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無》一斛旧春光

4、和好看的爹爹回家，和长得还行的师傅告别 路

　　路霄在厨房忙碌了一阵，端出两盆刚蒸好的蟹和三个装有蘸水的碟子，鹿韭连忙扑倒桌上，撸起袖子拿了一个大螃蟹，掀开蟹壳津津有味吃起来。路霄也不客气，抄起螃蟹大口朵颐，蟹壳在他嘴里咔嚓作响，随即又熟练地吐出碎碎的蟹壳，满意地喝了一口蟹壳里的蟹黄。李琮懿看得直摇头，看着只有蘸水和蟹的桌子，无奈的他只得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兜出来，打开一看里面全是吃蟹的工具。他从盘子里挑出一个肥大的母蟹，掀开蟹壳后，又从那小兜里挑出一个精致的勺子来，仔细地避开蟹的胃部刮出蟹黄，又用袖子掩面无声无息地品尝起来。路霄似乎是早就习惯了这样麻烦的主，也不管他，径自吃起来，直吃得满嘴流黄。倒是鹿韭，看着吃相都好看的李琮懿，突然觉得大青蟹也没了味道。
　　李琮懿吃完蟹黄放下勺子，又挑出一把剪刀，熟练里拆掉螯、腿、心、腮，仔细地剥出鲜嫩的蟹肉，又一股脑地放进了鹿韭的蘸水里，抬起手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尖，‘吃饭的时候要专心，不然吃不到多少，长天城里吃饭的人多可是要抢菜的。’如此亲昵的举动，让鹿韭的心中仿佛一片柳叶飘落水里，荡起一丝浅浅的涟漪，她脸有些烧了起来，为了不让人察觉到这么羞耻的事，她连忙低下头小口小口吃起蟹肉，心里想到：今天的蟹肉怎么有些不一样，似乎更为鲜甜···
　　旁边的路霄见到这番情境，心中又丝醋味，这可是他捡回来的弟子，怎么就是一顿饭的功夫，自己就不是她唯一亲近的人了，于是他重重放下筷子指着李琮懿道：‘鹿韭儿，师父好还是他好’
　　鹿韭歪着脑袋想了一下，‘目前还是师父好。’这个答案可不是随便来的，她和师父在一起的时间很长，师父给了她很多好处，比起蟹肉来，自然是师父更好。
　　‘什么叫目前啊！你这个小没良心的。’路霄不满地哇哇乱叫，‘这才多久啊，你就把我和这个外人做了比较，这你要去了长天城，朝夕相处一年半载，你不被他拐了啊’
　　‘师父，师父，他不是外人，一个时辰前你不是让我管他叫爹爹了吗？！’鹿韭正色地纠正着路霄，他一时语塞，鼻子里狠狠地哼哧了两声，转头看着李琮懿，从自己面前的桌子上抓起一个蟹腿，‘咔——嚓——’一声咬断了。面对这种幼稚的行径，李琮懿不以为然，想着可爱的小鹿韭，他将刚剥出来的蟹肉夹到了鹿韭碟子里，看着鹿韭斯文了许多的吃相，他脸上多了一丝柔软，荡开了一抹笑容，恰似三月里和风里的日头。看着这一来一往的老少，路霄心里无比懊恼，真是悔不当初！
　　几日之后，也就是鹿韭随着李琮懿去长天城的日子了。这几日在林中闲适的田园生活，让李琮懿流连忘返，练练夸赞路霄是个会过日子的人。这些话对路霄很受用，也就忘了这几天自己被当老妈子一样使唤的恨。这个林子路霄是不让外人进来的，大有占山为王的意思，只是挑了几年的小弟，大都长得歪瓜裂枣，难以找到合眼缘的，捡到鹿韭简直是好运气了。虽说只有这两人，但是这林子的防守可不松懈，要是遇到他不喜欢的人闯进来，可是要吃苦头的。但，遇到特殊情况可能自己也要吃苦头。譬如前几日，他死活不让李琮懿带随从进来，导致两大一小看着满屋子的行李，不知何去何从。
　　‘鹿韭儿，咱们不带这些乱七八糟的刀枪棍棒行吗？！’路霄愁眉苦脸看着一个装满兵器的木箱子，‘你袖里剑玩得好好的，带这些做什么！你看看这把大刀，你平日里都抬不起来，还有这把长剑，你都磨过它，你看看这锈！’他拿起那锈迹斑斑的东西往地上一扔，完全看不出来是把长剑。鹿韭生气地撅起嘴巴，也不搭腔，但态度坚决，那就是都要拿走！
　　李琮懿也走过去翻看那些箱子，都是些玩具、兵器、话本和一些吃食，衣服鞋帽是一件没有，便好奇道：‘你没给她准备衣物吗？’
　　路霄一听就得不了了，这话什么意思，是说他不宠爱自己唯一的徒弟吗？！于是跳起来走到鹿韭的衣柜前，打开柜子，满柜子的衣服整整齐齐在里面，然后指着衣服瞪着李琮懿。
　　鹿韭撅着嘴巴，委屈道：‘我就是觉得我拿得太多，才不拿那些衣服的。等到了长天城，我可以入夜后洗，白日里穿。’
　　李琮懿闻言噗嗤一笑，摸着鹿韭小脑袋说到：‘我看这些都不必拿，小鹿韭到了长天城，你喜欢什么我就给买什么，好不好？’
　　‘真的？’鹿韭有些不信，歪着头试探性问到。
　　‘真的！爹爹家的钱也是天上来的，随便花。’李琮懿说罢就起身往外走，得到确定答案的鹿韭也雀跃地拽着他的袖子，跟了出去。
　　剩下后面牙咬切齿的路霄，不满地低呼：抢我徒弟！抢我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