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合妖传》木双尺

3、女妖三杰

　　“大小姐，大小姐，你可回来了！”刚跨进大门，越六合就被家丁们一窝蜂似的包围了，领头的管家圆圆更是洒下一汪热泪，哭到：“大小姐，你可算回来了，真是急死我们了！”
　　“是啊，大小姐，大家都急坏了，想要出去找你偏偏今天晚上突然有什么戒严，那帮警察不但不帮我们找人还不让我们出去！”园丁气愤的抱怨。
　　“大小姐，都是老头子我失职，您说有事要晚归，可是我怎么就不能提前等着您，您要是有个好歹，我这个老头子可是活不下了……”司机老全自责的眼眶发红。
　　看着眼前这群为自己着急忧心的家丁，陆炎的话顿时浮上了脑海，“怎么会没有人替你担心？当然有，而且狠多，不管你是谁，是什么样子，他们都在明处暗处关心着你，只是你没有察觉，不要封闭自己的心。”
　　是啊，为何要封闭自己？二十年困住自己的孤寂感瞬间消失许多。家人，眼前这群真诚的为自己着急的人不就是家人吗？难道她还要在内心祈求着那渺茫的血缘的羁绊吗？
　　“放心，我很好。”越六合微微一笑，安抚众人的情绪。
　　“大……大小姐，您笑了？”熊圆圆震惊的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喊道。
　　“怎么？我笑的不好看？”
　　“好看，当然好看！”被这罕见的笑容惊到的众人立马点头如捣蒜般的肯定。
　　“大小姐，您真的没事吗？”圆圆看着越六合一身崩坏的衣服，身上还套着那人的外套，担忧的问。
　　“没事，的确遇到了点危险，不过被人救了。”越六合简洁的交代了过程。
　　“那就还是出事了？我就知道姨太太那个德行准没好事！”圆圆气愤的不行。
　　“怎么说？”越六合看着她气的鼓鼓的红脸问道。
　　“大小姐，你不知道，今天全叔去公司没接到您的人就急着回来通知了大家，姨太太表面一副着急的样子，可是晚上我经过三楼卧室的时候居然听见她在里面听着音乐哼着小曲，竟然还叫我去把大小姐那几件新买的大衣送到她房间里去。”女仆阿桃一脸愤恨的说道。”
　　“大小姐！姨太太刚才听说您回来了，这会儿拎着箱子好像要从后门逃跑呢？”另一个被大家刚才派去监视的女仆气喘吁吁的过来禀报。
　　“随她去吧。”越六合也不理会，迈步向屋子里走去。
　　“什么？大小姐？就这么放过她？！”熊圆圆一脸义愤难平的说道。
　　“今晚管制。”越六合边走边说了句。
　　“哦哦，对，谅她今晚也走不出去这条街。”熊圆圆想到了什么喜滋滋的说道：“大小姐，我去给您准备您最爱的梅花酿压压惊。”
　　“别加蜂蜜。”越六合命令道。
　　“哦……”熊圆圆听到这句话顿时泄气，慢吞吞的向厨房挪过去。
　　刚迈进大门，越六合似乎听到一声小狗的叫声，甚是可怜，便问；“全叔，家里养狗了？”
　　“没有啊？”汪全也是一脸的疑惑，“家里除了前天我捡回来的那只小猪，再也没添什么动物啊。”
　　“小猪，前天你在路上差点压到的那只？”越六合似乎抓到了重点。
　　“是啊，前天早上我送您去上班之后，回来的路上发现半道趴着的那只小猪。”汪全从来没见过大小姐对家里的小事感兴趣，很是惊讶，不过还是一五一十的回答。
　　“那小猪可有什么不同？”
　　“不同？没有啊，就是一只普通的猪崽啊。”越六合一再发问让汪全更迷糊了，好笑的回答；“大小姐，汪全老啦，说来好笑，前天我下车第一眼看见那只猪竟然发现它的四肢不是猪蹄而是鸡爪的样子，吓得我一身的冷汗，再一眨眼，哪里是什么鸡爪，分明就是正常的猪蹄嘛，看来我这眼睛啊真是花了，也不知道还能给大小姐开多久的车了。”老全说着一脸的感伤。
　　越六合想要开口安慰眼前头发花白的老人，可是多年冷淡的性子早就让她不知如何与人亲近，最终还是冷淡的开口：“拿着司机的薪水就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这是你的工作。”
