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城白话》幻想家笛浅

3、第三章 除妖不成 珍娘有些疑

　　珍娘停住了脚步，徐玄进了村子，见珍娘没再继续跟着，便回头问道：“怎么了？”

　　“你……是除妖师？”珍娘试探性地问道。

　　“对啊，怎么了？”徐玄很随意地回答道。

　　珍娘有些疑惑，自己明明是妖，如果是除妖师为何没有认出，难道故意引她进入镇子。于是装作很感兴趣的样子，继续问道：“那你岂不是见过很多妖怪？我很好奇，妖怪都是什么样子啊？”

　　“嗯……”徐玄装作在思考，然后说，“粗糙的皮肤，还有……”徐玄还用手在那里比划，“獠牙，还有长指甲、突出的眼睛……总之，很吓人便是了。”

　　“哦！原来如此。”珍娘这回明白了，这个徐玄根本就没见过什么真正的妖怪，所谓的除妖师也不过是个半吊子，不然连看出她是妖怪的能力都没有。于是便略带些笑话的意味继续问道，“那你都怎么除妖啊？”

　　“这个可不能随便往外说，会被老人教训的。”徐玄回道。

　　“那好吧。”

　　“你怎么不进来了？不是没有别的地方可去吗？”徐玄疑惑地问道。

　　“我……其实只是想把你送到这里，因为担心你的伤势，我现在就回去了。”珍娘随便编了个理由，然后转身就走。

　　“别啊，这么晚了。”徐玄冲过去想伸手拉住珍娘，但是珍娘走得飞快，一晃眼就没了影，徐玄正奇怪为何速度如此飞快，但已经不见踪影，只好大声喊道：“谢谢你啦！路上小心啊！”

　　珍娘化成蛇形，躲在一棵树后，嘴角带着笑意，默声说道：“人类还真是奇妙啊。”说完看了看天，也已经不早了，得赶紧歇息，于是便找了一处树洞钻进去休息了。

　　天渐渐亮了，树上的鸟儿叽叽喳喳的吵闹声惊醒了珍娘，珍娘又化为人形，用术法好好地梳妆了一下。然后往不远处的镇子望去，已经可以看得到一些劳作的人了。

　　珍娘不知现在该做些何事，正想着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是徐玄的声音。珍娘抬头一看，徐玄比昨天收拾得干净些，肩上斜挎着一个土色的包，鼓鼓囊囊，装了不少东西。身后一个老人迈着缓慢的步伐，看上起腿脚不太利索了，似乎在追着走路飞快的徐玄，喊着：“在家休息两天再出门啊！”

　　“不了，爷爷。”徐玄回头朝老人挥手，“您快回去吧，别送了。”

　　珍娘正感慨徐玄和老人的感情看上去倒是很好，却听到老人敲了敲自己的背，咳嗽了两声，继续喊道：“我这哪是送你啊，是喊你回来啊，别在外面瞎混啊。”

　　“我晚上就回来啊！您快回吧！”说完徐玄飞也般的逃了，剩下老人叹着气，又哆哆嗦嗦地走回去了。

　　徐玄从身旁快速跑了过去，没有发现站在那里的珍娘。珍娘突然来了兴致，不如今天就探查探查这个人的生活，也许能发现些有趣的事情，也不虚此行。回去告诉鹿蜀师父自己的经历，说不定能得到夸奖，便悄悄地跟了上去。一直跟到了街市上。

　　徐玄往自己的嘴巴上方和下巴上贴了些胡子，看上去年老了不少，然后不知从哪拿来一个竹竿撑起的幡，上面写着“辟邪除妖”。珍娘看到忍不住笑了起来，就这辨别妖怪的能力如何除妖，摆明了是个混子，诓人钱财而已。

　　但是没想到还真有人上当。

　　一个大娘在徐玄的耳边不知说些什么悄悄话，徐玄点点头，捋了捋胡子，摇头晃脑地说些什么“妖异灾变”、“大祸将至”，大娘一脸慌张，掏出了一些票子塞给了徐玄，然后徐玄收了手中的幡，跟着大娘去了，珍娘也跟了上去。

