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往事 曾经熟悉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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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其他参加名剑大会的江湖人士纷纷辞别，叶归虽然不必谁走都出面，却也是挺忙的，顾不上白玉堂和君清晏。前一晚他便已经知会过，会有弟子直接带君清晏去藏书阁，那里已经按君清晏的要求挑选出了她需要的书籍：那些涉及到大唐江湖门派的书和史书。
比较出乎意料的是白玉堂，君清晏以为名剑大会结束以后，他就会回陷空岛去。结果人不仅没走，反而正慢悠悠地吃着早饭，说要一起去看书。
“你为什么留下来？”君清晏边挑拣着盘里清爽的茶点边问白玉堂。
“怎么，不行？”白玉堂一挑眉。
“就是觉得你不喜欢麻烦，”君清晏摇摇头，“还是不要卷进来的好。”
“晚了。”白玉堂抿了一口醪糟，漫不经心道。却不想引起了君清晏一阵沉默。参与了前两天的事情以后，现在却和他说不要卷进来，的确是晚了。
白玉堂感觉到沉默，瞥了一眼君清晏有些消沉的脸色，意识到了什么，话锋一转，说道：“谁叫这些事已经引起了爷的兴趣，现在想让爷别馋和，那可是做梦。”
突然听到这话，君清晏有些意外的看向白玉堂，还未想到应该说些什么，就听白玉堂又继续道：“要不，你先满足一下五爷的好奇，说说你的来历？”这话一出口，白玉堂就觉得不妥，其实没想这时候问她来历，可话就这样自然而然到了嘴边，直接就问出来了。既已如此，他便把勺子放下，正眼看向了君清晏，神情不复之前的慵懒戏谑，眉眼间皆是认真，是真的想知道答案。
君清晏刚刚对白玉堂的体贴有些感触，就因这句话愣住了。她早猜到白玉堂应该调查过她却没有结果，却不想他在这时突然问出了这话。她其实早就想好了一套说辞，若是有人问起她的来历，便说是隐居海外岛上的师门只剩她一人，又有师父临终嘱托，于是这才回来，却不想遇到了风暴坠落海中。可看着白玉堂认真的样子，她不知为何，有些说不出口了。
最终她只得讷讷道：“我不想骗你。”
白玉堂做好了君清晏可能会编一些话来糊弄过去的准备，却也没想到她会是这样的回答。又盯着君清晏看了一会儿，就快要把她盯毛了，才“嗤”的笑了一下，敛了神色，又开始懒洋洋地喝着手头那碗醪糟。
“胳膊上的伤怎么样了。”见君清晏还是神情不太自然，他最终还是开口又换了一个话题。
“啊，没什么事，小伤啦。多谢五爷挂念。”君清晏松了一口气，扬起一张笑脸讨好道。
白玉堂点点头，不再说话。君清晏也把精力转向了桌上的早点，挑拣着自己喜欢的，慢慢地品尝。
早饭后，两人就在藏剑弟子的引领下来到了藏书阁，那里已经堆好了几摞书。
“这是姑娘所需的书，已经都挑选出来了。若还有其他需要，可以直接自行查找，或者再跟我们讲。”说完，那弟子一施礼，转身离去。
接下来的三天里，君清晏除了少量的休息，都闷在藏书阁里看书。
她的穿越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可这世间却经历了数百年的变迁，单是那唐史，便有数十卷。她本来以为看着故人旧事湮灭在历史长河中，会很难过，然而一卷卷读下来，那些曾经熟悉的人名、地名、事件，都在几百年的起起伏伏里被一点点磨灭到陌生，就好像在读话本演义，冷眼看着一个王朝的兴衰。
不过，正史里并未记载江湖事，看下来，竟也只有天策府有只言片语的记载。倒是野史和话本里，有着不少的笔墨，前者记载了一些江湖门派的大体情况，后者则更具戏剧色彩的描绘了那些传奇故事。当然，很多事情在进行话本创造的时候加工过多，比如什么纯阳一个两仪下去拍倒一片敌军啦，天策将士血战沙场十进十出啦，还有苗疆蛊毒活死人肉白骨了……难怪白玉堂怀疑这些门派的真实性！
要是真的有这么神，又怎么会让大唐沦落到那个地步呢？
君清晏自嘲地摇摇头，放下手中最后一本书。
环顾四周，藏书阁里空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白玉堂并不需要像她一样补那么多书，后两天便没有再来这里。此时已经临近黄昏，夕阳从窗框间洒落进屋里，照在身旁的那几摞书上，染成了一片金黄，显得静谧祥和，又带有一丝不真实。这让她觉得好像自己只是陪师父师姐来藏剑串个门，躲在藏书阁里看了很久的书，回过神来已是日落，她也该去前头找他们了。