　　“哎哎，老汪知道了，大小姐放心。”生硬的一句话还是让老头子感动的红了眼睛。
　　越六合显然不太习惯这感动的氛围，有些别扭的开口：“那只小猪现在在哪？”
　　“哦，那小猪现在就在圆圆管家那里，说来也奇怪，昨天圆圆路过后院看到我放在那里的那只猪，竟然吓到了一般瞪大了眼睛，一把将那小猪抱起来冲进了厨房，现在恐怕那小猪已经成了圆圆的盘中餐喽。”
　　“全叔，这几天可有我的财务秘书，离离的消息？”
　　“离离小姐，从前天捡到那小猪的那天开始就没见到了，对呀，昨天应该是她来给您做简报的日子，她人没出现，大小姐还一直找她来着。”
　　越六合笑了笑，似乎明白了什么。
　　全叔走出正厅以后，越六合对着在她进大门之前就已经变回鸟身的青鸾说道：“去把圆圆叫到我房间。”
　　“是，青鸾扑着翅膀飞向了厨房。”
　　越六合的卧室宽敞却不奢华，摆设素雅简洁。回到房间，她清洗干净身体，穿着一身杏白色的丝质睡袍侧卧在床前的大沙发上，单手拖着脑袋看着兴冲冲跑进来的熊圆：“大小姐您最喜欢的梅花酿来啦!咦？这位姐姐是谁大小姐新招的秘书吗？”熊圆圆看着一身古装青衣的青鸾问道。
　　“你不认识她？”越六合一手接过圆圆倒好的梅花酿慢慢小酌。
　　“不认识啊，可是怎么又觉得有点眼熟呢？”圆圆困惑的摸摸脑袋，那样子与熊奎如出一辙。
　　“刚才是谁去厨房叫的你，不记得了？”青鸾叹口气开口提醒。
　　“谁去叫的我？鸟啊。”
　　圆圆话一出口，气的青鸾一阵白眼，“是啊，那只会说话的鸟刚刚还去把你叫到了这里!”
　　“我原还纳闷我的管家与我的青鸟如此亲近，每天在一起叽叽喳喳，原来还真是在对话，怎么，这小青鸟变成人就认不出了？”
　　“我哪里认得？从我到越公馆开始青鸾就一直是鸟身，从来没变过人形啊，等等……人形……青鸾……青鸾姐姐是你？！”圆圆的眼珠瞪得不能再圆，赶忙跑到青鸾面前，左摸摸又摸摸。
　　“咳咳，姐姐真不敢当，我可是只鸟！”青鸾没好气的推她。
　　“嘿嘿，姐姐不要那么小气嘛？是圆圆有眼无珠啦，真没想不到传闻中那只天上地下仅一只的一辈子都在寻找另一只同类最终也没能找到便抑郁自杀被大女殿下所救的青鸾鸟化成人形竟然如此好看呀！”圆圆气都没喘一脸真挚的抱着青鸾说了一长串，顿时气她青鸾脸色发黑，更是逗得越六合嘴里的酒差点没呛了出来。
　　“圆圆，别闹了，快点参见大女殿下。”青鸾无奈的提醒。
　　“大女殿下？你……你是说……大小姐她……”熊圆圆这才意识今晚的妖气横行，青鸾变成人形的原因，立刻恭敬的冲着越六合参拜。
　　“圆圆，去把离离抱来吧。”越六合说道。
　　“是，我这就去，幸亏昨天我在院子里看到了离离小姐救了她，否则她可能真的被这院子里的人杀了吃肉了。”
　　不一会儿，圆圆怀里抱着一只粉红色的小猪回到了房间，那小猪圆滚滚的身子长着四只鸡爪，看到越六合的瞬间嘴里竟然发出了小狗的叫声。
　　“离离，变会人形吧，委屈你了。”
　　越六合话音刚落那小猪便旋身变成了一个女子的模样，红扑扑的脸蛋，珠圆玉润的身形，穿着粉色的蓬蓬裙，脸上还挂着一幅金丝小眼镜，看到越六合的瞬间就泣不成声。
　　“参见大女殿下，我是离离，您还记得我吗？”
　　“对呀，对呀，大女殿下，您还记得我吗？”圆圆也着急的问。
　　越六合一笑，“记得却也不记得。”
　　圆圆糊涂的摸摸鼻头，倒是离离感动的说道：“这么说，大女殿下便是开始记起某些画面了，对吗？”
　　“的确，脑海里的画面告诉我你是离离，也是狸力。”
　　离离的泪水把镜片都蒙上了水雾：“是的，我是离离，也是狸力，是当年您在南方柜山救得那只世间仅剩的一只狸力，是您赐给了我这个名字，让我来纪念我的族人。”
　　“说起来，离离，你怎么会在路边昏倒？”一旁的青鸾问道。
　　“我也不知道，那天早上我本来是回家取一份文件的，突然觉得身后有股力量袭来，我就失去了知觉，再醒来就已经在越公馆的院子里了。”