　　没一会儿，到了一个大宅子的门前，屋子看上去相当气派，是个大户人家。徐玄半眯着眼睛，跟着进去了，大娘左右看了看没什么人，把大门紧紧地关上。珍娘只能翻墙而入。

　　徐玄被大娘带到大厅，厅上坐着一位老爷，恐怕就是这个宅子的主人，跟徐玄说了些话，珍娘因为太远没有听清说的些什么，但是没多一会，徐玄就被大娘带到了一处偏房，大娘用布抹了抹桌子和椅子，然后和徐玄说了几句话就走了出来，顺手关上了门。

　　珍娘怕太容易暴露自己，便化成了蛇形，偷偷钻进了屋子里，躲在一处暗处，准备观察着徐玄的行动。

　　这个房间看上去已经有段时间没有用了，除了被大娘抹掉灰尘的桌椅，其他东西上都明显地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因为没法迎到阳光，没有光线射进来，所以显得有些阴暗，闻上去也有些许的霉味。这样对于珍娘正好，阴暗潮湿且不容易被发现。

　　徐玄从包里掏出了一些符咒，还有像镜子一样的东西，还有桃木剑啊之类的，把这些东西摆在了桌子上。虽然这些东西使珍娘确实感到一些些不适，但是就凭徐玄的功力，怕是还不会对她有什么影响，就连这些东西会不会用，珍娘都还是存疑的。

　　珍娘偷偷地观察着徐玄，看他打算用什么样的方法除妖。但是却见徐玄东摸摸、西碰碰，拿着房间里的小玩意把玩了起来，玩了一会儿又在凳子上坐了会儿，接着又在床上躺了会儿，什么除妖驱邪的行为也没有做。

　　这时响起了敲门声，徐玄赶忙站起，左手举着镜子，右手拿起桃木剑。大娘端着茶壶和水进了屋来，徐玄装模作样地在屋子里挥剑耍了几下，大娘将茶壶和杯子放在桌子上，朝徐玄点了点头，然后退出了房间，关上门。

　　珍娘只觉得可笑，这诓骗人的行为，哪能就这样肆意放任下去，于是珍娘想要给徐玄一些惩罚。

　　大娘一走，徐玄又坐下来休息，品了品茶，咂了咂嘴。珍娘攀上悬梁，敲了敲悬梁木，想吓唬吓唬他，徐玄听到声音，抬头看了看，没看到什么东西，“耗子吗？”徐玄轻声说了句，然后没太在意，低下头继续品茶。

　　珍娘施了个法，门“吱嘎”一声开了，徐玄谨慎了起来，瞪着眼睛望着门口，见半天没有动静，便缓慢地站起身，一步一步地朝门边走去，然后伸着脖子看了看门外，没人，便“砰”地一声迅速关上了门，背靠着门转过身来，僵直着身子扫视了一圈房间。

　　珍娘看见徐玄这反应，越发觉得有意思了，于是用阴沉的音调，故意拖长声音说道：“你——好——啊！”房间里面长长地回荡着声音，徐玄的双腿发抖，嘴巴打着颤问：“何，何方妖孽，在，在此造作？还不快——速速现身。”说完冲到桌子面前，在一堆东西扒拉了几下，好像没找到什么特别有用的，于是双手握住桃木剑，闭着眼睛在面前胡乱地挥着。

　　珍娘绕到徐玄的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迅速消失。徐玄连忙转身，却什么都没看到，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然后带了些哭腔说道：“妖怪大仙啊！求你快点离开吧！我也没什么好玩的，就是街边一个地痞无赖啊。”

　　珍娘又在徐玄耳边吹起阴风阵阵，惹得徐玄不停地瑟瑟发抖。徐玄的样子让珍娘笑话不已，这吓丢魂的样儿，要是叫这家人看到，还不得将他棍打出去。

　　正想着，门开了，这家里的老爷，连同身后跟着的大娘进了屋，看见跪在地上的徐玄，一脸惊讶。徐玄立刻又抓紧手中的桃木剑耍起了招式，然后略带愠色，捋捋胡子，假装正经地对他们说到：“我这正捉着妖，突然打断可是得重新来过啊。”

　　“啊，失礼失礼。我这这是想来看看而已，顺便说说这里的情况。”老爷回道。

　　徐玄做出谦让的姿势，也很恭敬地说道：“您坐。”

