空旷。林韩朝坐在倒数第二组最后一位的张茉打招呼,“早上好!没想到你来得怎么早!”

      女孩低着头,专心致志得写着试卷,没有理会他,甚至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林韩有些悻悻然,他早该想得到得。张茉在他们班被人看作异类。这个女孩从高二文理分班开始就他在同一个班;然而,林韩想自己似乎与其说过的话前前后后加起来不会超过二十句。

      当然这种情况也不只是出现在林韩身上。

      张茉在教室里从来不主动与任何人讲话,多半是班上的同学对她讲,但即使这样,大多数情况下,她都是以沉默应对,偶尔也会点头,或者就是“哦”,“嗯”这样惜字如金的回答。

      可是这样的交流又有几个人受得了呢?

      又不是没有朋友,何必对“一块木头”自说自话呢?

      所以久而久之,班上的大多数学生都不愿和她讲话,甚至会离她远远的;不过她自己好像也很乐意这样;周围都安静了,没有吵杂的环境对她来说恰是求之不得的。

      张茉,林韩从认识她的那一刻起,就发现她对学习异常专注。除了必要的事情需要移动之外,她几乎与自己那张课桌连为一体。

      在她的生活里,只有读书学习。据林韩的了解,张茉在班上没有朋友,在班外他也从来没有看见其他班的学生来找过她。

      可是如此认真的学习,几乎将所有的时间精力扑在学习上,她的成绩却还是那么回事。在他们的班排名也只是进入前十而已。放眼全校八百多位理科生,她的成绩排名也停留在200名左右。

      这样的成绩算不上优异,仅仅只是中上水平。

      只是,林韩想,她这样仿佛为了学习孤注一掷,将所有的东西抛掷脑后究竟是为了什么呢?为了考大学?

      身边的闲言碎语像锐剑利刀一般,可是她就不知道痛一样,默无声息的远观,默无声息的讥笑,默无声息的活在自己的世界。

      但林韩作为别人是不可能理解 :有些痛之所以不会反应,不是因为隐忍,而是因为麻木。

      少年坐回自己的座位,拿出语文书开始读《离骚》,从很久之前他就已经开始被背诵《离骚》,但是到了最近他才真正的背下来。可是背这篇古文就像往破漏的水缸里注水,只有每天都看看,记记;否则某天回顾的时候,就会发现大脑像那个破水缸一样,空空如也。

      “你每天这样不累吗?”林韩目不转睛的注视语文书。

      教室就他和张茉两个人,他的话当然是说给她听得了。

      张茉不作反应,自顾自的做试卷;早就习惯了!何必多此一举?

      “每天这样学习,究竟是为什么?”林韩像一个自言自语的白痴,视线不曾偏离语文书。

      女孩手中的笔停了一刹那,嘴唇蠕动了一下,稍纵即逝。

      见对方没有反应,林韩倏忽觉得自己像一个对牛弹琴的愚者,不由自主的对着某些事抱着莫名的希冀。

      “读书你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别人啊?”林韩不死心的问,这么久脑海里也只有书本里《离骚》的第一句“长太息以掩涕兮,哀吾生之须臾”,他是怎么想的,他怎么了。

      “嘿,来这么早。”教室的门口出现一个戴着红边框眼镜的女生,是班长唐锐旻。

      唐锐旻望了望教室里情况,发现了一丝微妙的尴尬。她又笑了笑,声音很大,“兔子们(同志们),早上好!”

      张茉皱了皱眉,没有接话,也把刚刚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林韩微笑,“早上好!”

      面向两个人的问候,只有一个回答;唐锐旻淡然莞尔,张茉的“目中无人”她也不是今天才见识到。她径直来到林韩的桌前,敲敲他的桌子。

      “不错嘛!今天居然来得这么早。破天荒啊,难道你昨天晚上睡在这里的?”唐锐旻对林韩早到这件事,深表质疑。
      “班长你什么意思啊?我就你不能来早点来教室?你对我的偏见也太深了吧!”林韩哀怨的咋舌。“话说,我平时也很老实本分,你的那本‘纪律本’上,我的名字基本为零,不是吗?”

      唐锐旻若有所思点点头,“好像又道理!等等,不对!”她一副像是想起来什么似乎的样子,“上个星期,你上课睡觉被老师抓到了,这可以记一个名字。”

      “班长,你这是何必呢?”林韩摇头,视线回到书本上,继续看《离骚》。他想,如果高考不出《离骚》诗词默写,高考考完语文后,他一定会把这本书的这页给纸撕了。

      花了这么多的时间和精力,死了我这么多脑细胞,居然最后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我能放过这该死的语文书吗?

