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城白话》幻想家笛浅

2、第二章 “有毒”的蜜饯

　　“一并抓回去！”一个壮汉说道，“先把钱袋给我抢了！”

　　几人欲上手，珍娘看了看手里的钱袋，反问道：“这从天而降的东西，落谁手里归谁啊！”

　　“这是那小子偷的，不过是物归原主罢了！”一个壮汉回道，“少废话，直接上！”

　　珍娘见情况不妙，收起钱袋，两手指间相碰，正准备施法抵挡这些人，可是突然想到师父说过“不准暴露身份”的嘱托，便立刻收手。

　　既然不能用妖怪的方法，那就用人界的方法。珍娘想起刚才看到的杂耍人的武艺招式，便用脚勾起地上的一截木枝充当棍子。

　　“棍扫一片！”“上步平戳！”“翻身劈棍！”

　　武术招式加上珍娘修炼多年的力道，和她矫健迅速的身手，一群壮汉就这么被打趴下了。看着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的人，珍娘扔掉手中的树枝，拍了拍手，昂着头骄傲地说：“果然还是挺有用的啊！”

　　说完珍娘掏出了那个鼓鼓的钱袋，扔到了那群人的面前，说道：“我不取不义之财，还给你们，但是即便有理，也别用些粗鄙的手段，这算一个教训。”然后又潇洒地一甩头发转身离开了。因为接下来，还有个人需要处理。

　　在街道边的一处树下，男子正喘着粗气休息。突然看见自己笼罩在一片阴影之中，抬起头一看，珍娘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

　　“哦呀！”男子吓了一跳，站起身准备继续跑，被珍娘一把拽住了衣领。

　　“我有这么吓人呀？”珍娘用很温柔的声音说了出来。

　　男子停下，转过身连忙摆手：“没有没有。”

　　“呶，送给你吃，饿坏了吧。”珍娘递过去一包食物，“再贫穷也不至于抢钱啊！”

　　男子不明所以地接过，打开包装，里面放着几块蜜饯，便有些怀疑地问道：“这……是什么意思？不会有毒吧？”

　　“喂！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好不好？”珍娘反驳道，“我有何缘由要害人呢？”

　　说完珍娘还拿起其中一个，掰成两半，自己吃了。男子见了，便也吃了起来，问道：“姑娘芳名？”

　　“白姓，名珍娘。你呢？”

　　“徐姓，单名一个玄字。”

　　“徐玄，你好啊，我们这就算是相识了。哎，别急，你慢慢吃。”

　　“嗯，谢谢。刚才是我……”

　　突然这时珍娘的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大声喊道：“这里有人偷吃东西啦！快来呀！被我抓到了！”

　　男子嘴里还吃着半个蜜饯，没明白珍娘这叫喊是在做什么。就见围过来一群人，珍娘对着其中一个人说，“你的糕点是不是少了？”然后指向徐玄，“看！就是这个人在偷吃。”

　　徐玄还一副怔怔的样子，赶快吞下了剩下的蜜饯。

　　“难怪呢！我说怎么对不上帐。”那人说着便挽起了袖子，作出要打徐玄的样子。周围的其他人听到了，也跟着说道，“是这小子，不止一次了！”“真是欠揍！”

　　珍娘拦住他们，说：“都别激动，只要他拿出该花的钱财就行了，我们动粗反而无理了，不是君子不动手嘛。”

　　原来这食物是珍娘施法从旁边卖糕点的地方偷来的，为的就是以牙还牙。徐玄也根本无法争辩，毕竟食物在他的手上，而蜜饯也是他吃下去的，被人抓了现行，而且跑也跑不了。

　　徐玄无奈，只好掏出自己仅剩的几枚铜钱给了那个商贩。珍娘也继续说：“人孰能无过呢，他既知道过错，给了您钱，而您也没有损失，这事儿就这样结了吧。”

