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琢玉》颜烙

3、初次了解 次日，

　　次日，沈玉安醒的时候顾岚还趴在桌上呼呼大睡呢。沈玉安没立马叫醒他，暗自动动胳膊和腿，比昨日好了一些。
　　打量着顾岚的睡颜——长得很清秀，细眉小嘴白皮肤，女里女气的。目光下移，沈玉安发现顾岚的手上隐约有些小伤口，应该是出去找食物的时候划的。
　　昨晚，顾岚大致跟沈玉安交代了事情始末——顾岚此行是去京城投奔亲戚，不想途中正巧撞见霍燕青暗算沈玉安，待霍燕青走远后，他上前查看发现沈玉安身着本朝将士军装遂扶起他随意找了一个落脚点；此地较为偏远，落脚的人家应该是匆忙逃难所以留下了些能用的生活必需品以及药草；顾岚的父亲精通药理，他耳濡目染自也略通几分再加上沈玉安随身携带的上好的金疮药能迅速止血，所以救治沈玉安不在话下。
　　顾岚的目的是去京城，而沈玉安受伤需要一人照料回京。二人商量好互相帮衬着上路，到了京城沈玉安定会重金酬谢顾岚。
　　连找食物这等小事都要受伤，真不知道他到了京城那狼虎之地怎么生存得下去，莫不是要被亲戚欺负去了？
　　打量间，沈玉安暗地里想起那个女子，沈玉安的手指动了动仿佛对如玉的触感念念不忘。
　　沈玉安想再见她一面，问清楚自己是怎么活过来的或者说自己到底有没有死过？如果那时候自己是已经死了，又怎么能遇见她呢？那位女子对于沈玉安来说是一个谜团，捉摸不透。
　　如此想来甚是可笑，沈玉安现在也是二十弱冠的年纪，就算没接触过女人但常年待在军营里荤段子也听了不少，往常下朝的时候也会跟同僚去风月场地喝酒听曲见过不少搔首弄姿的女人，怎么自己偏偏难以忘怀那个触感？
　　这厢沈玉安在床上心思早已千回百转了，而顾岚才将将转醒，活动一下酸了的脖子和胳膊，“今天晚上我睡旁边吧，这样睡着实在是不太舒服，” 沈玉安皱了一下眉，顾岚忙不迭地保证，“我绝对不会乱动。”
　　沈玉安没有回答，顾岚起身去拿食物然后扶着沈玉安坐起来。
　　“俩大老爷们至于这么扭扭捏捏的嘛，沈将军？”沈玉安听出顾岚语气里的揶揄，点点头，“好，你再去找块破布。”
　　顾岚把早前烤好的鸡肉扯下来喂给沈玉安。眼前突现的手让沈玉安的眸子一沉，仿佛立即感受到了那个触感，肤若凝脂。
　　他的手很秀气，骨节分明，与其说适合练武不如说适合绣花。沈玉安暗道这个想法有些荒唐。
　　顾岚也在观察沈玉安，他尚住在杏花村的时候也是听过玉面将军沈玉安这一称谓的。沈玉安是当朝数一数二的骠骑大将军，上战场杀敌是一把好手，不愧为将军府的继承人；这人五官生得很周正，浓眉挺鼻双眼炯炯有神，眼神凌厉，这让他原本温和的面目看起来不怒自威，尤其是当他的薄唇紧紧抿起来的时候怒气简直掩盖不住，昨天顾岚已经见识过了当他有了杀意的时候。
　　顾岚也见过沈玉安的身体，宽肩窄腰小麦色肌肤很是健康，给他上药的时候顾岚还数过他身上的伤口，大大小小还真数不清。
　　“将军，为什么那人要杀你？”顾岚嘴里嚼着冷掉的鸡肉不知不觉地将心中疑惑问出口，却立马反应过来是自己逾矩了。
　　“你这鸡是从哪里抓的？怎么不留到早上烤？这般难吃。”沈玉安带兵打仗时再难吃的食物也吃过；他不打仗待在将军府里时就对吃食比较严苛了，沈玉安认为才从鬼门关回来就应该好好犒劳自己。