　　老爷坐下，然后对徐玄说道：“这屋子啊，原本是给个丫鬟住的，但是这丫鬟突然患了癔症，不久就不治身亡了，之后这屋子总有些怪现象，像是还有人似的，所以啊，就想找位德高望重的师父过来看看，听过您是从除妖镇来的，所以烦请您多费点心。”

　　徐玄听着，然后客气道：“哎，哪里的话，这是我应当做的。您可否详细说说这屋里情况。”

　　老爷回答：“这晚上时常听到些‘吱嘎吱嘎’的声音，有些东西也会莫名消失。”

　　“您确定不是耗子，或者是遭了贼？”徐玄觉得这些未必完全是妖怪的原因。

　　“以前想过，可是不是，而且这丫鬟的癔症倒也发的奇怪，总说些胡话。生前也没有什么奇怪的现象。”老爷如实地回答，“您这么些时候，看出房子里有什么异样了吗？”

　　“额……”徐玄捋捋胡子，点点头，“是有些怪东西。”

　　老爷听了连忙拱手：“那劳烦大师了，您可得帮忙清除干净了。”

　　“您大可放心。”徐玄倒很有信心的回答道。

　　老爷也扬了扬手，示意道：“那您请继续。”

　　见老爷继续坐在那里不动，徐玄怕被发现端倪，说道，“我接下去要施法，就怕这脏东西污染了您的眼睛……”

　　“无事，您请开始，我也想看看这怪东西生的什么样。”老爷回答。

　　徐玄只好开始施法，装模作样地舞动桃木剑，学着自己之前看到过的镇上那些除妖师的样子，点了个香炉，然后将符咒插在剑尖放在香炉上烧，然后嘴里念叨着奇怪的语言。反正这些人也不懂这词，所以徐玄也是满嘴胡话，随便乱说。

　　当然这些也都是假把式，因为珍娘盘在房梁上，并未感觉到有什么明显的不适，反倒饶有兴致地看着徐玄做这些好笑的动作去诓骗别人，在她的眼中，这都是些蠢人。不过，珍娘确实感觉到了房子有些微的另一股力量，但还不至于有什么大的妨害，而且也不是珍娘该做的事情。

　　徐玄装作真的有个什么东西在和他搏斗的样子，一会儿手持桃木剑大叫一声向前劈去，一会儿身子向后仰像在被什么压制。看得老爷和大娘不断的惊呼。

　　珍娘实在看不过去，不如让他的假把式变成真把式，便故意施些法术让徐玄摔倒，或者用力量压制住他，不过这些倒让徐玄真有些害怕了。珍娘继续不断地开关门，吓得老爷和大娘都有些瑟瑟发抖，于是把徐玄单独留在屋子里，然后站到房间外看屋里情况，就只见屋里“电闪雷鸣”，看得老爷一愣一愣的。

　　突然门一关，珍娘化成厉鬼的样子，陡然出现在徐玄的眼前，又立马消失，吓得徐玄一声惨叫，瘫倒在地上。珍娘便笑嘻嘻地回了房梁，觉得这样子已经达到效果了，看这样徐玄还敢不敢继续诓人了。

　　屋外的老爷和大娘见许久没有动静，便斗胆推开了房门，似乎已经安静下来了，拍了拍地上的徐玄的脸。徐玄举起手给老爷展示手中的木钵，两眼无神、有气无力地说：“妖怪已经收进这个木钵里了。”

　　老爷把徐玄搀扶起来坐下，让徐玄缓缓，显然先前房间里的动静让老爷信以为真，叫身边的大娘去取钱，然后对徐玄说这些感谢的话。珍娘对此嗤之以鼻，都吓成这样还不忘骗钱，自己反倒成了帮手。

　　徐玄不停地喘着粗气，粘的假胡子都吹掉了半边。大娘这时已经拿了钱袋过来，递给徐玄，也说着些感谢的话。徐玄取了钱便收拾东西要离开，老爷和大娘跟在他后面，准备送他到大门。徐玄行走的速度极快，老爷都有些跟不上。

　　到了门口，老爷看到了徐玄的脸，问了句：“诶，你胡子？”

　　刚问出口，徐玄回头说了句“告辞”便匆匆跑走，很快便消失了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