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百日誓师 ...

  •   百日誓师

      躁动的空气挑逗着片片云絮,引得飞鸟欢快的咕咕直叫。绿茵茵的草丛中,茂密的枝桠间,氤氲温馨的阳光里,一点一点,一滴一滴,透着活跃,绽放芬芳,洋溢热血。

      在这些激情里,在那些岁月中,在一切的迸进着活力的时光中,我们手拉着手,步调一致,整齐划一,迈出坚定的脚步,高歌推进

      满山遍野的红枫,满城铺陈的房屋,漫天泼洒的蔚蓝。

      只有东方,只有鱼肚白的东方缓缓探头的红日。渐次地,辉金的日旭普照大地,带着祥和,点着温暖,缀着灿然。

      在城市里,在校园里,在教室里,在每一个学生的课本上,透着一份不羁的情怀;它留在每个少年的笑容间,缝在每一个少女的青丝间,当他们开怀大笑,当她们拨动秀发,那一点点,那一滴滴的情怀,便渐次地,不经意的流露出来。

      寒冬已过,初春刚来;经过一个好几个月的保养,衡末中学的操场上,青草纷纷探出嫩绿的“尖尖角”。

      就是这样一个郁郁葱葱的操场,刚刚开学后的某个重要的时刻开始举行。

      2月28日

      对于这一年所有高三学生,他们距离高考的时间仅仅只有一百天。一百天后,他们便会整装待发奔赴高考的战场。

      他们是学生,可是他们也是战士?

      战士的一切行为就是为了是上战场,在战场上浴血奋战,奋力拼搏。

      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归。

      命运是无情的,时间也是无情,所以他们不得不迎战;

      所谓拿来主义,一切先基于拿来。

      所谓辩解缅怀,一切先基于渡过。

      像他们这样的学生,必须先要明白,高考是眼前的毕必经之路,即使百万大军过独木桥。

      “刚刚长出来的新草,又要被踩坏了。”林韩一脚踏入嫩绿吹生的操场时,不由的叹喟。

      “不要伤春悲秋了,你踩都踩了。”雷小苒回过头,看他。“你们这些男生在操场上追逐打闹时怎么没有想过小草的感受呢。”

      林韩笑笑,没有回答。他认识雷小苒这么多年,他每次的不经意的感慨似乎都会遇见她的反驳。

      明明有时,出声者不一定是他,但往往她就是喜欢用话呛他,而且每次他都会被说得哑口无言。

      有时,相互认识相互了解的两人往往就喜欢对碰;他和她有时就好比两只活泼的小刺猬,总是相互靠近,然后对方的利刺都会扎伤彼此。

      哦!不对,显然每次被扎得退缩的是林韩,他明明是那个被可伶巴巴欺负的对象。

      为什么会这样呢?他时常想不通。

      在操场上,学校老师早就安排好每个班级的站列位置,全校一共二十四个班,每个班站成两竖条,一共四十八条。

      如果站在天空俯视,就会看见四十八条蓝白色条竖列。

      全年级一共一千五百多名学生,但具体有数据是多少,林韩自己并不知道,每次看学年名次排行大榜是,他好像从来没有想过去看看他们这一届高三一共有多少学生。

      不过,现在他也不是那么在意;因为他像他这样不知道有多少学生的人定然数不胜数。既然如此,何必纠结呢。

      不过,他倒是想站在主席台上放眼看看整个操场,一千五百多名学生,像点格状铺张在葱葱幽绿的操场是什么样子?

      这样的感觉应该不错。作为从小到大都不曾上台发过言的人,林韩有时会幻想如果有一天在某个周一升旗的早晨,自己在主持人的介绍下走上主席台,拿出事先写好并且熟读的演讲稿,面对全校师生,声情并茂的演讲。

      当演讲结束时,会有鸣轰轰的掌声,然后自己鞠躬下台。

      当然这些美好的臆想,也仅仅留在他那个不太聪明的脑袋里,偶尔无聊或者写试卷累了倦了时才会被翻出来,放松放松头脑。

      这个世界有太多人像他一样,都被贴上“平凡”的标签。

      平凡的笑,平凡的哭,也是平凡的活。

      平凡只是一个良好的定义,再说的明白一些,那就是普通,大众,普遍,可有可不。

      每一个平凡者都只会被朴素裹得严严实实,蜷缩着自己的躯壳下,默无声息的生活;像随风飘散的蒲公英,悄悄的飘来,悄悄地生根,悄悄地发芽,再悄悄的死去。

      对于平凡,在人们的视野里,看不出任何特点;即使有发光点,但没有谁会有兴趣去停下匆匆的脚步来看看。

      衡末中学一千五百名高三学生,他林韩只是其中缄默无声的一名。

      那个三尺的讲台——站着在目光的焦距点——就像与他相隔一整个银河的遥远的梦。

      而此时这个梦,已经是遥遥无期了。因为身为做梦人的他,已经没有多少时间再继续。

      梦就快醒了。

      “我的讲演结束,谢谢。”

