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风一样》一颗大丸子

44、第四十四章

　　第二天早晨，纪菡囫囵吃了早饭，编了个同学聚会的借口溜出了家门。

　　纪淑萍问怎么一大早就聚会，被纪菡搪塞了回去。她发现，这次回家，纪菡哪里变得跟以前一样了。

　　想想也无可厚非，人长大了，就有自己的想法了。平日里同期的老师们也会抱怨自己的儿子女儿青春期叛逆不好管教。况且纪菡都19岁了，比起青春期的那些叛逆和躁动，已经算是很规矩很听话了。

　　想到这里，纪淑萍内心宽慰了些许。

　　今天有些零星小雨，赶着出门的纪菡没有打伞。细碎的雨滴落在发梢，空气湿润而寒冷，每一口呼吸都化作一缕白烟儿散开了去。

　　昨晚没好意思再跟着颜圣翼进去民宿，只是约好今早过来陪他去吃早餐。

　　路过前台，胖胖的前台小姐姐B笑盈盈地跟她打招呼，她不好意思，回了个不太明显地微笑，径直拐进了走廊。

　　小姐姐B感叹，现在还有这般发乎于情，止乎于礼的年轻情侣，难得了呢。

　　可惜，没能查成房，差评。（斜眼笑）

　　颜圣翼开门的时候已经换好了衣服，举着电动刮胡刀正在刮胡子。

　　他打理好了头发，换了件圆领的羊毛衫，休闲裤陪着一双高邦耐克，羽绒服在床上搭着。

　　他身上有淡淡的香气，纪菡觉得很好闻。

　　剃须刀的声音没了，颜圣翼从卫生间出来，蹙着眉头捂着嘴，直直地站着。

　　纪菡瞧他的模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凑上前去盯着颜圣翼的手，说：“你怎么了？牙疼吗？”

　　颜圣翼转了转眼珠子，摇头。

　　“想吐？”

　　对方还是摇头，憋着。

　　纪菡忍不住扒拉他的手，他松开，嘴角好大一颗火疖子。

　　昨晚一战，火力够足啊。

　　颜圣翼摸了摸嘴角，说：“好疼啊...”

　　纪菡噗嗤笑了出来，那真的是好大一颗啊。她轻轻碰了碰颜圣翼嘴角的火疖子，说道：“看着还没熟透呢，应该还疼着。”

　　颜圣翼挪开脸，舌头尖舔了舔那爆出的火疖子，又淡然说道：“正好帮我排毒了。”

　　“我看是以毒攻毒了吧。”纪菡附和着他，“你得把这打包的鸡爪带回去供着，不然真是辜负了昨晚那个脑子被门夹了的你吧。”

　　颜圣翼：“......”

　　昨晚...自己到底哪根筋抽了？颜圣翼抓抓后脑勺，苦笑，纪菡也跟着笑。

　　颜圣翼说酒店和民宿的早餐都大同小异，没有特色，想跟着纪菡去尝尝北县当地的早餐。

　　纪菡想了想，带他去了母校旁边的那家米线馆子。

　　正直寒假，北县一中的周边颇有些冷清。

　　米线馆子面积不大，门市里四张桌子，路边还搭着两张。清晨有些小雨，两人选了最里端的桌子。

　　颜圣翼嘴角上火严重，吃好点了碗清汤米线，里面有笋子和豌豆。纪菡吃的牛肉笋子，还撒了香葱和香菜。

　　两人吃的欢快，米线店的老板说纪菡看着眼熟，问她是不是以前在一中读书。

　　纪菡微微害羞，说以前上学的时候经常和同学来米线店吃米线。老板猛夸自己记性好，吃过他家米线的学生他都有印象。

　　颜圣翼大胃王附体，吃了3两米线还不够，又点了店里的特色油茶。

　　油茶香糯可口，配着老板自己炸的脆皮馓子和花生，颜圣翼差点又要了第二碗，被纪菡阻止了。

　　“你上辈子饿死鬼投胎呀。”