      唐锐旻见林韩在看书,也不便继续打扰,踱步会到自己的座位。翻出英语书开始复习过去几天背的常用语句。

      一直当作透明人的张茉终于抬头看看班级里的状况,三个人的教室静默了一秒后,第四个人出现了,是林韩的同桌:廖捷。

      廖捷进来后,班上的同学也接二连三的来了。

      不一会儿,寂静的教室开始变得喧闹起来。人声攒动的教室里良好学习的氛围倏忽挥散消弭。

      林韩揉了揉有些酸胀的眼睛,将目光投向窗外,透明的玻璃窗上镶嵌着春季衡末初晨景图。高中的校园的清晨永远早于城市的清晨,此时窗外的世界的空气中飘散着朦朦薄雾;

      旭日还未越出地平线,整个衡末城白茫茫的,像被神仙的裙摆所遮盖。

      这样的一天又开始了,接下来又会有数不清的试卷,又会有讲不完多的试题。

      难熬的日子一天又一天。林韩想,杨瑾乐说得没错,这样的日子真的很枯燥,幸好这样的日子已经不多了。

      可是,他暗忖,是不是应该考虑考虑将来了,如果高考失利,他将何去何从,难道要复读吗?如此乏善可陈的枯燥的日子,他真的有勇气在体验一次吗?

      高考后,有几家欢喜,又有几家忧愁。

      我不知道这样的生活何时是个尽头?!

      林韩闭上双眼,昨夜一晚失眠,此刻大脑有些迷糊,疲累不知不觉开始侵袭身体。

      好想睡觉!林韩甩甩脑袋,想把睡意驱赶出去。

      “林韩!”有人在叫他

      他循声望去,突然的叫唤,使他清醒不少。

      柳千惠站在身边,她扶了扶黑框眼镜,说到:“别梦游,扫地去!”

      “啊?”林韩不解.

      “啊什么啊,今天轮到你第三组搞卫生了。你负责扫地!”

      林韩回忆,今天的确是他们这一组负责班级卫生。

      “我怎么又扫地啊!上次我就是扫地的。”

      “是吗?”柳千惠不假思索,“好吧!那你拖地。”

      “我不想,可不可以干点别的?”林韩展开一个近乎灿烂的媚笑。

      “少罗嗦。赶紧洗拖把去!”柳千惠直接无视。转而掠过林韩,提醒他后桌的夏安搞卫生,于是又是一阵打趣。

      林韩轻笑,拿着拖把去了厕所。在厕所里,他直接用水洗了一把脸,然后提着洗过的拖把回到教室。

      此刻教室里大多数同学都已经来了。夏安和方昱负责扫地,他和雷小苒负责拖地,高亦华负责擦窗户和黑板,另外两人负责倒垃圾。

      一组七人,安排完毕。

      站在教室门口,林韩靠着门框一边打着呵欠无聊的打量班级里的情况,一边等待夏安和方昱扫地,他们扫完地,他才可以拖地。

      “昨晚没睡好?”雷小苒提着拖把从厕所回来,恰好看见站在教室门口打哈欠的林韩。

      “还好!”林韩揉揉眼,又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

      “晚上就应该注意休息,不然的话白天上课又会打瞌睡。”雷小苒提醒。

      “知道了,苒大妈!”林韩按按太阳穴。刚说完就被雷小苒狠狠地在胳膊上掐了一把,他惨叫了一声,疼痛顿时让他大脑清醒。

      “就不能轻点吗?很痛的!”林韩揉揉胳膊。

      雷小苒轻哼一声,不以为然。

      教室里,夏安默默地扫着地,只要扫完最后几个位子,他的任务就完成了。

      “你出来一下,我扫地。”夏安说,眼睛盯着地面。

      半天对方没有反应,他疑惑的抬头,才发现原因。

      对方是张茉。那个在他而来“人如其名”的张茉。

      见对方理会他,他又说:“麻烦出来一下,我扫地。”

      “我这没垃圾,不用扫。”张茉埋头苦干做卷子,语气冰冷的说。

      她讨厌自己专注时,被人打扰。

      夏安不爽的叹息,视线瞥见张茉的椅子下有一个小纸团。

      ”你凳子下有垃圾,麻烦踢出来。“他的语气很不耐烦。

      张茉的目光全部集中试卷的题目上,随意的动了动脚,想纸团踢出去,但没想到竟把小纸团提到了桌子的夹缝间。

      “我说你这人能不能懂点礼貌啊?”夏安看着张茉的做法,加上她一直说话都不曾看他一眼,顿时恼怒起来,“你这么努力的学习,也没见你学出什么厉害呀!成绩还不是那样!”

