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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识汝不识丁同人之蚕丝玉(三) 老道话音一 ...

  •   老道话音一落,有些破败的一张屏风后面出来一个人,裹在一件大大的黑斗篷里,步履平稳的走到老道人的对面,沉声道:“多谢道长。”
      老道微微一笑,催促着他落子。
      那人道:“不下了,我已经输了。”
      老道低叹了一声:“还有五颗棋子。”
      那人闷声收起了棋子,淡淡说道:“命途天定,再多的棋子都是枉然。”
      “未到最后,胜负还未可知。”老道徐徐说道,一张消瘦干枯的脸上似乎泛着微光来,他诚恳的看着面前的年轻人。
      “天意如此,我又何必徒惹他伤心!”
      陶墨推门进了屋子,顾射正在看书,桌上的饭菜已经凉了,顾小甲心事重重的看了眼陶墨,没有说话。
      顾射抬眼看着陶墨:“你回来了!”
      陶墨张了张口,心里头有些愧疚,最后只道:“嗯。”
      顾射催促顾小甲将饭菜拿去了厨房热了热,转头对陶墨道:“冷不冷?”
      陶墨到他面前坐好,将手伸过去。顾射伸手去握他的手,冰凉一片。
      “怎么这么晚?衙门这般忙?”顾射温声问。
      陶墨垂下头,复又抬头看着顾射,讷讷的问:“弦之,你都不问问我是怎么得到那颗棋子的?”
      顾射一愣,握着陶墨的手更紧了紧,他道:“不是你偶然得到的吗,这玉很好,可惜刻的不够好,白白可惜了。”
      陶墨想要说话,却又说不出口,他不知道顾射为什么不愿意提及,不愿意说心里话。那老道士说了,只要把这东西给顾射看,顾射就会同自己说。
      可是他没有!
      顾射什么都没有说,没有任何的反映。
      陶墨黯然的将自己手心里握着的东西放到顾射的手心里:“弦之,这是我今天弄来的,你喜欢吗?”
      顾射将棋子接过,面上展出笑来,他道:“你送的东西,我自然喜欢,只是,你若要送我东西,为何不一并送了我,要一日一个?”
      陶墨再说不出话来,只能微微笑了笑,不说话。
      顾小甲去了厨房,见郝果子出厨房偷偷扒拉着一把大蒜,模样甚是奇特。
      “郝果子,你干嘛呢?”顾小甲道。
      郝果子吓了一大跳,回头看着他,赶忙把手里的大蒜给放下来,抓着他叫嚷道:“顾小甲,我见鬼了。”
      见鬼这种事情,顾小甲作为一个成年人,自然听到过不少,尤其是陶墨审案子的时候,各种离奇怪异的事情也是很多,最后都证明,其实是有人故弄玄虚。
      顾小甲朝着郝果子翻了个白眼:“哪里有鬼,你和陶大人今天都干什么去了,这么晚回来!”
      郝果子脸一垮,打着哈哈道:“能去哪里,衙门里案子那么多。”
      他是真想跟顾小甲说,可是陶墨不让,郝果子苦的都头晕眼花了,又怕自己说错了什么,扒拉了几颗大蒜赶紧跑了出去。
      好像小时候听人说大蒜能辟邪,老天保佑,那恶鬼不要来找自己。
      郝果子其实没看见什么恐怖的东西,他看见的是一张脸,发光的脸,只在他面前闪了一下,就叫他肝胆俱裂。
      他看到的是顾射的脸,俊秀儒雅,却又阴气弥漫,尤其骇人的是,那张脸还对他笑了一下。
      郝果子感觉自己今后好几天都不敢看顾公子了。
      次日清晨陶墨听到顾射在吹笛子,远远的传过来,清越幽远,带着淡淡的缠绵之意,陶墨不怎么通音律,这几年跟着顾射学了点,但是天生没这方面的天赋,他只能听出这低声好听,缠绵,听不出什么其他的意味。
      他起身梳洗过后便去寻顾射,顾射站在水榭里,仍然还在吹。
      陶墨去到他身后,伸手去握住他的手。
      笛声停了,顾射回头,温声道:“吵着你了?”
      陶墨摇头,看他道:“弦之吹的这样好听,怎么会吵到我,我是觉得你吹了这样久,累了吧?”
      顾射心里一暖,面上微微带着笑,几分羞涩几分稚气。
      自从连箭出事之后,顾射便不怎么笑,好像突然被从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拉成了青年,他便不爱笑了。
      唯独陶墨,总是能有办法叫他笑出来。
      顾射轻轻执起陶墨的手,道:“饿了?”
      陶墨昨夜回来的晚,晚饭吃得更晚,今日便不怎么饿,现在不想去吃东西,便摇头看着顾射:“不饿,弦之方才吹的曲子是什么?”
      顾射愣了愣,过了会儿才道:“你喜欢么?”
      陶墨道:“喜欢,弦之教教我。”
      教陶墨曲子简直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陶墨如今略懂一些音律知识,他又过目不忘,若是要教他将一首曲子学会简直太简单。
      只是他这样学着,过不了几天就会忘了就是。
      “现在就学?”顾射问。
      陶墨热切的望着他,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情义:“嗯。”
      顾射笑了笑:“早跟你说过,学音律要循序渐进,你这样今早学了,过不了几日就会忘的。”
      陶墨看着他少有的明朗的笑容,一时间心神荡漾,说道:“我今早学会了,明早再学,有弦之日日教我,怎会忘?”
      金师爷在县衙写了大半日的公文,就听见县衙大堂有人在吹笛子,煞是好听,就是离得有点远,听不太清楚是什么曲子。他推测应该是陶大人的那位顾公子来了,只是现在虽然是退堂休息的时间,顾公子在大堂吹笛子,感觉还是怪怪的。
      可是等到金师爷到了大堂,却没有见到什么顾公子,只有陶墨一个人在吹笛子,连个衙役都不在。
      吹笛子的人是陶墨!
      “金师爷,你来了,我吹的好吗?”陶墨欣喜的道。
      金师爷面露疑惑之色:“大人说的是方才的那首曲子吗?”
      陶墨握着竹笛,欣喜道:“嗯,我今早学的,怕一会儿就忘了,便练习练习。”
      金师爷扯出个笑来,眼神狐疑的四下乱看。
      陶墨看他脸色不对,觉出有异:“金师爷,可是有什么不妥?”
      金师爷忙道:“没有没有。”
      陶墨更加奇怪:“真没有?”
      金师爷知道瞒不过,便道:“其实也无甚要紧的,小人只是觉得······”
      陶墨疑道:“只是什么?”这曲子是顾射教他的,金师爷这样说,陶墨越发紧张起来。
      金师爷为难的叹了口气:“只是这曲子乃是汉广,小人不知陶大人有何心事,何以吹如此悲戚的曲子。”
      陶墨脸色瞬间煞白!
      悲戚的曲子!尽早顾射笑容自然和煦,他竟然丝毫没有发现,云消雪霁,他以为顾射心间的哪些化不开的愁绪真的已经在淡去,老道士的东西果然没有用!
      “这曲子为何悲戚?”陶墨问。
      金师爷熟知陶墨的本事,知道他是死记硬背下来的,并不是真的理解,便细细说道:“这曲子乃是前朝大家周幼平所作,曲调高远幽深,悲戚绝伦,乃是感怀故人之作,取名诗经《汉广》。”他偷偷拿眼睛瞧陶墨,见他已经呆了,良久才低声将话说完,“意为求不得之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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