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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识汝不识丁同人之蚕丝玉(五) 连箭醒来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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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箭醒来觉得热和疼,他全身的力气好像已经被掏空了一样,连睁开眼睛都觉得费力。昨夜霍云折腾了他好几个时辰,他现在嗓子都哑了。
中衣随意的搭在身上,连箭瞥了一眼自己狼狈的样子,赶紧费力的去摸挂在床头的衣物。可是他一动身体里的伤口就仿佛被扯了一下,体内传来怪异的疼痛。
连箭一咬牙,抖着手去够自己的衣物。
霍云在门口冷眼瞧着,也不说话,袖着手站着。连箭的性子说不好怎么形容,他就像是个标准的少年,比一般的少年要好那么一点,脾气特别的好,对陌生人,对老人,对小孩子,甚至对陌生的孤弱的女人,都特别好。
但是一旦遇到那些脾气不好的人,连箭就会一百倍的还回去,一点就着,跟个炮仗一样。你若要让他做什么,假装弱势的恳求,他一定万死不辞,但是若有半点的态度不好,他立马拳头招呼。
霍云知道昨晚累到了他,可是叫自己此刻放下架子去哄他,那是不可能的。
连箭一门心思在衣物上,一点都没发现霍云就在门口看着自己。他废了大半天的劲才把衣服拿到手,脸色惨白的将衣服穿上。
“外头冷,你还是不要出来了,把粥喝了。”霍云看够了,终于出声道,走进了门里。
大王观的屋子都很破旧,收拾出来的这一间算是好的,就是没有屏风,连箭暗道头疼,下意识就要往被里缩。缩到一半又觉得无聊,干脆又把被子扯下来,黑着脸道:“不喝。”
霍云看到了他的小动作,觉得有些好玩,难得的问道:“为何不喝?”
连箭愣了愣,说道:“我还没有梳洗。”其实他本来想说“与你何干”,可是霍云态度一好,他就没说出口。
霍云把粥端到他面前,道:“你现在还是不要沾水的好,先吃了东西再说,没有力气就不要乱动。”
他不说还好,一说连箭就炸了:“走开!”
霍云本觉得他有些可爱,哪知道没几下又炸了,冷冷道:“你喝不喝。”
连箭断然道:“不喝。”
霍云嚯的一声端了粥就到了他面前:“喝或者再玩一次,选一个。”
连箭脸一变:“你······”
昨夜霍云并没有真的碰他,只不住的刺激他,逼的他几乎死去。
他觉得屈辱,觉得愤恨,他感到心口有什么东西正往口中汹涌着奔来,他面无表情的盯着霍云手中的粥,良久又将口中的血咽了下去。
霍云见他一脸木然的盯着粥好久,催促道:“你喝不喝?”
连箭颤抖着手接过霍云手中的碗,闷着头一下将粥喝了,连勺子都没有用到。
霍云看他那模样,也觉得自己逼他甚紧,默默接过了他还回来的碗,说道:“喝了粥就好好休息,不要乱动了。”
连箭瞪他一眼,转头背对着他。
霍云难得没生气,合上门出去了。
连箭耳中听到了霍云走远的声音,哇的一声一口血吐在了衣襟上,他感到自己的每一寸血肉都在经历分离的痛苦。
是夜,顾射在庭中摆了香烛,也不让人跟着,连顾小甲也叫他支走。
“哥哥,今日是二十四了,再过几日,就要过年了。”
顾射将纸钱投进了火炉,慢慢俯身跪下去。
地上还有些稀薄的积雪,他的膝头渐渐湿了。
“我离开京城已经六年了。”顾射低头苦笑一声,自从连箭出事后,他每年都只在这一日祭奠他,是两人的生辰。
两个人一日出生的,自幼同进同出,什么都喜欢分享,没有了一个人,总觉得生命不完整。
过生辰的时候顾射觉得是一种煎熬,每到这一日,他都觉得自己心肝肺一丝一丝的抽疼。
他们曾经那样的要好,好的就像一个人一样。
鸿鹄比翼!
顾射的眼前模糊了一片。火光照在他的脸上,映的他面目不甚清晰。
有什么东西附上脸来,顾射瞬了瞬目,仔细眨着眼看去。
眼泪在他眼中凝结,他怀疑自己在做梦。
连箭!
他穿着喜欢的黑色劲装,头发束了一半,还是六年前的模样,那样年少,周身都像是一把出鞘的剑,散发者冷冽和张扬的气息。
“哥哥!”顾射低声呢喃着,一时间他分不清是梦是醒。
“射儿。”连箭笑着道,将抚着顾射脸的手收回,垂在身侧。
笑容在火光里有些模糊,透着亲近可爱的味道。
连箭不常笑,他比顾射更不喜欢笑,他好像随时准备和人干一架的感觉,幼年开始习武,总会叫他有些寻常人没有的好动和干脆。
可是顾射却经常见到他笑,他笑起来淡淡的,大多时候是抿着唇笑,不喜欢笑出牙齿来,因为长着两个虎牙,一笑就露出来,怕有损他连小将军的威仪。
只是对着弟弟,连箭经常一不注意虎牙就跑了出来。
“哥哥,真的是你!是我也死了吗?”顾射压着心口澎湃的浪潮说道。
连箭凑近他,温声笑道:“是我自黄泉回来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