　　“只是这些都太好吃了，实在忍不住呢。”颜圣翼把最后的一勺油茶塞进嘴里，意犹未尽。

　　因为天空不作美，压马路是不可能了。纪菡和颜圣翼找了家离车站不远的咖啡书屋，点了一杯卡布奇诺和一杯美式，两人坐在靠窗的位置发呆。

　　纪菡撑着下巴看着颜圣翼，他喝了一口咖啡，凝视着窗外。

　　“颜圣翼，你毕业以后想干什么？”

　　“去北京咯。”对方几乎不假思索。

　　纪菡插着嘴角，说：“我认真的啦，你的理想是什么呢？”

　　问题好像沿着某种趋势走向深入了，颜圣翼直了直身板，配合着清了清嗓子，说：“还记得那天在东8广场，我拉着你，踩着轮子刷校园的场景吗？”

　　纪菡点点头，眼里亮晶晶的。

　　颜圣翼说：“我想成为你青春里最重要的那个人，可以吗？”

　　男生忘不掉初相识的场景，一眸一笑刻在心头。她善良，懂事，似乎活得小心翼翼，内心却又似乎蕴藏着巨大的能量。

　　颜圣翼喜欢纪菡的文静和羞涩，像含苞待放的花，让他怜惜，让他想要保护。

　　说着，他从包里拿出一个银色的小盒子。

　　纪菡预感到，他要把她弄哭，因为她的鼻子有点酸了。

　　颜圣翼轻轻打开了盒子，盒子背对着她，看不到里面是什么。他拿出一条银色的链子，链子上吊着一个小小的吊坠。

　　纪菡定睛看，那个吊坠好可爱，是一只精致的轮滑鞋。

　　他笨手笨脚，废了番功夫给纪菡戴上了项链，精致的吊坠在胸口。

　　那是他在北京和队友偶然在一家轮滑俱乐部看到的，看第一眼就爱上了，就决定买下来送给她。

　　纪菡摸着吊坠，低头仔细看着，精致的一只轮滑鞋，比指甲盖还小，却像真的一般。

　　“项链贵吗？”

　　“只是纯银的，不贵。”颜圣翼淡淡回道，刻意轻描淡写。

　　“哦。”她笑着，说：“好可爱，我喜欢。”

　　“谢谢你，颜圣翼。”纪菡轻轻抱住了颜圣翼，“你就是我的翅膀。”

　　然后，她在他的唇上落下淡淡的吻。

　　这条独一无二的定制项链本来是俱乐部老板父亲的手工制作，颜圣翼不仅花了高价，还充当模特，为老板的俱乐部拍摄了好多酷炫的轮滑动作作为样板才得来的。

　　破费周折，但颜圣翼觉得一切都很值得。

　　她的吻，快要融化他的心。

　　吃过麦当劳的午餐，纪菡送颜圣翼到车站。短暂相聚后又要离别，两个人依依不舍。

　　颜圣翼过闸口的时候，纪菡捏着项链的吊坠，冲他挥手。

　　.

　　桂姨休假回老家过年，沈萍和颜煜两个人在家里忙活了一天，等着儿子今天回来。颜圣翼给家里说的是自己搭今天的航班回阳城。

　　一路风尘仆仆，到了家，饭香扑鼻，沈萍催促着颜圣翼去洗手，和颜煜坐着等他一起吃饭。

　　沈萍难得下厨，做了好多菜。

　　一上桌，她只顾着给儿子的碗里夹菜，颜圣翼吃的像只仓鼠，两个脸包子鼓鼓的。

　　沈萍心疼说道：“哎哟，颜颜都瘦了，在北京好辛苦吧——来，多吃点儿！”

　　他刚吃了两口 ，忽然想起包里的东西，又奔回房间，再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餐盒。

　　“降龙鸡爪？”沈萍读了读餐盒上的标签。

　　“特别好吃，你跟我妈一定喜欢，我特意从北————”颜圣翼“北”了一个弯，“——京带回来的，你们尝尝。”

　　打开盒子，秘制的酱汁香味溢出，好在这都是正常味道的鸡爪，不会辣成香肠嘴。

　　沈萍对他带回来的吃的好香什么兴趣，和颜煜对了眼神，把鸡爪和桌上菜摆在一堆，接着说:“儿子，你快给妈说说你那个女朋友，叫什么来着...诶，纪...纪...”