只要自己推开那扇门，外面就还是她熟悉的那个世界，之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她的脑海里突然出现了这样的一个念头，而且她莫名觉得这个念头一定是对的。这样想着，君清晏也慢慢走到了门边。刚伸出手，又有些犹豫。她想起了出海前李复饱含深意的目光，想起了叶归拿着她的玉佩的沉思，想起了只有她认出的唐门的招式，总觉得自己来到这里是有着用意的，如果就这样回去了，会辜负很多人。至于是什么人，她也说不清，只是一种直觉。
就在踌躇间，门却突然从外面被人推开了。
门打开的一刹那，夕阳的余晖从外面照进来，晃了君清晏的眼，她在光芒里看到了两个人影冲她笑了笑。
“多多？源明雅？”她脱口而出。
“你怎么了？你在说什么？”这个清冷的声音有些耳熟。
“……白玉堂？”君清晏神情恍惚，好一会儿才把目光放在眼前的人身上，迟疑道。
“你没事吧？”白玉堂皱着眉头，他觉得君清晏好似下一秒就要消失一样，那神情飘渺到虚无，他想确认一下她不只是一个身影，抬手用手背触碰了她的额头，“也没发烧。”
额头上微凉而又真实的触感传来，终于让君清晏回过了神。用力的甩了甩头，试图让自己更加的清醒。
“我没事，大概是看书太累了，有些恍惚。”她也不知道自己刚刚是怎么了，只是心头有些遗憾又有些庆幸的感觉残余着。
白玉堂虽然还有疑惑，但是看君清晏一脸茫然，应该也是真的不知道刚刚怎么了，便略过了这件事。
“我是来叫你去吃晚饭的，你书都看完了？”白玉堂侧过身子，让开了门口。
君清晏边往外走边答道：“嗯，刚刚也是准备出来的，你就先推开门了。”
“诶，这是……藏剑的祠堂？”没走几步路，君清晏就发现原来离藏书阁不远处，就是叶家的祠堂。
想起之前叶归说的《青莲赠刀图》就挂在祠堂里，她走了过去，对着门口守卫的弟子说道：“在下君清晏，偶然经过，看到这里是叶家先祖的祠堂，虽有些唐突冒昧，不知是否有幸可以瞻仰一下前辈风姿，以作凭吊？”
“言重了，只要言行恰当，先辈们也会乐意看到后辈的风采。”那弟子笑了笑，便让两人进去了。
“就这样就进了人家的祠堂么？”白玉堂有些惊讶。
“成为江湖门派的家族祠堂自有一些不同。家族里有太多闻名江湖的前辈，很多外人也想瞻仰他们的风采，因此祠堂也并未只限制于本宗族的人进入。当年的霸刀山庄就是如此。”君清晏轻声解释道，目光随意扫了一眼祠堂内的模样，就怔在了原地。
白玉堂见状，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是一幅画。
祠堂里牌位很多，高低错落的摆放着，是叶家的列祖列宗，看着还有些外姓，想来是一些地位颇高贡献较多的门派先贤。而墙上挂的画像则极少，细看落款，原来是历代庄主的画像。而在这众多的人物肖像图中，有一幅却与众不同。
正是那《青莲赠刀图》。
这幅画摆在第二位，次于第一代庄主叶孟秋，应该算是将藏剑发扬光大的第二任庄主叶英的个人画像。可与其他不同的是，别的都是庄主的单人画像，唯独这张，却是一幅叙事的人物图。画中有四人，皆立于天泽楼前：白玉堂辨认出正中那位扶剑而立、闭目微笑的应当是叶英；旁边那位精神矍铄仙气十足的长者他并不认得，却认出了长者手中拿的那把刀，正是前两天君清晏刚送他的“海天孤鸿”，想到这里他恍然大悟，这位老人想必就是李白了；其余两人看着也颇有气派，他却再也猜不出来是什么人了，大概是当时有些名望的武林前辈吧。画上没有落款，只有空白处题有李白的一句诗“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这让白玉堂有些疑惑，不知这句诗又和这画有什么关系。
“所有看到这些画像的人都会奇怪，为什么只有叶英庄主的画像如此与众不同，”两人身后突然传来叶归的声音，转头一看，发现不知何时，他已经站在了不远处，“这就是《青莲赠刀图》，画上描绘的是李白向叶英赠送‘海天孤鸿’刀的情景，赠刀当日由李白亲手所绘。叶英庄主一生都没有一幅画像，唯有这一幅画，虽是与他人一同出现，却也颇有纪念意义。”
“叶庄主，您怎么……？”君清晏有些惊讶，又一行礼。
“路过，听说你过来了，就来看看。”叶归摆摆手，示意不用多礼。
“敢问叶庄主，这诗又是何意？”白玉堂讲话题带回了画上。
叶归却是摇头，无奈道：“不知何意。也许只是兴起顺手所题吧。”
君清晏可不信什么兴起顺手之谈，画上的四人她一眼就认出来了，正是叶英、李白、方乾和李复。这几个人，要么神神秘秘、要么站在武林巅峰，凑在一起要说不搞事那太阳都打西边出来，更不要说还是李白亲手绘制，这画一定有什么深意。她的目光一点点扫过整张画，力图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往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