      张茉一愣,随即手指攥紧了笔身,恨恨的说:“就算这样,关你什么事!”

      夏安刚想说话,忽然唐锐旻走了过来,她挡在夏安的身前,“夏安,你想造反了,是不是?”

      “欸,明明是她不尊重人,为什么好像是我的错?”夏安不服。

      唐锐旻回头看看张茉,她还写做题,自始至终都垂着脑袋,她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每次遇见这样的同学矛盾她都很难办。

      “算了,你赶紧扫地吧!男生还是要大度一点。”

      众目睽睽,夏安也没有说什么,小声的咕哝几句后,继续扫地。

      女孩目视着前方,笔身握太有力,指节发白。

      这样的否定让她想起了当初的耻辱的感觉。

      在教室门口的林韩微微皱眉,这样的情况他和唐锐旻感同身受,完全没有理由判断孰是孰非;或许错的只是事情本身。

      雷小苒抿嘴,不做评价。

      “走吧!他们扫完了。我们该拖地了。”她碰碰林韩。说完,便拿起拖把开始拖地。

      两人刚刚拖完地,早读的铃声就响了起来。

      英语老师抱着课本赶来教室,衡末高三的新一天在英语早读中开始。

      早读后,又是两节英语课。英语老师谭念芹在讲台上说着关于高考常考的作文题型,以及作文常用的高级词汇和常用的词组形式。

      林韩在课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大脑也昏昏沉沉的迷糊着;一来是因为犯困想打瞌睡,二来就是他本身英语成绩就不咋地,老师讲的东西他只能听懂一半,另一半就基本靠语感和猜测。

      两节英语课后,就是二十分钟的大课间。

      教室里,同学们休息的休息,做题的抓紧时间;明明上课还睡意阑珊的林韩,偏偏一下课,就像被打了一剂兴奋剂,睡意全无。

      林韩看到雷小苒一下课就趴在课桌上睡着了。他笑笑,出了教室去厕所洗一把脸。回来后却想进教室。

      他站在走廊上吹风。须臾,廖捷和夏安走了过来。他们站在林韩的身边,像他一样,背着栏杆,目光望着教室。

      三个人缄默不言,只是简简单单的当作休息,恢复恢复被高中,被高考摧残的神经。过了一会,夏安转了个身,双肘杵在栏杆上。

      “你们说,那个张茉是不是有病啊?”夏安说,他还在为之前的事耿耿于怀。“欸,廖捷,你和她初中不是一个学校的吗?你对她多少了解一些吧?”

      “我们初中是一个学校,但我们不是一个班的,她的事我听说了一些。但是不是真的有待考究。”

      “你还真知道一些啊!那你说看看!”夏安兴奋起来,本来他也就随口一说,但没想到,还能问出什么。

      林韩蹙眉,“我看还是别说了,几个男生一起八卦人家一个女生,不太好。”他从来就不喜欢探听别人的隐私。

      假使有一天自己成了别人探听的对象,会作何感想呢?

      夏安白了他一眼,“有什么关系?难道你还怕她?”说完又转向廖捷,“话说都不一定是真的,何必这么有负担呢?”

      廖捷和林韩沉默。有过了一会儿,廖捷点点头,“好吧!但我事先声明,都是我听来的,真实度有多少,我不确定。还有你们千万不要和别人说。我可不想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没问题!”夏安眯眯眼。

