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七五]河清海晏》君清晏

11、第十一章 海天孤鸿刀 一仙一相，

　　“少主！”见唐子颂受伤，跟他来的弟子们急忙冲上前，查看他的伤势。
　　“无碍。”唐子颂倒是摇摇头，表示没事。
　　“是啊，没啥大事，内伤而已，”君清晏接话，冲着唐子颂一个假笑，“赶紧回唐门老老实实调养一阵吧。”
　　重音在“老老实实”上。
　　唐子颂突然意识到，她肯定知道昨晚剑庐的事是他派人做的了，她在警告他赶紧离开，不要再搞鬼。剑庐今日也一直没有动静，看来行动是彻底失败了。想到这里，他脸色阴沉下来，从来只有他威胁别人的份儿，他不觉得自己如果用全了惊羽诀的技能会打不过君清晏，更不会任由一个破坏了他好事的人在面前耀武扬威。但是，明面上还是要做做样子。
　　“今日是我技不如人，改日还请再赐教。”说完，就带人直接离开了会场。
　　君清晏，咱们来日方长。
　　于是，最后一场比赛，就是君清晏和藏剑的弟子比试了。
　　“不过，君姑娘要不要先处理一下伤势？”对面的弟子礼貌地问。
　　“不碍事，打完再说吧。”君清晏笑道，与那弟子互相抱拳行礼后开始了比赛。
　　跟藏剑弟子打当然不能像刚才一样下手那么狠，所以君清晏出招时都卸去了几分气劲，你来我往过了挺多招，也挺漂亮和谐的，更像是表演赛。最终是以她一个扶摇聂云躲过了风来吴山这个大杀招，然后一个剑影留痕把藏剑弟子推下了擂台结束了这届名剑大会。
　　这让观赛的众人离场以后还有些懵，十年一次的名剑大会，夺冠热门全都没上，还杀出一匹黑马拿了第一，重点是他们没人知道这黑马从哪儿来、做过啥、用的啥招。倒是也有人想到了杜甫写的《观公孙大娘弟子舞剑器行》这首诗，有了些自己的猜测，却也做不得准。
　　不过这边天泽楼里的几人却是确定了的。
　　“昔有佳人公孙氏，一舞剑器动四方。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叶归夸赞道，“不瞒姑娘，之前君姑娘讨要双剑，我还有几分顾虑，没想到，君姑娘是师承七秀坊。这干将莫邪，就算姑娘不讨要，我也要赠与你了。”
　　君清晏毫不怀疑叶归能看出她的师承和招数。一来双剑留在这里总有相关记录，二来这两天接触下来，她发现叶归知道的有点儿多，想事情也有点儿超过了一个门派掌门的范围，这倒有些像李复等人了。想来至少是和李复有联系的，叶归认识那块玉佩。
　　“没想到竟能见到七秀武功，我一直以为只是戏说。”白玉堂也附和道。
　　“咦，你也知道七秀？”君清晏有些惊奇，怎么白玉堂也知道。
　　之前见到君清晏后，白玉堂送信回去询问了说书先生到底和她说过什么，其中就有她问的“七秀”这个词。白玉堂查了查，最终在一些写盛唐时候的野史或话本里找到了这个词，是一个江湖门派，只收姑娘家。
　　不过还是不太好明说他调查过她的来历。
　　“恩，曾经在几本野史话本里见过，是盛唐时候的十三大门派之一？本是当故事看的，没想到竟然真的存在。书中记载七秀坊是由公孙大娘建立的，只收女子，使双兵。对照杜甫所写的诗句来看，原来丝毫没有夸张。”
　　“诶？！原来有文字记载的么！”君清晏有些惊喜，她之前听说书先生说不知道的时候，还以为已经对当时的信息无处可寻了，之后又一直在忙，也没想起来去查查史书什么的，现在听说原来还能有途径知道当时的事情，真是意外收获。
　　“我这里的藏书还是很全的，君姑娘得空了可以自由翻看。”叶归很大方。
　　“多谢叶庄主！”君清晏急忙作揖感谢。
　　叶归摆摆手表示别介意：“走吧，先去剑冢。”