      林韩怔讼回神,看看主席台中央位置那个稍显老态的老师,林韩猜想他一定是他不知道那位校领导。

      衡末中学什么都少,偏偏形形色色的领导特别的多。单单副校长就有七个。

      但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领导校长呢?没有学生想的明白。

      林韩跟着大家,稀稀疏疏的鼓掌。不是出于本意,纯粹是随声附和。或许是大多数人都一样,只是主席台的看客,而且看了这么多年,早已厌倦了那些不知道被演讲了多少次的主题。

      身体的疲累可以休息,但心灵面对乏善可陈,却不可能继续坚持。

      所以知道从时候起,林韩对演讲对各种发言没有了兴趣和感觉。

      主持人捧起了麦克风,语句清晰。

      “下面有请学生代表,宣读百日誓师词。”

      这就要来了,林韩想,站了这么久终于到了关键时刻。不过,他对“百日誓师”这个仪式也没有太大的感觉。浪费这些时间,还不如他们在教室里做一道数学题有意义呢?

      “大家好!我很荣幸站在了这里和大家一起宣读百日誓师词。下面请大家和我一起举起右手。”

      一个熟悉的声音。林韩蓦然抬头,望向主席台。

      “为了师长的期盼,为了自己的理想,迎战高考的曝光,我们举起右手,郑重宣誓。”

      果然是他!在看清主席台上的宣词人的模样时,林韩和雷小苒不约而同的看了看对方,相视一笑,吐出一个人的名字:欧阳。

      主席台上那个胖胖的男生就是欧阳,他们小学的班长。

      两人旋即又看向那个慷慨激昂的宣誓的少年,心中都有一种亲切的美妙感。好似沉浮多年的回忆霎时间从杂质里剥离出来。

      “我们不做随波逐流的庸者,我们不做逃避困难的懦夫。”胖胖的欧阳正在宣读早已熟记的誓词。

      林韩扬起了眉毛,颇有意味的笑笑。

      欧阳是一个姓氏,也是一个名字。他姓欧,名阳。

      从林韩认识他起他就是那样,胖憨憨的,喜欢笑。林韩第一次见欧阳是五年级转学到子弟附小时,那是他是他们班的班长,这个班长一直延续到他小学毕业。

      小学,林韩转过几次学,好几个地方的学校,也认识不少的小班长;但欧阳定然是那些小班长中他印象最深的一个。因为欧阳似乎天生就被光芒笼罩。

      当林韩怯生生的向周围人自我介绍时,欧阳已经和临班的曾经也不认识的男生女生们关系亲和。

      当林韩在被老师点名读作文吞吞吐吐时,欧阳已经可以很自然的站在讲台上大声的朗诵课文。

      当林韩还在仰望主席台上的发言者时,欧阳已经戴上白手套担任升旗手。

      他不明白,但他很羡慕像欧阳这样的人,因为他觉得在欧阳身上有一种对外界事物自然而然的亲和的熟络感。

      就像他可以十分自然的与性情形色的人可以保持良好的关系,而且可以轻而易举的与陌生人熟捻。

      林韩相信,假使把他丢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周围在全是不认识的陌生人,他也可以迅速与周围的人成为好朋友。

      这世界上,总有一类人,他们不需要多么优异的成绩,不需要多么清秀的外貌,不需要独众的个性,却可以很本能的靠近所有人,不知觉中使大家接纳他。

      而这些都在欧阳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他就像一点水,不论落入的池塘还是汪洋,都轻而易举的融入其中。

      然而对此林韩却只有望洋兴叹的份。他不是那种可以马上对外界变化而迅速反应的人,有时他就像一尾窝在池塘里的鱼,始终不敢随波逐流,去往未知的山河湖海。

      生活就是对未知浩瀚的探索,但偏偏他就愿意当一只井底之蛙。

      林韩怔怔的缓过神来,胖胖的欧阳依然在主席台上宣词激昂。

      “踏过坎坷书山,渡过茫茫学海

      我们的梦想一定在六月精彩绽放

      流金六月,我们注定成功”

      林韩恍然,过去的欧阳在升旗台前带领他们宣读优秀少先队员词,如今还是他在主席台上致辞百日誓师。

      时间果然还是走了回来。记忆的恍惚告诉他,曾经的某些东西其实他们并没有丢失。

      “他好像还是老样子。”雷小苒喟然,她记忆里的欧阳是胖胖的,笑起来眼睛会眯迷眼的男生,“以前就可以泰然自若的站在众人面前指挥当领导,现在依然有了一种横秋的安之若素呢。”

