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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丑婆婆 喝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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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完汤,沈玉安站在床边整理行囊,顾岚规规矩矩地坐在一旁的凳子上。
“将军,要不要再休息几天?“柳承问。
“这里的环境吃食再养十天半个月也没甚大用,不如早些到镇上找家客栈,走罢。”沈玉安瞥了一眼顾岚,自柳承来了之后他就变得老老实实,不多话。
“等到了临安县,我叫柳承去买几套衣衫。”沈玉安觉得那半截衣摆看着碍眼,始终提醒着他那日的鲁莽行为。
还有那位女子。
“多谢将军。”顾岚不再多话,沉默地站在一旁跟一棵树差不多。
柳承去牵马。柳承已经让下属把沈玉安的战马牵回京城了,而他的战马则留下来。
去往镇上的路途有些沉闷,沈玉安骑在马上,顾岚一直低着头走路双手略带僵硬地放着,问他什么他也敷衍了事,没有第一次沈玉安见到的那般懒洋洋的模样。
沈玉安有些奇怪,又说不上为什么;柳承来了也能带顾岚一起去京城,按理说顾岚应该高兴啊,为什么一副见了鬼的样子呢?
沈玉安问柳承:“这附近除了那小木屋,你可发现了其他的人家?”
柳承想了一会,“末将在这附近翻了个遍也没发现其他人家。”
“没看一个老婆婆?”沈玉安继续问。
“确实没有。”柳承肯定地回答。
“那你是如何找到这里的?既然之前都在附近寻找,怎么之前这么多人都没找到,你一个人却能找到?”顾岚前后表现发差太大再加上柳承来得太蹊跷,沈玉安怀疑顾岚有事瞒着他。
“说来也奇怪,本来末将寻至后山处打算离开的,突然衣襟被一个枯树的枝干挂住,末将怎么也解不开,然后就看见顾兄弟走过来。”柳承如实回答道。
“知道了。”沈玉安这么说,却没个头绪。
为何顾岚遇见的那位老婆婆柳承却没见过?
到了临安县,三人随意找了家客栈要了三件相邻的房间。
临安县地处北疆与周边小国接壤,既是军事补给点也是贸易往来的重要集市。街上来往的既有当地百姓也有异域商人,沈玉安料想这其中有各国的眼线也会有霍家的,万一霍家真对自己起了杀心贸然暴露恐怕会引起追杀之祸。
沈玉安同柳承商议,此地距离下一个补给点相去甚远,沈玉安的伤势不容许无休止的赶路,所以决定在临安县隐瞒身份休养几日。
顾岚要想跟着沈玉安进京岂敢有何异议,面色难看地答应下来。
“你可是急着回京?”顾岚答应得有些勉强,沈玉安疑惑地问,之前没听他说要急着回去。
“唔,不,不急。”顾岚摆手,“那个,今日赶路有些劳累,我想早日休息可好?”
“小二,将饭菜直接送到这位公子的房间。”柳承见状吩咐店家。
“好咧。”小二点头哈腰地应下。
顾岚胡乱行了礼上楼去,脚步虚浮,背影落魄。
沈玉安若有所思地目送他进房。
前半夜,顾岚的房间里传出絮絮叨叨的低语接着是桌椅撞击的声音。沈远安和柳承是习武之人睡眠一向浅,耳朵灵便很快被吵醒了。
柳承走到顾岚房前敲门,顾岚开门同他低声说了几句便安静下来了。
接着柳承敲响了沈玉安的房门。
“什么事?”沈玉安披着衣服坐起来,隔着门问。
“少爷可是被吵醒了?”沈玉安在外行走为了不暴露身份,让柳承唤自己少爷。
“嗯,顾岚发生了何事?”沈玉安开门放柳承进来。
“顾兄弟是第一次住客栈,半夜尿急找不到夜壶,手忙脚乱中带倒了凳子撞到桌子。”柳承如实复述顾岚的解释。
“那絮絮叨叨的说话声是怎么回事?”沈玉安到了一杯茶喝着。
“顾兄弟说他睡不着念念经打发时间。”柳承伸手摸摸茶壶的壶身,有些温热。
“他信佛?”沈玉安喝了口茶,茶水苦涩难以下咽。
“不清楚。少爷可要一壶热茶?”柳承跟在沈玉安身边许久知道他的喜好,比如沈玉安爱喝热茶。
“不用,今日辛苦了,早点歇息罢。”沈玉安打个哈欠,把柳承赶到门口。
“小的告退。”
却说这顾岚一路上一点都不好受。柳承从坑里出来后,顾岚就感觉到了丑婆婆的存在,但她并没有急着上前跟顾岚说话,反而很有耐心的一路跟着。偶尔走累的时候还趴在顾岚背上让他背着自己走。
顾岚倒是不怕这丑婆婆,从小到大也习惯了。
顾岚通灵,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毛病。
人有七魂六魄死后会因其意念强弱留得魂魄与否。
他可视其中的一魂,言与一魄。
沈玉安和柳承在身侧,顾岚担心自己的反应会吓着他们所以不敢声张也不搭话,谁的都不搭,他可不想吓着沈玉安然后被扔在这荒郊野外,自己还没去京城呢。
丑婆婆一直缠着顾岚,刚才的动静还惊扰了柳承。丑婆婆此举分明是有事相求,顾岚到底还是决定问个明白。
丑婆婆姓张,是临安县城本地人,与儿子媳妇和孙女一起生活。儿子是临安县丞府上的账房先生平日吃住在府内,一个礼拜回家一次。一个月前的一日,本不该回家的儿子却匆忙跑回来,正逢儿媳妇和孙女走亲戚去了,家里只剩她一个老太婆。儿子什么都没说在院子里待了一会就进房间来,一下子跪下磕了几个头然后走了。
此去张婆婆再也没见过儿子,与此同时媳妇和孙女在归途中遭遇意外生死未卜的噩耗传来。短短几日张婆婆家破人亡。
张婆婆在院子里翻出儿子藏的东西,是一本账本,她虽不识字也知道这是家人遇害的原因。张婆婆把账本换了一个地方藏起来,任来人如何严刑逼供也没说出来,最后一把大火了结了她的痛苦,毁掉了温馨的家。
“婆婆,真的不是我不帮忙,是我有心无力呀!能在临安县城里掩盖一场灭门惨案的人不说势力滔天那也是比我有权有势,我一介布衣如何与之抗衡?”顾岚耐心地解释道。
“你说沈玉安?那更行不通。连我都明白的道理,沈玉安岂会想不到?他为官数载,岂不是步步小心?又怎会轻易趟这趟浑水?再者言,你我素昧平生,我又怎么告诉他我知道这些细节的?”
“这不成啊,婆婆!”顾岚无奈地摇摇头。
张婆婆不依不饶,顾岚索性不与她对视,双方僵持。
突然张婆婆换了一个面孔变得极其狰狞可怖,脸上的伤痕仿佛滴着血似的呈现在面前,顾岚吓得立即闭上眼,嘴里念着佛经,他不相信会起作用但至少会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不让自己那么害怕。
丑婆婆消失了,但她的哭声始终围绕在顾岚的耳边。顾岚受着,没多少怨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