　　听了珍娘的话，商贩收起了几枚铜钱，对徐玄说道：“哼！这次饶过你！你算是遇到善心的人了。”然后跟围观的人也说，“都散了散了吧。”

　　还有人抱怨没看到精彩的戏，以为会打一架，没想到这样就解决了。但人群还是渐渐散了去。

　　自己的计谋得逞了，珍娘一脸得意的微笑。

　　徐玄则一脸愤恨的看着珍娘：“珍娘！你这名字我记住了。”

　　珍娘耸耸肩，回道：“但是这事你错在先吧，我都没有要求你道歉了。”

　　徐玄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直接转头走了。

　　珍娘跟上，头凑过去说道：“你还真就不道歉啊？”

　　徐玄只说了句：“那刚才的事情是不是该是你跟我道歉呢？”

　　“那就算抵消了呗。”珍娘笑着说道。

　　但是徐玄斜着眼睛看了看旁边的珍娘，轻哼了一声继续朝前走去。

　　珍娘跟上，两人就这样并排走着，但是却只有珍娘一个人在不停地说话。

　　“你是做什么的呀？”

　　“衣服都破成这样了，需要修补一下吗？”

　　“你不洗把脸吗？脏兮兮的。”

　　“你这是要回家吗？也带我去看看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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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徐玄忍不住回了句：“叽叽喳喳的，你是喜鹊吗？”

　　珍娘摆摆手，笑着说：“我不是啦，不过我认识一个喜鹊，你有兴趣吗？”

　　“……”徐玄不知如何回答，搞不懂这个奇怪的人的思维，面无表情地回道，“不了，我自己逮就行。”

　　“哦。”

　　两人顿时沉默，面面相觑。

　　然而就在这时，身后响起了匆匆而凌乱的脚步声，两人停住脚步，回头望去，是先前的那群壮汉，竟然就这样追了过来。

　　“跑啊！”徐玄喊了一声，珍娘也反应过来，两人一起朝前狂奔去。壮汉们也都追了过来。

　　徐玄转过头问珍娘：“你刚才是怎么逃掉的啊？”

　　珍娘边跑边回答说：“嗯……就把钱袋还给他们了啊。”

　　“他们就让你走了？”徐玄气喘吁吁地问道。

　　“对啊！”珍娘点点头。

　　“那看来他们的目标不在你！”徐玄说着加快了奔跑的速度，“我就先跑为敬了！”

　　“喂！这么没有担当啊！”珍娘也加快了脚步，紧紧跟着徐玄，论速度珍娘可是不输的，毕竟也是条修炼百年的白蛇，就现在这样的速度珍娘还是略微收敛了些的。

　　可是没一会儿，徐玄已经气喘吁吁的了：“哎哟哎哟，我肚子好痛啊！跑不动了啊！刚才不该吃东西的！”于是徐玄对着后面的壮汉们做了个停止的手势，说，“停，先歇会！”

　　壮汉们也都停了下来，拼命地喘了几口粗气，看来也是疲乏不已，珍娘倒其实很轻松，也假装性地喘了几口。

　　“好了，继续吧。”徐玄又跑了起来，壮汉们跟上。

　　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徐玄又再次利用旁边的树枝干甩到了人群的背面，再突然一个急转弯朝旁边跑去，还对珍娘喊了句，“你好好保重啊！”，便闪了过去，只留下一个残影。

　　珍娘没有跟上，被两个壮汉先抓住了，其他人转过身继续向徐玄追了过去。但这两个壮汉的力量显然敌不过珍娘，只略微用了一些力，两人就被打晕了过去。

　　珍娘有些气愤，这个只顾自己的家伙，还得让他尝些苦头才行，于是直接化成蛇尾，一路蹿行追上了先前那群壮汉。

　　不过这回，珍娘只是躲在一边，暗中施法给徐玄使了个绊，徐玄摔了一跤，那群人便趁机围了上去，这下是逃不了了。

　　拳头落在了徐玄的身上和脸上，听着徐玄的哀嚎，珍娘又有些不忍心，正准备施法又想到有些不妥，于是从路边拾起几块大石头，朝那些壮汉的脑袋扔过去，一个个都被砸晕了过去。

　　珍娘化成人形走出来，看见地上鼻青脸肿的徐玄，说：“你可欠我一个人情了。”