　　“你可知道袭击你的是什么人……或是妖？”越六合问道。
　　“都不是，那股力量诡异的很，非人非妖，更不是鬼怪，我还是第一次碰到。”
　　越六合陷入沉思，却没有头绪，若是以前，她定会以为是商场上的对头或是大帅府的敌人所为，可是经过今晚，有许多事都不同了。
　　“这还不简单，交给陆老大去查查呗，这上海滩还有什么是他查不出来的？”圆圆理所当然的说道。
　　“看来你们早就有交集呀？”越六合缓缓问道。
　　熊圆圆这才惊觉失言，捂住了嘴巴。
　　“说，出卖了我多少情报？”越六合的眼睛危险的眯起来。
　　“没有没有，我怎么可能出卖大女殿下？自从被牧通大人派进越公馆，我连熊奎都很少见到，只是有一次熊奎偷偷来看我的时候把陆老大也带来了，那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一世的陆老大，不过大奎好像和他很熟捻的样子。”
　　“他见你做什么？”越六合问道。
　　“没什么？就是看了看越公馆，和我聊聊天，也没干什么呀……”熊圆圆有些心虚的看向越六合。
　　“和你聊天？看来套出大小姐的事情也不是难事了。”青鸾无奈的说道。
　　“他记得我？”越六合疑惑。
　　“看样子他是还没想起上一世的记忆，可是对于你们过去是什么关系他又都知道的样子，我喊他面首大人他都没惊讶呢，可您这么一问，我也糊涂了。不知道他到底要做什么呀？”圆圆为难的摇摇头。
　　“笨。”离离说道，“陆老大是不记得，可是他身边还有个司空文白啊，那男人又没有轮回转世，他是异修之人，这三百年就等着陆老大转世了，告诉陆老大关于过去的事情也很正常吧，你如果知道了自己前世的老婆会没兴趣来了解她吗？生活上，商业上自然都会想办法接触上呀。”
　　“商业上？”越六合看向离离，眼里的光芒更危险了。
　　“呃……”，离离懊恼的皱了皱眉，只好索性承认了，“是的，大小姐，这几年我向您建议的几个投资案，其中大部分都是陆老大的推荐，还有去年大帅挪用公款导致差点因为交不上尾款而破产的几家工厂也是陆老大动用的人脉给顺利延期交款的。”
　　越六合摸摸了太阳穴，想要发火又不知道从何发起，今天晚上发生的一切对她二十年生活的冲击简直太大了，陆炎这个男人到底要做什么？既然想不起来她，那她就只不过是个司空文白口述里的人物，他这么密集的在自己身边布网控线，到底是要做什么？真的看不透。
　　“大小姐，这件事也不能怪我们呀，毕竟那男人的上一世可是妖界唯一的面首大人啊，还是尊大杀神，这一世又不知道是吃什么长大的，那异压强的要命，第一次见到他就差点把我震得晕过去。”熊圆圆一脸委屈的说道。
　　今天一晚上接受的信息实在太多，已经有些无力感，不想再继续之前的话题，着屋子里的三个女人，越六合缓缓开口：”青鸾为了陪伴我这么多年只能维持小鸟的形态，离离即使被抓了也不敢恢复人身，圆圆更是不能跟自己的未婚夫相聚，辛苦你们了。”
　　“哎呀哎呀，大女殿下说这些干什么？我才……才没有要和那只笨熊相聚呢！”
　　“哦？是吗？”越六合放下手中的酒杯，开口说道：“今天晚上我倒是见了熊奎，那家伙的确不错，对于抓到的女妖都是嘘寒问暖，体恤有加，颇懂得怜香惜玉，圆圆还真是找了个好夫君呢。”
　　“什么？那只笨熊竟敢背着我耍流氓？！”熊圆圆顿时气的脸色通红，此时就连失去了返祖之力越六合都看得到她的身形险些就要妖化为一只熊了，嘴里还吼着：“看我不废了他！”
　　“圆圆，大女殿下跟你开玩笑呢，怎么还当真了？”离离好笑的劝道。
　　“什么？开玩笑？”圆圆愣了一会儿才恢复正常，不好意思的哼哼了两声，“谅那只笨熊也不敢胡来，嘿嘿，话说，大女殿下，你竟然会开玩笑了？大女殿下一向是大家嘴里的笑话绝缘体啊，只要大女殿下在，大家的笑话都会被冻住的，哦哦，不对，不对，冰美人是大小姐，以前的大女殿下就是很会开玩笑的呀。”圆圆还在自言自语，没看到一旁青鸾和离离制止的脸色。