      林韩犹豫了一会儿,也点点头。

      两个人手肘撑着栏杆,只有林韩面向教室,在廖捷开口的同时,他看见张茉从教室里走出来,目不斜视的走向走廊的尽头。

      有那么一瞬,林韩感觉她在看他们,用那种像审判、像悲悯的目光。

      张茉走向厕所,悲伤的泉涌霎时间喷薄出来,她想压也压不住。

      别人终究是别人,他们的世界始终不会容纳她。

      回首往事;张茉在厕所,在只有她一个人的厕所,无声的笑了,尽可能的笑使自己嘴角的弧度张大,可她知道这样的笑容是最难看的。

      衡末分成两个城区:北湖区和苏南区。

      如名字一样,它们分别在衡末城的南北方。在地理面积上,北湖区比苏南区大,但论环境和景点,苏南区要比北湖区好太多。

      所以就教学环境而言,苏南一中是相当不错的。可是再不错的学校,也会有不学上进的学生。

      而张茉在初中时就是这样一个学生。在初中,她不是特别坏的学生,可偏偏恰是老师最最厌恶的学生。

      为什么会被讨厌?原因很简单,在老师们的眼里,她没有不学无术的资本,她的家境一般。像这样读书只是混日子的学生是难免会给老师闯祸,一般闯祸的坏孩子都会有身后有钱有势的爸妈为其撑腰,负责,解决。

      偏偏张茉没有那些,她自己不喜欢读书,所以上课从来不听,成绩也是倒数,可她会本本分分,知道自己不能给家里添麻烦。

      但是你是否本本分分,不是你所决定的。真正决定是否的是那些老师。

      开始老师还会三天两头叫她办公室谈话,让她的家长来学校和老师聊聊。

      不明世事的她怎么会明白这其中的深意呢;所以在她的爸爸真的来过学校后,老师对她的态度便散了原来的热情,对她也是不管不顾。

      她不明白,也没打算明白;继续原来的浑浑噩噩的生活。上课睡觉,下课玩,偶尔逃课几节课。作业时而按时交,时而不交。

      只是她想不通的是,明明都是上课睡觉,为什么她被罚站的次数最多?明明都是逃课,为什么老师总能抓到她?明明都是不交作业,为什么却总会忽略那些从来不交作业的同学就批评她呢?

      但是她还是傻傻的不求上进,傻傻的混日子。

      终于有一天,她闯祸了。班主任将她的爸爸叫来了学校,当时她也在办公室,她看见那个从不在乎她的班主任对着她的爸爸说着自己的良苦用心,表明了自己的无能为力,然后将一份退学申请书递给她的爸爸。

      张末第一次看见那样的爸爸,他佝偻着背,拿着退学申请书,沉默,让人害怕的沉默。平时高大爱笑的爸爸,成了一尊沉默的雕像。

      沉默了一分钟,那一分钟里,自己的爸爸背对自己,签下了退学申请书。

      然后,她就被爸爸领回了家。到了家后,爸爸没有停留一刻,就赶去工地做事,她的爸爸为了她,请了半天假,半天的假,签了一份退学申请书。

      爸爸走出家门的那刻,她才发觉从爸爸到学校,到他签退学申请书,到回到家,他们没有说过一句话。

      她一个初三辍学的学生在家待了一个星期。这一个星期里,她的妈妈和爸爸,没有对她提过一次读书的事。

      她像一个被遗忘的人,用被遗忘的身份生活了一个没有感觉的星期。

      终于她半夜起床,想上厕所,却看见爸爸在卫生间里,看着她的退学申请书泪流满面。那一刻,她才知道什么心酸,什么叫后悔;

      但是,覆水难收。

      次日,她跑回学校,她想求求班主任,求求他再给她一次机会。

      也就是那一次,张茉第一次看见那样的班主任,她认识了三年的班主任老师,第一次在她的面前露出了狰狞可憎的模样。

      他对她的恳求,只是一阵讥笑;他说,像你这样的人没有资格继续读书,我也肯定像你这样的人一辈子也只配像你那穷酸的爹一样,只会事后求人。而那求人的本事也仅仅停留在动动嘴。

      从那以后,她明白了两件事:一,爸爸不是不在乎她,而是无能为力。二,她要会将老师对他嘲讽恨恨的甩去。

      不遗余力的甩回去,就像一个巴掌,要那个班主任永生难忘。

      “后来呢?”夏安问道。

      “后来我就不清楚了!”廖捷说,“我再遇见她时,已经是高二开学的时候。其实这些我都是听其他班上的学生讲的。”

      “真可怜!”夏安摇头,他有些后悔那样对张茉了。

      林韩一直在沉默,这个故事他不知道真实度是多少?但他清楚了那样的经历对张茉的伤害会有多深。

      他不了解张茉这样努力学习的目的,多少是为了自己与将来,多少是为了证明和回击。

      人们都认为童年只不过是为了成年人的生活做准备而已。可是我们都是人,儿童跟大人一样,也是生活在这个地球上的人

      可是总有人为了某种信念在逆风飞翔。

      林韩自己没有,但他今天发现一直有人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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