　　徐玄没有说话，用手支撑着身体，坐了起来。

　　珍娘凑近，仔细地检查了下徐玄身上的伤势情况，还用手去碰了一下，听到徐玄“嘶”了一声，便问道：“需不需要涂些药什么的啊，伤得挺重啊。”

　　徐玄推开珍娘的手，面无表情地站起来：“没事儿，不用管。”然后理了理衣裳朝前走去。

　　“就凭人类的皮肉啊，怕不会没事儿哦。”珍娘跟上，继续说道。

　　“习惯了。”说完徐玄朝珍娘鞠了个躬，“抱歉牵累你了，可以不用再跟着我了。”

　　“我倒是没事，不过你……”珍娘见徐玄一副低落的样子，没有继续说。在距离徐玄几步远的地方默默地跟着，但是徐玄毕竟伤得不轻，却还这么急速的走着，难道身体素质真比珍娘想象地要强得多？

　　跟了许久，徐玄转过身，一脸阴沉：“姑娘难道无家可回吗？天色已暗，跟着一个男子可不是件令人放心的事啊，尤其我这种……坏人。”

　　珍娘笑出了声，心里想着一般的人类可不是能对付得了她的，便回答道：“你还能吃了我不成。”

　　“说不定真的会。”徐玄朝珍娘走过来，脸色越来越差，距离越来越近，竟给了珍娘一些压迫感。

　　直到距离珍娘的脸还是一柞的距离，珍娘甚至能感觉到徐玄的鼻息，心跳逐渐加快，便问道：“你想做什么？”

　　徐玄握紧拳头，一点点靠近珍娘的脸，珍娘倒不觉得区区普通人，而且还是受了伤的，能伤她一根毫毛。然后便感觉到徐玄用手指，对着珍娘的额头猛地弹了一下。

　　“啊！好痛！”珍娘揉了揉额头，这种震荡整个颅腔的痛，确实让珍娘觉得难以忍受，“这是什么神功？”

　　“神功？”徐玄“噗嗤”没忍住笑了出来，没了先前的阴沉，徐玄扬了扬手指，说：“对啊，这才是我一根手指的功力，不怕吗？”然后做了个阴狠的表情。

　　“哦！”珍娘指了指徐玄脸上和身上的伤，说，“有神功还被打成这样，我不太信呢。”

　　“我，我这是怕功力太强，伤人至死就不好了。”徐玄挠了挠头，说，“再说，我这一身伤，你有见我有什么不适吗？”

　　“嗯，你继续强撑。”珍娘点点头，语气肯定的说道。

　　徐玄又轻哼一声，不搭理珍娘，往前走了一截，又回头对她说道：“真心奉劝你，快回家去吧。”

　　“我还真的无家可归呢。”珍娘回答道。

　　徐玄显然怔了一下，然后没有说话，朝回家的路上走着。珍娘反正也无处可去，便也继续跟着徐玄，这次徐玄也没有阻拦或者规劝，任由珍娘在后面跟着。两人就这样隔着两步的距离，在夜色中走着。

　　今夜月色正好，洒下一片光辉，路两边的树木也格外寂静，甚至听不见没有树叶的摩挲声，两人一路无语。但是越距离路的尽头，珍娘越有些身体不适，难道徐玄的那一指弹还造成内伤了？

　　直到走到路的尽头，展现在眼前的是个还比较整齐的村落，但是看到路口的牌坊，却让珍娘猛地一惊，因为上面写着三个大字“除妖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