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沐春风》晨露清莲

2、一谋失策

　　忘生坐在桌前，桌前放着一锭白银，足有十两之重，银锭通体纯白，隐隐暗光，晃得人眼睛都直了，看得桌对面的一位大嫂已经半天没有说话了。
　　“唉，大嫂，这个忙，你看？”忘生轻咳一声，提醒道。
　　“帮，帮，我一定帮。”
　　“那就有劳大嫂了，小弟可是不胜感激。”
　　“看你说的，谁家没有个难处？再说，兄弟你也不是存心的，还为人家想好的后路，也算是个善人了。”
　　“小弟惭愧，既然大嫂答应了，小弟就在这里等着大嫂回来吧，记得，要快。”
　　那大嫂手抖轻颤的迅速拿过银锭，生怕忘生反悔，喜滋滋的揣进怀里，出门去了。
　　一路走着，一路还想着。
　　这才来几天的小兄弟，怕不是个傻子吧，也许是个情种，不管怎么样，倒是有钱得紧，一出手就是十两银子，这可是村里一家子一年的花销啊。
　　只是这小兄弟看起来貌不惊人，身材也太过单薄了。不过他还认得几个字，态度谦和，语气温善，倒是蛮讨喜的。
　　只是可怜了那一身的病，还有那个痴心待他的姑娘。
　　估约过了半个时辰，仰头就是济和药铺，大嫂不认得字，但是认得悬于左侧上空的作为药铺标记的葫芦。
　　“大嫂，要看病吗？”柜台的伙计已经出声招呼了。
　　“不看病，我抓药。”
　　“抓药？大嫂想抓什么药。”伙计态度还很恭敬。
　　“那个，就是让人堕胎的药？”大嫂有些犹疑，但摸摸衣服，里面硌手的银子给了自己勇气。
　　“这个？请大嫂让我家先生给把把脉好吗？看看该如何调药，另外，大嫂的夫家可来了？”
　　“问这么多干嘛？我就来抓药，你把药配好给我不就得了？我又不是付不起钱？”大嫂有些生气了。
　　“大嫂别生气”，这时，一位略略年长的伙计迎了过来，让刚才的小伙计退后，更加和气的说着：“主要是这种药太猛，有伤人身体，另外，妊时不同，配剂自不同，若不知道妊时，我们是不敢擅自配药的，毕竟人命关天啊”
　　大嫂哑了口，想了半天，说：“你就按二个多月，不足三个月的时间配吧，越快越好，我急着走呢。”
　　“是否可以请大嫂让我家先生给诊一个脉象？好更慎重一些。”
　　“不用了，不用了，又不是我吃药，是我替人家配的，你们怎么这么罗嗦？”
　　“那不知大嫂是替何人所配啊？”
　　“你是配药还是问事啊？我替谁配药关你什么事？你们要不配我上别家去了？”
　　“好，好，大嫂别急，我这就请先生开了方子来配药，大嫂且等一会儿。”
　　大伙计使了一个眼色，径自往里间去了。
　　有人端了茶，送了凳子过来，让大嫂稍待。
　　很快，大伙计出来，亲自到柜上替大嫂配药，一柱香功夫不到，药已包好，送到大嫂面前：“清水细煎，三沸再饮，一日三次，次日便见效果了。”伙计的脸色依旧和善，恭声言笑。
　　大嫂高兴的付了帐，谢了伙计。将药放入手中蓝内，罩了自纺的蓝色粗布，兴冲冲的走出药店铺。
　　很快，店中闪出二个身影，尾随大嫂而去。
　　忘生坐在树枝上，看着蓝天白去，不思不语。一手轻轻捋着另一只手中的柳枝，百无聊赖的依着树干。
　　远远传来有力的脚步声，是大嫂朝这边来了，忘生嘴角略带微笑，忽然又凝滞于唇边，他的黑色的眼眸收紧，里面是两个尾随而来的身影。
　　唉，自己真笨，忘了依谢家的势力，谢大小姐的失踪虽秘而不宣，但怎么可能没有丝毫动作？
　　这里虽然离谢家所在的倨州已经颇远，但毕竟还在江南辖内，这里的所有店铺，特别是药铺，只要谢家打了招呼，想找一个买药，特别是买堕胎药的人是不难的？
　　正是因为有此担心，自己才借了大嫂的手去买药，但还棋差一着，谁知道谢先生还会仔细到每一个去买此药的人都要细细查访。
　　忘生待那三人走过脚下小道，往刚刚与大嫂见面的坡上小屋奔去之时，一跃而起，飞身朝与那三人相逆之道而行。
　　“小兄弟，我回来了，你要的东西…..”突然哑声，推开的屋门内并无一人，桌明几净，案塌均齐整如新。
　　“小兄弟？小兄弟？”围着屋子前后叫了十数声，也不见有人，大嫂确信人不在这里，便掏出篮内的药包，放在桌上。
　　转身刚想走，便被二人堵在门前。
　　“你们想干什么？”大嫂吃惊不小，这两人身材魁梧，身手俐落，要是打劫，这里离村子尚远，怕叫不来人，自己可就麻烦了，不免有些害怕起来。
　　“大嫂，你不要担心，我们并不是坏人，只是想见见托你买药之人。”
　　“我不知道你说什么？什么药？什么人？快让我回去。”大嫂此时才觉得这小兄弟来历不明，一定会惹祸的，怪只怪自己太过贪心，见了银子就什么都不想，此时才后怕起来，不敢乱说话，只想赶快脱身。
　　“你最好说了便罢，否则，哼哼。”后面的人心情急切，已经忍不住了。
　　大嫂已经腿脚发软，坐在地上，那两声哼哼吓得自己胆战心惊，便想着说了实话能早点离开，抱了一线希望回了话：“是，是，是一个小兄弟托我买药的。”
　　“什么样的小兄弟？他为什么要买这药？”
　　“我也不认识，他前几天才来到这里，路上碰到我，说托我办件事，并给了我十两银子，许我事成之后再给十两。所以，所以，我才鬼迷了心窍。”
　　“他说的事，就是买这药吗？他说了为什么买这药吗？”
　　“是的，是的，就是买这药的事。我初时也拿不定主意，问他，他说，是因为他与一官家小姐私通，那小姐有了身孕，却又被家里人许配给了别家，所以为免事情败露，那小姐不便买药，他便出面替小姐办了此事，因他身体不好，怕活不了几日，不想耽搁了小姐的终身幸福，他一个大男人，也不好意思抛头露面，才不得已求了我帮忙。我一时心软，大爷啊，其他的我什么也不知道啊，我知道错了，你们，你们，放过我吧。”大嫂越说越惶恐，越说越相信这就是那官家小姐的家人来寻事了，所以赶紧求告讨饶，痛哭失声。
　　那两名男子皱了皱眉，一脸嫌恶之态，只嘱咐了不许让此事外传，让别人知道，便放了大嫂家去。
　　那大嫂经此事，已经三魂吓了二魂半，那还敢胡乱说话，连忙点头应了，脚步凌乱的匆匆奔回家去。
　　那二在此处守了三日，并不见一人前来，始知，这条线索，又断了。
　　终是无奈，自去了复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