      “也许吧!”林韩看着站在麦克风前,举着右手赋词的少年;记忆里也有个笑憨憨的男生,他带着鲜艳的红领巾身后就是朝气蓬勃的少先队员。

      智慧无声的蹙眉,她看看主席台上男生,那个被林韩和雷小苒称呼为欧阳的宣词人她不是很熟悉,但她认识他,因为他是高三(10)班的班长;

      高三(10)班,年级唯一的文科“A班”。在那个班,还有一个她熟悉的女孩,可惜只是曾经熟悉,如今却物是人非。

      顾晓灵,她的一个好朋友就在那个班,好几次顾晓灵找她借的书本都是这个叫欧阳的男生还得。

      也就那时她知道这个十班班长,今天她才知道原来他是林韩和雷小苒的小学同学。

      但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

      只是想到这些,她又不禁喟叹,为什么雷小苒面对曾经的同学可以如此镇定,如此亲和,像他们从来没有一段不知所以的失联;单单只有她这样吗?

      生活和命运恶作剧般的只分别和割据了她身边的朋友和友谊吗?

      所谓流金岁月仅仅滞留在她的身上。

      曾经她认为是现实必然,而今她明白其实是性情使然。必然是年岁作祟的无可奈何,使然却是似曾相识的悲哀。

      她可以不甘心,但事实已然如此。

      她笑了,只是当时已惘然。

      杨瑾乐眉头微蹙,他的余光里,某个女孩脸上绽放了似乎只有他可以看懂的笑容。那样回瞋作喜的灿然,使少年心头泛起了酸楚,像坠雨般满是涟漪波折。

      但是他没有动,他动不了,像是一个被施予了定身法的人,身体不在由自己控制。

      林韩和雷小苒没注意到这些,他们看着欧阳高举起右臂,对着全年级高呼:

      “高三加油,高考必胜!

      高三加油,高考必胜!!

      高三加油,高考必胜!!!”

      林韩揉了揉睛明穴,本来想自习课趴一会儿,但如今自习课已经结束。他笔下的数学题还是没有解出来。

      真烦人。

      少年在演算纸上恨恨花了几笔,四五道来来回回波折的黑色弧线鲜显明晃的留在花白的演算纸面,看得人心烦意乱。

      林韩咬了咬嘴唇,丢下笔,走出教室,去往厕所。恰时,刚刚问完题目从办公室里出来得雷小苒看见林韩走出教室,她张张嘴,还是没有喊他。

      回到教室,她扫了林韩的课桌一眼,解了一半的数学题,被随意丢在一旁的中性笔,和崭新的一页演算纸上的混乱弧线。

      若有所思的愣了愣,她将他试卷上的题目用手机拍了下来,然后背上书包走出教室。

      林韩在厕所洗了一把脸,挂着一脸的水珠回到教室,教室里除了几个打扫卫生的值日生之外就只有唐锐旻还在伏案写题。

      他看了看前排的课桌,原本放在桌面上的书包不见了。

      走了?!林韩细想,咂咂嘴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林韩!等下我。”他回头,是唐锐旻。她已经在往书包里装课本了。

      他点点头,在门口停了一会儿。然后和唐锐旻一起走了。

      他们并不顺路,但至少从学校到校门外的公交站是同路。路上,林韩和唐锐旻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两人从今天的石海平系得奇怪领带说到了某某歌星又出了什么新歌。

      期间唐锐旻说自己最近喜欢一首外语歌,推荐林韩听了听。林韩一问,发现那是日语歌,他便笑话她不爱国。结果唐锐旻回了一记眼刀,吓了他立即闭嘴。

      接下来一段路,他都是乖乖听着唐锐旻说话,偶尔接几句,大部分情况都是点点头,即使他不赞同,但比起不能活下去,还是点头比较好。

      面对唐锐旻,有时舍生取义不太奏效。

      “你觉得我说的都对?”过了一会儿,唐锐旻发现端倪。

      “嗯!”少年诚恳的点头。

      “为什么?”

      “因为我想活着。”

      又是一记犀利的眼刀,接下来少年彻底学乖了。

      一直走到学校门口,林韩停下了脚步,他注视着前方,眉目深锁,脸上的表情介于厌恶与愤怒之间。

      唐锐旻疑惑,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看清出情况后,她的一个念头也是愤怒。

      此刻,在校门口,雷小苒推着自行车正准备离开,却被一个陌生男生挡住了去路。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