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望庐山瀑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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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出问题，做出假设，再棘手的问题也会有所收获。君清晏的思绪转得很快，心里已有一些猜测。
为什么是李白亲手绘画题字？为什么非得画这件事？为什么还要画上方乾和李复？又为什么要提这句毫不相关的诗？这画要传递的信息又是给谁的？甚至于为什么叶英只有这一幅画留存，这之间有什么关联，李白又为什么要赠这把刀而不是别的？
“请问叶庄主，在祠堂里挂上历代庄主的画像这一传统，是从何时开始的？”
叶英听君清晏这么一问，愣了一下，想了想回答到：“自有山庄起，祠堂就建在这里，不过要是说挂画像，当是第一任庄主叶孟秋去世后，叶英所设。自此流传下来。”
“那叶英庄主的画像，是始终只有这一幅，还是后来丢失殆尽只剩这幅可用？”君清晏虽然这么一问，却也觉得当是只有这一幅，不然挂入祠堂后为何要换掉。
“据说是叶英庄主一直拒绝为他画像，只在临终前吩咐人，从他书房内寻来这幅画挂入祠堂。”叶归的回答出乎了君清晏的意料，这画竟然是叶英点名挂在这里的。
因为要传递一些信息，李白唯有亲自画下来才可以，别人经手不放心，也不会引起足够的重视；叶英从不留下画像，却一直将此画收藏在他书房内，临终点名要求挂在祠堂，只有这样才能确保这幅画一直流传下来；这次会面甚至这把刀可能都暗示着什么，因此要画下来；那么画上四人的出现都有着某种含义或存在的必要性；这句诗显然也不是瞎题的，可能是关键线索的暗语提示；最重要的是，君清晏觉得，这幅画就是为了留给她看的！
刀和她的双剑都留在剑冢里，她只要回藏剑找剑，就一定会看到刀；能进入剑冢取回兵器就意味着已经是藏剑的客人，以她的性子自然要转转藏剑缅怀过去，见到祠堂自然不会放过；叶英特意让人挂上的唯一一幅画像，想来并不是生前给人看的，又费尽心思为了保存长久，她想不出除了穿越后的自己，还有谁能去解读。
所以……她的穿越并不是意外。
想到这里，君清晏心里一亮，一直以来的困惑终于有了答案。
她的穿越，虽然她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又有什么目的，但肯定是李复他们安排的，极大可能是多多和源明雅做了什么。叶英留下她的双剑，是为了让她穿越后回到藏剑山庄来得到线索；李复给她玉佩，是让她有一个凭证信物，不过看叶归的表现似乎这玉佩还是某种身份的象征；隐元会改用唐门的招式，也是为了让她能辨认……一切都好像是在为她铺路。
可是，刚解开了一个谜题，后面却又有无数的谜题出现。
君清晏感觉有些挫败又有些烦躁，为什么不能明说呢，这么为她安排又是想让她做什么呢？
“想不通就别想了，徒增烦恼。”白玉堂虽然不知道君清晏在想什么，但看着她现在这个样子，有些不喜，“你这样子，还不如最初见你天天发呆好。”
君清晏扭头看着站在身旁的白玉堂，这是嫌弃还是变相安慰？讨好的向他笑了一下，倒是觉得冷静了一些，她一向不是那种会陷入负面情绪的人，不然也不会这么融入良好的在藏剑乱溜达了。刚刚只是突然发现有这么多谜题等着她，一时接受不能而已。
不过看到白玉堂她想起来，她早些时候把海天孤鸿刀送给白玉堂了，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影响。于是转而问叶归：“叶庄主可知，当时李白赠刀的时候还有什么留言一类的吗？”
叶归瞥了一眼白玉堂手中的海天孤鸿刀，答道：“并未有留言，不过，与刀一起留在藏剑的还有一样物品，由李白代霸刀山庄转交，为历代藏剑庄主所有。”他顿了顿，意味深长的看着君清晏，一副“你懂”的样子，“一块玉佩。”
君清晏睁大了眼睛。
她看懂了叶归的意思。早猜到叶归认识自己那块玉佩的来历，想必要么是见过要么是自己也有一个，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来历。她张张嘴想说话却又不知道问什么好。
叶归却微微一笑：“你问了我几个问题，我也问你几个，可好？”
君清晏点头。
“你从何而来，又要到哪里去？”第一个问题。
“我是孤儿，师父捡了我后，就带我隐居在海外的一座小岛上，后来师父去世了，叮嘱我要回中原来，我就回来了。至于去哪里我也没有想好，四处逛逛？”
“你师父是谁？他教了你些什么？”
“我也不知道师父的来历，只知姓李。他教的挺杂的，武功啊、才学啊，杂七杂八的都有。”抱歉了我的七秀坊，委屈一下，和李复一起成为一个李姓神秘人吧。
“你对天有什么了解？”
“天？”君清晏有些懵逼，“什么天？”
“天裂阳不足，地动阴有余。上有九天，下辖十地，善守者藏于九地之下，善攻者动于九天之上。”叶归缓缓念出一段很玄之又玄的话，但在君清晏听来，他的声音却慢慢与记忆中李白的声音逐渐重合，这让她有些愣住了。
