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少年》奈末尘

13、少年吹着笛子来

　　少年吹着笛子来

　　“这是个混蛋！”唐锐旻骂道。她向来看不惯男生欺负女生，何况对方还是自己的同班同学。

　　她还想说的对身旁的林韩说些什么时，少年一个箭步，冲了过去。

　　他一把推开那个男生，拉过雷小苒，将其护在身后。

　　面对这样的事情，他从来不会去细想事情的缘由，但他本能的选择了保护雷小苒，他的第一反应就是那个陌生的男生一定没安好心。

　　“我给离她远点！”林韩直接瞪着男，叱喝道 。

　　男生穿着灰白色卫衣，年龄与林韩相仿，应该是外校的学生。

　　突然冒出来的林韩着实让男生一惊，随即他有些恼怒，“和你有关系吗？给我滚开！”

　　“如果我说不呢？”林韩同样面露愠色。

　　“英雄救美？！”男生突然冷笑，“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在我面前上演英雄救美的戏呢。但是你要有那个实力啊？”

　　“有没有实力轮不到你来决策？你最好给我滚远点。”

　　“是吗？那你就来试试看；曾经那些让我滚远点的人，基本都在说出这句话后，都被我摁在地上，爬不起来。你要不要也试试啊！”

　　来就来啊！林韩刚想说话。唐锐旻忽然蹿出来。

　　“试什么试啊？你一个人还想造反了是吧？”唐锐旻毫不惧色的挡在男生的面前。

　　“你又是什么东西啊？”

　　“我才不是什么东西呢？”唐锐旻说完又觉得不对，连忙更正，“不对我不是什么什么东西，这么说也不对......”

　　“好了，我没心情听说绕口令。你给走开，这里没你的事。”男生满脸黑线，很不耐烦的大叫。

　　唐锐旻震惊，望了望这个面相有些痞气的男生，“你敢不敢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男生嗤笑，“我叫许向彤，不过......”

　　男生话没说完，突然小腿一阵吃痛；那是唐锐旻冷不丁的一脚，很用力很用力的一脚；

　　从于本能，男生下意识后退，蹲下，揉揉小腿。被踢的位子阵阵刺痛感，让许向彤不禁呲牙咧嘴。

　　“我叫唐锐旻，请多指教。”许向彤抬头，愤恨的瞪着此时居高临下俯视他的女孩；第一次他在女生面前如此狼狈。

　　许向彤站起来，咬牙切齿，“我看你是个女生，所以趁我还没完全发火之前，你最好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在我眼前。”

　　听完，唐锐旻面无表情看看他，然后抬腿又是一脚。

　　许向彤惨叫的单脚跳开，边揉腿，边说，“你这女生怎么这么暴力，我要告诉，我生气了。你最好给我小心点......”

　　话还没说，男生就被迎面飞来的书包砸翻在地，他还没反应过来，女生就已经抓起书包对着他，一阵劈头盖面的乱砸。

　　“我，我...告诉..你，你，你死...死定了。”倒在地上的男生用手挡着脸，断断续续的说着。

　　看着此时的场景，林韩突然有些同情那个叫许向彤的男生了。

　　要知道当初唐锐旻可是有过一人单挑过三个男生的不败战绩。这个叫许向彤的人今天算是踢到铁板了。不过，此时作为男生的他似乎变得一无是处了。

　　这时，唐锐旻被男生推了一把，身子没稳住，跌坐在地上。

　　男生站了起来，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多出了几道红色的划痕。

　　林韩赶紧冲过去，挡在许向彤于唐锐旻之间，他迎上对方怒不可遏的目光，手中的拳头攥的紧紧的。

　　雷小苒扶起了唐锐旻，女孩靠着肩旁勉强稳住了身子。雷小苒的手腕被她的手抓住，很用力的抓住，她依靠着她，不知道为什么，雷小苒能感受到唐锐旻的身子在轻颤发抖。

　　她想看看她的脸，却被她乱糟糟的头发挡住了，耳边只有沉重的喘息。

　　许向彤匀了匀呼吸，打量了自己的样子，颇感狼狈。

　　“来说说看，你想这么样吧！”林韩说，看看他的模样，忽然想没有必要再继续和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家伙纠缠下去。

　　他回头看看唐锐旻，心中有些恼怒。如果自己刚刚果断一点，就算是自己被打倒在地，也比唐锐旻一个女孩如此好吧。

　　“我告诉你，今天这件事都怪你。”男生指着他说道。“要不是你，我也不会被揍，这笔账我告诉你，我要算在你的头上。”

