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风一样》一颗大丸子

45、第四十五章

　　二楼的装修看起来很是豪华，金边大理石的地板和柱子将每个包间隔断开来。服务生和保洁还在悉数忙活，尽头处传来喧嚣。

　　服务生把颜圣翼带到了包间，秦轩啤酒正喝得嗨，看见颜圣翼就吆喝道：“嘿，哥们儿，总算把你等来了！”

　　包间里除了方卓和秦轩，还有许多陌生的面孔，方卓的狐朋狗友多的是，这样鱼龙混杂的场面不足为奇，秦轩这个人不认生，走到哪都能和别人快速地打成一片，这一点，颜圣翼觉得他也是个人才。

　　当初认识方卓，也是一次偶然的机会。秦轩跟放敏敏是中学同学，自然对方卓也是熟悉的，一来二去，大家一个寝室，秦轩带着颜圣翼去过方卓的酒吧几次，也自然熟络了一些。

　　加上方敏敏对颜圣翼又有那方面心思，方卓就这么一个亲妹妹，从小到大宠溺的不行，自家亲妹有喜欢的人，当哥的肯定也帮着。

　　颜圣翼抢过秦轩手中的酒杯放在一边，看样子喝了不少，两个脸蛋红的跟猴子屁股似的。

　　秦轩酒量差，酒胆却大，所有带酒的局他都不在话下，绝对奉陪到底。

　　“阿圣，快，快来，卓哥给你们社团拉了笔大买卖！”

　　方卓跟旁边陪酒的妹子耳语几句，给颜圣翼拿了杯子，倒了酒，妹子举着酒杯敬酒：“颜哥，多多关照！”

　　妹子一口喝了，颜圣翼只好跟着干了杯中酒，放下酒杯，问方卓今晚这局的来由。

　　“卓哥，生意越做越大，弟弟我先祝贺你生意兴隆。”

　　方卓会意，隔着中间的人，拍拍兄弟的肩膀。

　　“卓哥威武，卓哥发财!发大财！”秦轩开始犯着醉意，方卓觉得他像个障碍物似的挡在两人中间，索性越过他坐到了颜圣翼旁边。

　　“是这样的，阿圣。”方卓实际上比颜圣翼他们也就大了六岁，举手投足间却显得像个老练的中年男人。暴发户的气质想遮掩都遮不住。

　　“我有个活，想找你帮我接下。江城啤酒，知道吧？这两年迅速占领南方市场的啤酒品牌，我想拿江城啤酒在阳城的总代理，不难吧？你看我这，酒吧，KTV,超市，我都有，我托一老铁认识了他们的市场部总监，别人答应考虑考虑。”

　　颜圣翼点头，继续听方卓往下说。

　　“但厂家有个要求，阳城的市场他们今年刚涉足，想通过我这里办个品牌宣介会，类似啤酒节的那种，还非要我搞点特色，一鸣惊人吧反正就是，为他们拓展阳城的业务下打个响指。”

　　话说到这里，颜圣翼也猜到了方卓的意图，便说：“卓哥的意思是...我来搞点特色？”

　　“聪明，兄弟！”方卓眼前一亮，继续给颜圣翼倒满酒，接着说：“我妹妹常跟我说，你是学校轮滑协会的会长，那踩着轮子在学校里飞来飞去的....”

　　颜圣翼：“.......”

　　“哈哈，反正就是很酷炫的那种，还有，她还说了，你们那个什么飞跃人海，绝对抓人眼球！”

　　方卓说的有些激动，没错，他要颜圣翼拉着他的轮滑协会来给他站场子！

　　“卓哥，你的意思我大概知道了，我当然没有什么问题，那帮子兄弟姐妹我可不敢保证能给你拉来...”

　　颜圣翼对方卓向来是客气的，毕竟朋友多了路好走，就算方敏敏和纪菡之间有过的过节，他也没有往心里去，他对方敏敏没有丝毫感觉这件事，足以让他有信心去处理好和她的关系。

　　可方卓显然对拿下江城啤酒在阳城代理权这件事势在必得，后面开出的条件，简直让颜圣翼没办法拒绝，太诱人了！

　　“老弟，这么说吧，你帮哥这忙不会白帮！我知道，你们下学期就要参加什么南方高校社团文化吧？”

　　“卓哥连这都知道呢，看来方敏敏同学的确挺关心我们协会的。”颜圣翼直肠子，这话一说，明摆着就说方敏敏啥都给方卓交代了。

　　方卓尬笑，不过接着说：“去蓉城那得动车或者飞机吧？得住宿吧？得花钱吧？你们学校那点经费咋够？去年就因为经费不够，你们才去了3个人。”

　　说起这茬，颜圣翼也觉得学校真是太抠门了，就算是个社团文化节，也不至于才给轮滑协会3个名额吧。

　　去年大额经费都给了书画协会和摄影协会，看来搞搞艺术的确招人喜欢，轮滑协会却是要补空体育类社团才勉强被同意一同前往，整个阳城科大，体育类的社团，除了轮滑协会，真没能拿得出手的。

　　这一点，颜圣翼一直骄傲有家。

　　“兄弟，这次哥按人头给你报酬，你给我拉几个小朋友过来站场子表演，哥给每人算一千块！怎么样”