　　“唔，是后山的那位婆婆告，不，给我的，想着立马烤了给你吃，结果拿回来的时候你就已经睡着了，我没叫醒你就留到现在了。“
　　那位遇到的那位丑婆婆就有些后怕，长得真的是，唔，过目不忘。
　　“那你下次就自己吃了，然后再去抓一只。“沈玉安明白顾岚也是为自己考虑，他的语气有些缓和。
　　“好。”顾岚点头
　　“你可知现下的位置在哪？”
　　“距离临安县不远。”顾岚又喂了沈玉安一块鸡胸脯。
　　“你家住临安县？”沈玉安皱着眉咽下去。
　　“不是，在杏花村，离这有一些距离。”顾岚吃了一点肉。
　　“身上可有银钱？”也许到了镇上能租一辆马车。
　　“不多。”顾岚扯下最后一块鸡肉塞进沈玉安的嘴里，两人就着一只冷掉的烤鸡你一口我一口地吃完了，其中大部分都进了沈玉安的肚子。
　　顾岚拍拍手出了房间。
　　再想办法罢。沈玉安躺在床上闭眼养神。
　　“沈将军。”顾岚放下一盆水，拧干一块破布作势要给沈玉安擦拭身体，前几日昏睡，他已经费劲地擦过一次，现在不知道伤口怎么样了。
　　沈玉安听见水声睁眼，盆子里没有冒热气，“这是冷水？”
　　“距离吃晚饭还有一阵，现在生火烧水一会得灭了。来回折腾浪费柴火。”顾岚解释道。
　　“这户人家应该逃难去了，留下的东西不多。”顾岚伸手去扶沈玉安，没想到沈玉安挡开他的手。
　　“用冷水擦拭，伤口会感染。”沈玉安面色不善。
　　“过了这几日伤口应该开始结痂了，不要紧的。”顾岚算着时日，心里有数。
　　“不是说要互相帮衬吗？我伤好得快自然能快些帮衬你。”沈玉安在战场危急时刻不会如此计较，现下不同，有条件就不能亏待自己。
　　“那我重新烧一盆热水，将军正好洗漱一番。”顾岚认命地端水出去。
　　醒着的沈玉安可真没有昏睡时好伺候。
　　晚上，顾岚从土里挖了些土豆放在火堆里焖，再煮了点汤。
　　沈玉安被扶着坐到一旁，“顾岚你亲人呢？可还在杏花村？”
　　“都过世了。”顾岚蹲在火堆前小小的一个。
　　“…”沈玉安一惊，是他问得冒昧了。
　　火光隐隐绰绰地照在顾岚脸上，少年的脸上没有埋怨和悲戚。
　　这般女气的少年郎沈玉安在军营里也没少见，都是家里娇生惯养宠坏的纨绔子弟。同样的，顾岚生得不像是乡野小子。
　　“那你此去投奔什么亲戚？”沈玉安闻见熟土豆的味道，顿感饥肠辘辘。
　　“不知道，母亲临终前告诉我京城还有一户亲戚可以投奔。”顾岚用木棍扒拉出几个硕大的土豆，以前在杏花村时和几个小伙伴就是这么做的。
　　“你可要本将军帮忙？”沈玉安接过土豆问。
　　“唔，有劳将军了，亲戚具体住在哪里我也不甚清楚还需要打听一番。”顾岚不愿意再提这个话题，沈玉安也就没多问。
　　“明日我们就出发回京。”沈玉安吃完一个土豆，沉声说。
　　“好。”
　　接下来，二人无言吃完晚饭。
　　顾岚没有跟沈玉安睡在一张床上，因为下午沈玉安洗漱弄湿了多余的破布。顾岚以此为由，依旧趴在桌上睡觉；沈玉安察看伤口发现已经结痂了不过仍然需要静养所以躺在床上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