　　林韩错愕，他有些跟不上对方的脑回路。

　　“那就别废话了。”林韩将肩上的书包，卸下，扔在一旁。“来吧！你已经给了我不止一个揍你的理由了。”

　　“好啊！我倒要看看你有几斤几两。”许向彤抽了抽鼻子。

　　两个少年相互瞪着对方，目光里都是怒火。

　　“放学不回家，你们这群小兔崽子，在干嘛呢？”

　　徒然出现的男人打破了两人的僵局。

　　林韩循声望去，赫然发现那人就是教务处的廖主任。

　　廖主任看看此时的情景，顿时了悟。“都堵在校门口，打算拆我们的衡末中学是吗？”廖主任径直走向许向彤，“你是哪班？班主任是谁？为什么不穿校服？”

　　少年嗤之以鼻，“我不是你们衡末的学生。”

　　“不是我们衡末的学生，就敢这么嚣张吗。小伙子你是当我们衡末的学生好欺负是吗？都敢来衡末校门口堵人，你真当我们衡末没人了？我就不信制不了你了；你是那个学校的，班主任是叫什么？”

　　男生大概第一次见识衡末中学廖主任的厉害，有些急了。“我，我没读书了。”

　　许向彤本想用这话彻底断了廖主任的念头，但是他却低估面前这个从事教学工作三十多年的男人的能力。

　　风风雨雨这么多年，廖主任见识过形色各异的学生；好学生千遍一律，坏学生千差万别。

　　于是颇有阅历的廖主任使出了夺命三连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杀得许向彤溃不成军，仓皇北顾。

　　连环夺命第一招：抓住话语的漏洞。

　　“你没读书？！你居然没读书还这么理直气壮！请问你拿来勇气？我是你，我就会觉得自己已经没脸见人了；早早辍学，走在大街上看见那些穿着校服的学生难道不会觉得羞愧难当，无地自容，恨不得将脑袋埋在地里吗？”

　　第一招命中，许向彤无言以对，气势减半。

　　连环夺命第二招：直击软肋。

　　“你在校读书时，数学能考几分？150分的卷子你能那几分？及格可不可以？90行不行？数列会写么？指数函数，对数函数能分清么？它们之间关系和转换知道么？几何你明白多少？数学卷子的第一道题一般考什么？”

　　第二招再次命中，少年目瞪口呆，血值减半。

　　连环夺命第三招：直指道德，深度剖析。

　　“你家长是谁？他们的电话是多少？我觉得我有必要和你家长谈谈！你说说你，你也有十七，八岁了吧？你爸妈含辛茹苦把你养大，你们容易吗？他们在外面努力工作都是为了谁啊？还不是为了你们，他们为什么要这样，难道不是为了作为他们子女的你们么？他们的辛辛苦苦不就是为了让你接受良好的教育么？而你呢？年纪轻轻就肄业在家，对得起他们为了你们流的汗，吃的苦吗？”

　　终极一招，少年黯然失神，气势归零，血槽已空。

　　无话可说的许向彤落荒而逃。

　　果然，对于这些老辈育人教书者，不论他们这么捣蛋调皮，也都脱离不了孩子的本性。

　　“你们没事吧？”廖主任直接跳过林韩，向雷小苒和唐锐旻询问情况。

　　林韩回头望着廖主任的表现，嫌弃的咧咧嘴。

　　“你叫什么名字？”霎时，廖主任问他，“哪个班的？”

　　啥？林韩惊愕，极不情愿的说出了名字和班级。

　　然后廖主任又问了问雷小苒和唐锐旻一些问题。

　　唐锐旻慢条斯理的回答，她拾起掉在地上的书包，拍去书包上的灰尘。她看了看书包，发现少了什么，旋即环顾四周似乎在寻找着。

　　“你在找这个吗？”雷小苒走过去，拾起一个小饰物。

　　那是一个白色的晴天娃娃，娃娃的脑门上绣着一个“旻”字。

　　唐锐旻接过那个做工并不算精致的小玩意，轻声说道：“谢谢！”

　　她打量着手里的小东西，发现用来栓系的红绳断了。

　　可能是刚刚用书包打那家伙时弄断的，看来以后要小心了。她想着，回家后要找根新的红绳子了。

　　林韩望了望唐锐旻，他一直想不通，以她雷厉风行的个性，为什么书包上会挂着一个晴天娃娃，或许也就那样的小物件还在证明着这个坚强的像一个男生的女孩心中还是有着属于少女的一点点性情。