　　说到关键脑回路卡掉，无奈只好向颜煜嚷了句：“老颜——！”

　　对方瞥她一眼，什么记性...然后淡定道：“纪菡。”

　　“哦，对对对，纪菡。”沈萍轻拍了桌子一下，然后眼巴巴地看着旁边的儿子。

　　颜圣翼说：“我爸都跟你说了吧？”

　　“你爸说得不清不楚的，你跟妈妈说说嘛。”沈萍端着碗，急切切的。

　　“我们挺好的啊，我爸挺喜欢她的。”

　　“你爸说了不算，你赶紧带回来给妈瞧瞧！妈帮你把把关！”

　　“妈——你又不是马上娶儿媳妇，哪有婆婆见儿媳妇儿急成这样的？”颜圣翼被沈萍这准婆婆的气质弄得哭笑不得。

　　沈萍作势捏了捏儿子的脸说：“咱们家颜颜长大咯，交女朋友咯！说好啦，赶紧带给妈妈看！”

　　颜煜闷头吃饭，沈萍是个急性子，非让他说两句，颜煜拗不过，让颜圣翼开学了抽个时间邀请纪菡再到家里来玩。

　　他又顺便他说了句：“这鸡爪好吃，和我以前在北县有一家吃的鸡爪一模一样。”

　　颜圣翼瞪眼看着老爸，父子俩眼神一接触，便心照不宣了。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干啥事儿都瞒不过颜煜，自己的老爸当了一辈子领导，看人那叫要一个准。

　　好在沈萍的注意力全在打听颜圣翼女朋友的情况上面，对这北京带回来的鸡爪爪并不在意。

　　.

　　吃过晚饭，沈萍和颜煜在客厅看起了电视剧，两口子一年到头各忙各的，好不容易凑在一堆块，颜圣翼自觉躲到了屋里不当电灯泡。

　　秦轩连发了N条微信问他在哪儿，中途还打了两个电话，因为吃完饭手机搁在房间充电，颜圣翼回头才看见。

　　他拨了个视频通话过去。

　　“卧槽！大哥你终于回我了。”

　　视频那边光线很暗，有旋转球灯的光影子在秦轩脸上拂来拂去，一个寒假不见，颜圣翼发现这兄弟又长胖了，屏幕都快装不下他的脸了。

　　秦轩说自己在凯撒路一家新开的庭院式KTV玩。

　　镜头一扫，旁边坐的人是方卓，嘴里叼着烟，瞄了眼视频这边，冲颜圣翼打了个招呼。

　　房间里声音嘈杂，还有人在唱歌，秦轩看起来兴致勃勃，说道：“阿圣！快打车过来！有好事儿跟你说！”

　　颜圣翼不太想去方卓的局，以免又把方敏敏招惹过来。

　　他跟秦轩说不去了，可这家伙喝了点酒就上头，嚷嚷着不来就不是兄弟，不来就绝交...好一顿撒泼打诨，才挂了电话。

　　被兄弟撒娇要见面的还真是少见，还被他给摊上了。

　　颜圣翼觉得，要是纪菡能这样坐地撒娇打滚卖萌地说要见他，他可能这会儿已经在出租车上了。

　　凯撒路一带是阳城新旺起来的一片餐饮娱乐商圈，按照秦轩给的地址，颜圣翼找到了KTV坐的位置。

　　环形建筑，中间有一个特别大的庭院，门口几个偌大的水晶字闪闪发亮，名字取得挺有意思，叫后宫。

　　城市里的量贩式KTV几乎清一色在商用楼里，能在价格不菲的卡萨路租下一小幢楼，还是带庭院的，真特么有钱。

　　但庭院的人不多，有服务生在忙进忙出，一层的包厢的门都开着。

　　颜圣翼正想打给秦轩，有服务生过来迎他。

　　“颜先生，方总在二楼包厢等您哦。”

　　呵，果然是方敏敏那个暴发户哥哥开的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