　　说起来，这还是君清晏第一次进剑冢。
　　石门一打开，她就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凛冽的寒意。不是冬天的那种寒冷，而是兵器本身带来的森然之意。剑冢里不止有剑，其他类型的兵器都有。但是无一例外，全是神兵宝器。虽然之前就知道，可这么一看，君清晏还是觉得开了眼界。
　　真想打劫。
　　“这便是这次名剑大会的宝剑，名‘玄冰’。”一起来的叶睿老爷子介绍道。
　　君清晏上去端详了一阵，感叹：“果然是把好剑，可惜我用不上。”
　　“装模作样，”叶老爷子白了君清晏一眼，“知道你对这剑没兴趣，惦记着赢了以后换兵器，要你的双剑是吧？在更里面放着呢。”
　　“哎，老爷子你这话说的可不对，干将莫邪本就是我的东西，我要回来是正当合理的。赢比赛得战利品那是另一码事，就算我不赢这双剑也是要给我的。”君清晏反驳。
　　“那你比赛开始前特地跑过来问我，当时说赢了可以换把武器还算不算数，是做什么？”
　　“自然是想换别的。至于换什么……”君清晏做了个鬼脸，“还得看你们剑冢里有什么。”
　　很快，君清晏就知道剑冢里有什么了。
　　当她嗷嗷叫着把自己那对一尘不染、泛着流光的宝贝双剑抱在怀里的时候，一扭头，看到了一把素朴低调的刀。
　　眨眨眼，发出一声惊叫，把在场几人都吓了一跳：“李白大大的刀！”然后“噌”的一下就蹿了过去，说，“我就换这个了！”
　　“你冷静点……”白玉堂觉得很丢人。
　　“冷静不了，我是李白大大的迷妹，真的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他曾经用过的刀！”君清晏摇摇头，眼睛发亮的强调。
　　“……李白？”白玉堂才注意到她话里提到的人，“是我知道的那个李白吗？他不是用剑？”
　　“李白大大的剑术是最高超的，但是其他也不差！他琴技也超棒，教出的几个徒弟都是长歌门里最重要的人物，还有一个当了掌门哦。”君清晏自豪地说，就好像说的这些都是她自己干的一样。
　　叶归无奈的摇头，这根本没有解释任何问题，只好自己跟白玉堂讲解：“我想你应该听说过长歌门？”
　　白玉堂点头，他在书里看过：“在唐朝，长歌门与七秀坊、万花谷并称大唐三大风雅之地，文人墨客、名士清官无不以加入长歌门为傲。长歌门文武并重，琴中剑的武学极负盛名。”
　　“李白是当时江湖上武功最为高强的几人之一，是长歌门里极其重要的一个人物。”叶归介绍李白在长歌门里的地位。
　　“一仙一相，双癫双剑，三弦三琴，四指流云。仙就是李白，之前说的他的徒弟当了掌门，就是这四指流云杨逸飞。”君清晏补充，“杨逸飞的右手天生缺失小指，因此是四指。”
　　“盛唐是长歌门最为鼎盛繁荣的时期，其实那个年代无论江湖还是国家都是最为鼎盛的时候，就连我藏剑山庄也要承认，比不上当年。”叶归感叹道，“如今的长歌门已经没多少人习武了，想来也与我大宋尚文不尚武有关吧。”
　　“长歌门还在啊？还在千岛湖？”这也是说书先生没有跟君清晏讲过的，看来还有更多信息有待开发。
　　“我从未听过。”白玉堂疑惑道，百年前的事他不知道就算了，怎么千岛湖离陷空岛也不远，他也不曾听过。
　　“现在的长歌门只是朝廷官员和文人墨客的组织，和江湖无关了，知道的人不多。”
　　白玉堂点点头，复问：“那这刀……？”
　　“你知道河朔霸刀吧？是一个比藏剑山庄历史还要古老的门派，藏剑山庄的崛起还有他们的扶持。我们举办的是名剑大会，霸刀则是扬刀大会。这把刀，是霸刀第四任掌门年轻时所铸，名为‘海天孤鸿’，在第九届扬刀大会上，由长歌门李白赢得。”叶归将这刀的来历道来，“后来，李白造访时任庄主叶英时，将此刀赠留在了藏剑，同时还留下一幅《青莲赠刀图》记录当时的情景，就挂在祠堂中。”
　　白玉堂听了这刀的来历，也不免惊叹，把目光放回那刀上，这才仔细打量。与之前看到的其他华丽的兵器不同，这把刀甚是低调。刀身细长，形态优美流畅，是唐刀的风格。色调很朴素，黑白为主，刀身上有流光暗纹，刀柄与刀鞘上嵌有玉石与银纹。既显古朴大气，又优雅漂亮。当真是把好刀。
　　“既然君姑娘想换这个，便自己取下吧。”
　　“多谢庄主！”君清晏听到叶归答应了，开心地把刀抱了回来。
　　“时间不早了，今日姑娘与白少侠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吧。其余事情，明天再说。”叶归见剑和刀都已拿到，时日不早，便也提出了先行休息的建议。虽然名剑大会的后续事宜都有人手处理，但作为庄主还是要出个面的。
　　“清晏/玉堂告辞。”

　　回去的路上，君清晏和白玉堂迷之沉默。
　　白玉堂本就话不多，又在思索事情，就沉默了下来。他一直都是江湖年轻一辈中的翘楚，自问对很多事都了如指掌，可最近，他的认知被颠覆了。远的就不多说了，什么七秀、长歌门、扬刀大会一类的，放在以前他根本没听说过，也不会去看那些野史话本；近的就如江湖人人皆知却又说不上什么来头的隐元会，突然有些看不懂的唐门，还有藏剑发生的这些事……
　　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这么多年都白活了。
　　反正他有一肚子疑问，却问不出口。
　　君清晏则是一直不好意思开口，直到住的院子就在前面了，才突然把那把“海天孤鸿”塞到了白玉堂的手里：“送你的。”
　　白玉堂回过神，不解地看着君清晏。
　　“你救了我，之后又一直在麻烦你，这刀是谢礼。”见白玉堂开口要说话的样子，君清晏急忙又说，“不许不要，柳三庄主打的、李白大大用过的刀，够意思了。要不是看你顺眼，人品武功都配得上，才不会把这刀给你。”
　　说完，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那刀，头也不回地进屋了。
　　白玉堂最终什么也没说，低笑一声。
　　刚才只是想道谢，他才不会拒绝，第一眼看到他就很喜欢这刀了。
　　而且，这刀是把钥匙啊，解开他所有疑问、探索那些他未知的秘密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