　　唐锐旻走后，校门口还驻留着林韩和雷小苒。

　　林韩看看天色，天幕开始昏暗，像一笼黑色的薄纱的铺洒在穹顶。

　　“走吧！我送你回家。”他耸了耸肩，向前走了两步。

　　雷小苒扶着自行车，不没有动，“不用了吧？！我自己回家就可以。”

　　“不行！你自己回家我不放心！”林韩说。

　　雷小苒木楞，心间仿佛有一片羽毛飘过，痒痒的，不失温柔。

　　她莞尔一笑，“真的不用了，难道你还怕他追我不成。”

　　我就怕他追你！！林韩腹诽。

　　“我必须送你回家，没得商量。走吧！”说完，林韩拉了拉书包的肩带，自顾自的走在前面。他不想再听见雷小苒的拒绝，即使听见了，他的决心也不会改变。

　　不过还好，雷小苒不再推脱，雷小苒偷偷的露出一抹微笑，旋即推着自行车跟上林韩的脚步。

　　街道两旁的灯火早早就着不算昏暗的天色点亮了。

　　两个人的简简单单的并肩走，生活的无味像风一样，无声的刮来，又无声的飘走；只是中间阻隔了两个人的距离，那样的生活仿佛经历了断层，忽然有了某些东西，声色俱全，无限温柔，而又稍纵即逝。

　　林韩将雷小苒送回家后，自己又走路会家；在雷小苒家的附近坐公交车，是到不了林韩家的，所以林韩只好走路回家。本来他想叫出租车，但是他在十字路口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一辆车，最后他也只能用自己的双腿回去。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自己动脚.......乖乖走吧！

　　但是林韩他怎么都不会想到，自己还会再遇见许向彤；不过，遇见许向彤的那一刻，他已经猜到了，这不能是巧合，只可能对方故意为之。

　　以前电视，林韩记得电视剧里坏人逃跑时都会留下一句像“你给我等着！”“咱们走着瞧”或者是“我是不会放过你的！”之类的话，但是主角往往不会在意，因为对方只是挽回面子放的狠话。

　　所以通常然后就是没有然后。

　　可是林韩没想自己竟会遇见如此执着的人。

　　曾经别人不经意的话，我们往往会选择性忘记；只是明明不应该引起注意的小事，偏偏成为了某时某刻的至关重要。

　　就像想在，一个偏执到林韩无法理解的少年出现在眼前，他不知道是该庆幸自己如此被对方重视，还是悲怆自己遭遇偏执的不幸。

　　林韩注视横亘在前方的男生，“看来今天的账不算完，你是不肯罢休了。”

　　“对！我是一个很记仇的人。”许向彤痞痞的坏笑。

　　“那就不要废话了。”林韩扔下书包。

　　“等等。”少年说着，然后拿出手机，不由分说的播放起了音乐。

　　随着《into the battlefield》滴沥滴沥的声音响起时，林韩有些崩溃。

　　他错愕的瞪大双眼，他不明白对方究竟是中二病还是神经病。

　　“你，你，你这是演哪出啊？”

　　“源治战芹泽！”对方回答的十分笃定。

　　完了，唐锐旻下手太重了，一个好好的不良少年被打成蠢蠢的中二智障。

　　“你就不能正常一点吗？”

　　“正不正常，不是你说的算。”说完许向彤直接迈开脚步向他冲来。

　　五分钟，林韩终于成功的被打败了。对方直接压在他的身上，满脸得意的坏笑，林韩也奋力挣扎，也无奈双手都被对方钳住。

　　他咬着牙，想挣脱，将双手解放出来，但偏偏耳边传来对方的手机里无限循环的《into the battlefield》，瞬间气力就消失了一半。

　　这是你打架的绝招吗？林韩瞪圆了眼睛，咬牙切齿。

　　“你给我老实一点！”许向彤奋力的抓住林韩的双手，几乎全身都在用力，不然林韩可能就会挣脱他的牵制。“服不服？我告诉你。我打架就没输过。”

　　林韩喘口气，因为用力过猛而脸色涨红。“你先给我把那首歌关了。”

　　“你就庆幸吧！原来我都是打完架后才会自己带着耳机听的。”

　　“你赢了，我算是败给你了。你的节奏我把持不了。”林韩彻底放弃了。

　　“你承认你输了？！”

