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琢玉》颜烙

4、别扭的沈将军 大清早

　　大清早，沈玉安醒来没瞧见顾岚。他躺在床上再次打量这个小木屋。
　　顾岚难得心细，很会照顾人，破烂的小木屋收拾得也很干净。与顾岚相识不久，不甚清楚他的来历但沈玉安却对顾岚很信任，大概因为是自己的救命恩人罢。再言沈玉安现在这个样子不依靠他还能怎么办呢？
　　却说顾岚醒来时，沈玉安还在沉睡。顾岚洗漱完后，掩上门奔着后山去，前天得亏那位丑婆婆，他虽不情愿帮她把坟前的枯树拔走但好歹得到了一只鸡的报偿。
　　今日要离开了，一来是跟她道别二来是想找些食物做干粮。
　　顾岚又到了那片坟前，冷不丁地看见一个人站在那里，或者不是人？顾岚径直绕过他，却不想被一把扼住喉咙。
　　“你有没有看见一个男人？”那人问顾岚。
　　“你是人？”顾岚大吃一惊，没想到这么偏僻的地方还有活人。
　　“你如果不说，我就让你去见下面不是人的东西。”男人的力气有些大，顾岚喘不上气了。
　　这男人的袖角有血渍，手上有力，一看就是练家子。
　　“看…看见过…咳咳…你放手。”顾岚猜测他应该是在找沈玉安，但是不知道此人是敌是友。男人闻言果然放开手，冷冷看着顾岚摔倒在地上。
　　顾岚趴在地上，慢吞吞地爬起来，心里很快有了主意。
　　“你跟着我走吧，我知道你要找的人在哪里，他刚好被我救了，这方圆几里没人烟，你要找人定是找他。”顾岚讨好地说道，余光在观察男人听到沈玉安被救的反应。
　　“将军真的受伤了？看来霍燕青没有撒谎。”男人自言自语道。顾岚听见松了一口气，但也没有放松警惕，反倒那男人彻底放松下来——他在附近寻了沈玉安几天都没有消息本已绝望了，不成想这个少年带来了好消息。
　　当男人反应过来顾岚带着他绕了几个圈后，顿生恼怒自己怎么就大意了呢，男人还没出声就掉进了一个大坑中。
　　“哈哈，还好我还记得这个坑在哪里。这位壮士，我不甚清楚你的身份，所以不敢贸然带到沈将军面前。还烦请壮士报上名来，我去跟将军请示一下。”顾岚伸头冲大坑里喊道。
　　“末将是将军麾下的柳承，多的不能说毕竟我也不知道小兄弟的来历，小兄弟只需把名字告诉将军，将军自然会来见我。”顾岚点点头，转身朝小木屋跑去。
　　“沈将军，你醒着吗？”顾岚喘着气站在床边问。
　　“嗯，什么事？”沈玉安懒洋洋地掀开一只眼，却瞧见顾岚白皙的脖子上那一道醒目的红印，分明是被人用力掐过，难道说这附近有人？
　　“方才我在后山遇见一个男人，似乎在寻将军，他掐住我的脖子问有没有见过你。”顾岚摸着脖子上的红印缩缩脖子，仿佛心有余悸。
　　“你说了？“沈玉安挑眉，他不相信顾岚傻到这等地步。果然见顾岚撇撇嘴，沈玉安的眼中闪过笑意，看来是个聪明的人。
　　“当然没有，我骗他来着，然后把他引进了一个大坑里，让他自报家门，他说他叫柳承。”
　　沈玉安前一秒听见顾岚说骗了对方还挺高兴，后一秒听说掉进坑里的是柳承脸色就变了。
　　沈玉安的脸色不对，顾岚暗自庆幸还好没有贸然带来，差点酿成大祸，如果沈玉安死了自己估计也逃不了。
　　“难道他就是要杀你的人？”顾岚疑道。
　　“柳承的忠心不容置疑。“沈玉安黑着脸摇摇头。
　　“那就是来救我们的人啦，你怎的不高兴？”顾岚听他这么一说更加疑惑了。
　　“我在生气他怎么这么轻易地放松警惕，被你戏耍了，这在战场上是大忌。”沈玉安皱着眉说。
　　“……”

　　柳承从坑里出来站在沈玉安面前，沈玉安的脸还是黑得吓人。
　　顾岚蹲在一边清洗着从后院摘来的蔬菜，打算煮汤给沈玉安喝，一边转头看了一眼瞧这阵势瘪瘪嘴。真是个要面子的男人，明明对柳承的到来很高兴可偏偏要装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不就是嫌柳承在自己面前掉进大坑是丢了他的脸，表明他练兵不当嘛，顾岚还没意识到呢倒是被他这架势提醒了。
　　“末将知错，还请将军回京再处罚末将，现在当务之急是请将军尽管回京。”柳承抱拳道。
　　“不急，你且说说霍燕青怎么跟将士们说的。”沈玉安摆摆手问。
　　“当时将军冲出去时，霍燕青就尾随在将军之后了，那时末将只顾着杀敌并未注意。是末将失职，请将军处罚。”说着柳承又是一顿抱拳，沈玉安不耐烦地摆手，示意他继续说，“后来霍燕青一人提着耶律科提的首级归来，告知我们他赶到时将军不慎受伤马儿受惊驮着将军不知跑去了哪里，霍燕青说他顾着杀敌也没追得上。战后我们加大寻找力度仍然没有找到将军，大军疲乏不堪整顿了几天就开拔。”沈玉安听着，没说话。
　　“大军开拔回程也是霍燕青的命令。末将不敢不从。”霍燕青是副将仅次于沈玉安的级别，柳承作为下属就算有再多不满也还是要听从，尽管如此他还是留下来继续寻找沈玉安。
　　沈玉安听罢点点头，五指微曲轻敲桌面。
　　“以前我倒没怎么注意霍家，可这次霍燕青要杀我，这当真给我提了醒，这朝堂之上还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我将军府，盯着我沈家军!“沈玉安说着语气加重，一掌拍到桌上，吓了顾岚一跳连忙进来察看桌子有没有坏掉。
　　顾岚的脸上有些脏，鼻尖还挂着水滴，袖子挽到小臂位置露出白皙的一片肌肤。
　　“仔细些，莫牵动了伤口，汤马上煮好了。”桌子没坏但沈玉安脸色不好，顾岚知趣地出门继续煮汤，半截衣摆晃起来着实突兀。
　　“将军，这位小兄弟要带着一起上路吗？”柳承拿不定主意。
　　“带着。他叫顾岚，是他救了我。此次是去京城投奔亲戚。”沈玉安站起来活动一下筋骨。
　　“是。”柳承应承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