叶归说完这段话后，看见君清晏一脸呆滞，白玉堂也听得不知所云，终是一笑：“年轻人们，这个天下很大，有很多你们不知道的秘密，虽然你们已经触碰到了一些边缘，可终归还是没到知晓的时候。现在就和你们讲也许是种负担，再历练历练吧。”
“哦对了，这刀很配白少侠，好好珍惜。”叶归又补充了一句，率先转身走出了祠堂。
总觉得叶归的语气哪里怪怪的。白玉堂默默忽视了这种想法。
“你刚刚说的不是真的吧。”他突然问君清晏，语气却很是肯定。
“你指什么？”君清晏茫然。
“隐居孤岛啊，师父什么的。”
“你猜？”君清晏突然起了逗逗白玉堂的心思。
“我猜你饿了，我们去吃晚饭？”白玉堂见她这样子，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觉得心情很愉快，就换了话题。
“五爷请客吗？”君清晏见他还记得自己说过不想骗他，也觉得心情挺好。
“今天五爷心情好，你想吃什么？”
“西湖醋鱼？龙井虾仁？叫化鸡？”说到吃的，君清晏就莫名兴奋，跟在白玉堂身后走出祠堂，嘴里噼里啪啦的报出各种杭州名菜。
“这是你第一次来庐山吧？”李白面向水花飞溅的瀑布，负手而立。
“是。”君清晏点头答道，眼里满是惊艳，她很少看到如此之美的瀑布。
她以前觉得，自己见过的最壮美的瀑布当是黄河壶口瀑布。黄河和长江是这片土地上最重要、最大的两条河流，“江河”一词也是这么来的。她之前去太原路过壶口附近，想起曾听人说起过的瀑布，便心下痒痒拐了个弯过去瞅瞅。
然后她就被惊呆了。大老远就听到了巨大的轰鸣声，走近以后感觉地都在颤。再往前走，她就看到了那磅礴的黄河水倾泻而下，水珠在空中四散飞溅，摄人心魄。
那真是令人永生难忘的世间绝景。
庐山瀑布则是另一种美。与壶口的苍凉绝美不同，庐山香炉峰的瀑布坐落在群山之间，好似一条白练从山上悬挂下来，瀑布的水流不如黄河水一样一泻千里，却也澎湃壮阔，又极富生命力，显示出一种生机勃勃的美。瀑布后的山岩陡峭，站在下面想要看瀑布的全景，需要仰头，这一看，就仿佛瀑布不是从山崖上流下，而是从天上直直落下。水花映射着日光，让君清晏有些目眩。
“这是我第二次来这里。第一次来还是我年轻的时候，青衫白马、游历四方。”李白的言语间有着淡淡的怀念。
“初惊河汉落，半洒云天里。仰观势转雄，壮哉造化功。”君清晏缓缓吟诵出两句诗，是李白写的《望庐山瀑布》，“今日一见，才知您当年描写的有多贴切，多壮丽。”
“你到底会背我多少诗？”李白失笑，他记得曾经好些次这小姑娘也随口就来他的诗。
“全都会呀！太白大大我超崇拜您的！”君清晏给李白卖了个萌。
“哈哈，你呀，那我再送你一首《望庐山瀑布》吧，”君清晏听了就想从兜里摸纸笔记录，被李白制止了，“不用纸笔，挺好记的。”
君清晏安静下来，眼睛亮闪闪地看着李白，竖起耳朵等着。
“日照香炉生紫烟，遥看瀑布挂前川。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李白边向水边走，边念出诗句，正好走到水边，诗也诵完。
“你可记住了？”李白侧过头，问君清晏。
“自然记住了！疑是银河落九天……真是好句子！”这诗比起前一首，少了华丽的修辞，多了质朴，却用寥寥几笔描述了瀑布的壮美，当真好句，想到这里，君清晏又感慨了一句，“您真的很喜欢这庐山瀑布啊！”
李白却摇摇头：“世上瀑布千万，各有千秋，我也只是造访了这里写下了诗罢了。但是若非要论喜欢，倒是要数万花仙迹崖了。”
“仙迹崖？”君清晏回想了一下在万花谷中的日子，笑着附和道，“的确是个好地方。空谷清幽，飞瀑浅潭，书声琅琅，琴音悠长。人间仙境也不为过。”
“且谐宿所好，永愿辞人间。此句，当归万花啊。”李白长叹一声，可惜了，他注定不能隐居深谷，而是要在这江湖奔走。
这话说完，两人之间有了片刻寂静，气氛有点奇怪。
“你可知何为九天？”李白突然发问，声音里不复之前的随性，多了一丝慎重与清冷。
君清晏听了也是一愣，不知李白是何意。
“中央钧天、东方苍天、东北变天、北方玄天、西北幽天、西方皓天、西南朱天、南方炎天、东南阳天，是谓九天。天裂阳不足，地动阴有余。上有九天，下辖十地，善守者藏于九地之下，善攻者动于九天之上。然天有其时，地有其财，人有其治。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人道无常，为权财死，为情爱生。何德何能，敢与天齐？”
轰轰的水鸣声中，李白的这段话却格外的清晰。
“我……不懂……”君清晏一脸茫然，不懂李白在说什么，可又感觉到他说的是一件很重要很严肃的事情。她有些无措。
“不懂没关系，但你要牢记我今天说的。每一句。”
李白这话仿佛是在向君清晏交代什么，还没等她仔细琢磨，李白伸出一只手抚上了她头顶，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举步离去。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望庐山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