　　“我承认！”

　　“那还差不多！”

　　许向彤松开了林韩，想起身。但没想到林韩翻身抓住了他的双手，两人又在地上扭打起来。三分钟后，倒在地上的两人互相钳制对方的手，谁也不占优劣。

　　“你耍诈了！”

　　“是你先耍诈的，你给我那首歌关了！”

　　双方僵持了半天，都不肯松手。这时，暮色四合的天空忽然闪过一道亮光，没有雷声，不是闪电。

　　他们撇头望去，一个女孩正拿着手机对着他们拍照，眉眼笑得弯弯。

　　“不许拍！”少年们异口同声。

　　女孩吐吐舌头，做了一个鬼脸，“你们说不许就不许吗？我偏要拍！”说着，女孩手机的闪光灯又闪了两下，又被拍了两张。

　　“你还不放手，你那么想被别人当猴子随便拍照吗？”

　　“你怎么不先放手？”

　　“你先放！”

　　“你先放！”

　　两人又僵持半分钟，最后两个少年你不情我不愿的同时放了手。

　　想也不用想，等他们从对方的牵制中解脱出来时，女孩早就不见踪迹了。

　　“现在的女孩都怎么了，一个比一个厉害！”原先在许向彤的意识里女生都应该是文静胆小的；偏偏他今天不到三个小时，就遇见了完全超脱他想象的两个女孩，一个敢在男生打架的情况下，饶有兴致的拿出手机拍照；另一个更加强悍，居然敢和他动手。

　　“这个世界怎么了？现在的女生都是怎么了？”许向彤摇头。

　　“请不要用你自己的主观意识去看待某些事，否则就算想破脑袋也想不出答案的。”林韩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尘。他看看自己这一身的灰，估计回家后被妈妈看见了又会是一通唠叨。

　　许向彤坐在地上，有些惊讶，“你能懂这些，就刚刚那个女生和之前的女生，她们的行为你能明白？”

　　“不能。”林韩不看他，想起校门前发生的事，他就恼火。“但我知道她们又自己这样做的理由，还有我给你一个机会，下次再出现在唐锐旻的面前，记得给她道歉。”

　　“谁？是那个打我的女生吗？”许向彤皱眉，表示不解，“为什么？明明是她先打我，我只是本能防卫。我没有错！”

　　果然，和他说话真费劲。但他也没想过能改变什么，只是单纯的提醒。

　　“话说你叫什么名字？我们也算不打不相识了，交个朋友吧！”

　　林韩回头，“先把你手机里的音乐关掉，行吗？”

　　许向彤灿然，他站起来，将手机里的不知道循环了多少遍的《into the battlefield》关掉。

　　“我叫许向彤。许仙的许，方向的向，红彤的彤。”

　　“林韩，树林的林，韩国的韩。”

　　少年拍拍他肩，“林韩，你的名字很好记。”过了一会儿，少年似乎是想起了什么问题，“欸，我想问你，今天那个女孩，就是扎着马尾，推着自行车的女生，那叫什么名字？”

　　“你问这个干什么？”林韩蹙眉，开始警觉。

　　“我就是想认识她！”许向彤说话时，嘴角微微上扬，声音里透着一份温柔。

　　林韩一怔，心间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这样的感觉，如同自己守护多年的宝藏突然之间有人开始觊觎。

　　这个世界总有无数个意想不到，而无数个意想不到的背后又有无数次措手不及。

　　这个许向彤是谁？他就像一个吹着笛子的毫无征兆的出现的精灵，然后他告诉他，他看中了某个女孩，他在乎的女孩。

　　“我不知道，我不认识她！”林韩冷冷的说。

　　“不可能，你们明明是一个班的，你们打篮球的时候，我在场，我看见她不但给你加油，连她买的水都是给你的；还有再校门口时候，我不是瞎子，也不是傻子。你骗不了我。”

　　你居然还跟踪她？！林韩瞪圆眼睛，他现在很气愤，仿佛有块大石头压在心头，喘不过气来。

　　“我说了不知道就是不知道，还有我警告你，不许再跟踪她，不是提醒，是警告。”林韩甩上书包，自顾自的走了。对于这种人他回以冷漠已经算客气了！

　　现在她没有丝毫搭理他的意识。

　　这时，许向彤木楞，但他听出了林韩语言里的不善，“你和她是什么关系？”他大叫着，像是在宣誓自己的情绪。

　　林韩鄙夷的微微偏头，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