　　一个人就能得一千块，虽然说只是一千块，对颜圣翼来说毫无诱惑力，虽然不是暴发户的家庭，但作为典型的“官二代”他也是从小到大衣食无忧，生活富足的。

　　但自己是协会的会长，突然想到协会里还有很多家境不好却热爱轮滑得学弟学妹们。

　　他们为了通过他在代理商那里买一双轮滑鞋都得省吃俭用几个月，这一千块对他们来说，只是来站站场子，来场轮滑秀就能得到，的确让人心动。

　　“那我无论带多少人来，卓哥都按人头给？”虽然条件够诱人，颜圣翼也是谨慎之人，万一自己召集的人太多，生意人抠门的多了去，万一又不兑现诺言了，岂不是让大家失望。

　　方卓比了个手势：“10个人，兄弟，我需要10个人，也就是，你们帮我搞定，我就支付你们一万块。”

　　“时间？”

　　“大年初八。”

　　颜圣翼有点失望：“还没开学，只有找本地同学。”他想到纪菡，如果可以，他可以带上她一起，也可以帮她赚到这一千块，多多少少可以让在学校的生活宽裕一些。

　　可惜，方卓和厂家定的时间是大年初八，那天，他的KTV“后宫”正好开业。

　　秦轩倒在一边，也不知道听到他俩说些啥没有i，不过颜圣翼答应尽快给方卓答复的时候，秦轩就醒了，一个劲地夸自己：“看看看，我给你拉的大生意吧？哈哈哈”

　　然后，埋头就吐了。

　　当晚，颜圣翼在轮滑协会的微信群里发了一条招募令。

　　接着，群里就炸了。

　　.

　　今年的除夕，家里依然只有纪淑萍和纪菡母女两个人。

　　年前托北方的学生寄了上好的面粉回来，一大早，纪淑萍赶了早市，买了新鲜的猪肉、鱼和韭菜，又杂七杂八地买了一些蔬菜和水果。

　　南方人过年的习俗比北方要简单、随意的多，纪菡起床打扫了房间，纪淑萍拎着大包小包回来。

　　面发好，饺子馅儿做好，纪淑萍开始擀面皮，纪菡过来打下手。

　　街上开始有了放鞭炮的小孩儿，劈里啪啦的声音，趁着年味儿更浓了。

　　春节，在中国人的心中是神圣的，辛苦了一年，奔波了一年，无论欢喜，无论忧愁，都是一场浩大的迁徙。

　　回家，就是团圆。

　　纪淑萍熟练地赶着面皮，一次擀了十张，再来包馅儿。

　　“看，把饺子皮摊在手里，稍微掂着点儿，再来一勺肉馅儿。”

　　看着纪淑萍将面皮捏合起来，整齐的褶皱，一下就包好了一个饺子，浑圆胖呼的，搁在簸箕里。

　　纪菡试着包了几个，差强人意，勉强可以下锅。纪淑萍倒是鼓励她说：”不错不错，孰能生巧嘛，以后自己生活也不会饿肚子。”

　　“妈，超市什么都有，各种馅儿的饺子都有，不用自己包。”

　　“超市的东西怎么能跟自己做的比哦，不是万不得已，那些速冻的饺子啊，混沌啊，都要少吃。”纪淑萍包着手里的饺子，说话也不含糊：“那些肉啊，都不是好肉。”

　　两母女包着晚上要吃的饺子，聊着聊着，就没了话，沉默起来。

　　纪淑萍思来想去，余光瞥了几次纪菡，虽说表面上在专心做着事，但余光老是看桌上的手机。

　　手机时不时震动，她就放下手里的活摆弄几下，不过，看不出来有什么端倪。

　　她最介意的就是女儿在大学恋爱，这大学的爱情，没有几个能真的谈成，即便是爱的再轰轰烈烈，到了毕业奔前程的时候，都会露出人最现实的一面。

　　她心里笃定地相信一句话，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直到纪菡嘴角不经意泛起的笑意，才让她忍不住开问。

　　不过问了也是白问，纪菡当然说的是和同学在班级群里聊天，过年嘛，大家互相发了新年祝福，太正常不多，现在的年轻人，哪个不是手机不离手。

　　这样一想，纪淑萍的心情又缓和了许多。但对纪菡在大学里不能谈恋爱这件事，她也总是旁敲侧击地提醒她。

　　现如今，她一提起，纪菡的回应明显不同了，以前总是若无其事地听着，可现在，她会说哪个同学谁谁谈恋爱了，会莫名其妙地说些不着边际的话。

　　她相信自己的直觉，女儿在学校是有情况的。

　　饺子包好了，纪淑萍从阳台剪了几节香肠，煮了腊肉，不一会儿，屋里香气四溢，让人食欲满满。

　　中午母女俩简单地吃了点，为晚上的这段大餐做准备。

　　纪菡在沙发上看电视，这一天，就这会儿纪淑萍开始自己忙活起来，没有一双眼睛把她盯着，才终于有时间好好看看手机了。

　　“我亲爱的菡菡，新年快乐呀！！今天吃什么大餐呐？上图上图！”

　　唐筱发了好多微信，发了她在家，家里来了好多亲戚，保姆正在做好多好吃的，简直是个幸福的小妞。

　　纪菡：“就跟我妈两个人呗，晚上吃饺子，嘿嘿。”

　　班里的同学也在群里聊天，晒着图，发着祝福，发着数目不大的红包，热闹得不行。

　　手机里有一条清晨收的短信，号码是陌生的，对方说自己是颜圣翼，忘了带手机，正在回老家盐城的路上。

　　短信最后，手动比了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