　　“谢谢夸奖。”越六合倒是很给面子。
　　“嘿嘿，不客气，大女殿下。”圆圆自豪的说道，觉得自己的夸奖十分在理。
　　“大女殿下，那现在您是不是要回到妖界继续做那个万妖之首了？”熊圆圆一脸崇拜的看着越六合。
　　越六合摇摇头，说道：“平时还是向以前一样喊我大小姐吧。”
　　“为什么？叫大女殿下不好吗？”圆圆问道。
　　“你们费尽千辛万苦守护你们的大女殿下，可曾想过，我并不是那个她，现在的我只是一个拥有二十年完整记忆的普通人类？”
　　“可是您依旧是大女殿下啊，有何不同呢？”熊圆圆彻底迷糊了。
　　“当然不同，现在的我只是一个拥有模糊妖界记忆与零星返祖异象的普通人类？你们眼里的无限风光离我太过遥远。”越六合说道。
　　“大女殿下，您是在妖界大女的身份吗？”青鸾问道。
　　“抗拒吗？算不上。”越六合坐起身来，倚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月光，“这二十年，对于返祖这件事，我感到害怕甚至是羞耻，我不敢与人相处，害怕别人异样的眼光，可是就在今晚，当我的身后出现了那九条虚尾，当我见到妖界的种种，似乎触到了另一个世界，让我对于返祖这件事情不再有之前那样痛苦的心情了，可是那仍旧不是我，那只是你们的大女遗留在后人身上的返祖现象不是吗？”这个疑问在心里盘旋了一晚，可是面对众妖对她的朝拜和殷切期盼的眼神，面对陆炎对她的种种举动，不知怎的，这些话她始终没有表达出来。而现在，在这里，面对这三个默默陪伴了许久的女妖，越六合第一次在自己的屋子里敞开了心扉，说出了心里话。
　　“大小姐，恕离离直言，恐怕您对返祖的理解是有偏差的。”离离说道
　　“偏差？”
　　“没错，就是偏差。”青鸾说道；“您理解的返祖现象只是人类探索出来的解释，可是事实并非如此，返祖并不是转世轮回，而是一种重生，真正意义上的重生。”
　　“重生？”这个词在越六合的心中投下了不小的涟漪。
　　“是的，就是重生。在妖界，有很多妖与人相恋之后变会选择生存在人间，没有妖界灵气的滋养，他们的后代会在繁衍生息中渐渐失去妖姓，变成普通人类，而血液中的妖性又不会完全消失，若是妖法高强且意念强大的大妖临终之前有心愿未了或是作了安排，每隔三百六年变会在其后代中产生返祖的现象，其实这就是大妖的重生，只不过重生的程度不同罢了，而当记忆与能力完全苏醒，那么重生也就完成了，所以大女殿下，您就是万妖之主，这是毋庸置疑的。”
　　“重生吗？” 这个新的概念对越六合造成了另一番冲击。
　　“就是，大小姐，您何必把自己困住呢，既然已经开始重生了，不如就顺其自然，更何况我们三个呢！”熊圆圆看着青鸾和离离，豪气干云的说道；“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妖界的女妖三杰！一定做好大小姐的好帮手！”
　　青鸾和离离赶忙摆摆手，显然对于“女妖三杰”的称呼敬谢不敏。
　　看到越六合累了，两人便赶紧告退找地方休息去了，只有熊圆圆锲而不舍的跟在两人身后，“两位姐姐不要这样嘛，大家都是好姐妹呀！”
　　“还姐妹？好姐妹我变成人形你竟然都认不出我？”青鸾气愤的走在前面。
　　“哎呀哎呀，那不是一时没想起来嘛？再说，以前我在妖界总共也没见过你们俩几面呀！”
　　……
　　吵吵闹闹的声音第一次没有引来烦闷，而是让越六合觉得很温暖，只是有些疑惑却在心中发酵。
　　既然自己是重生，那么今晚才出现却似乎早已存在于自己生活当中的陆炎呢？他的轮回也是一种重生吗？既然他有如此强大的能力便可以像那个司白一样通过异修活很久，那他又为何选择了轮回转世呢？
　　关于陆炎这个男人依旧是个谜，可是心里却有个声音告诉她关于这个男人的事她应该要自己去发掘，而不是通过别人的转述来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