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城白话》幻想家笛浅

4、第四章 初次斗法 徐玄浑身抖

　　徐玄浑身抖索着走到了街市，看着身边来往的行人和喧哗的声音，才将提着的心松懈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扯掉了自己的胡子，蹲坐在街边，锤了锤腿。

　　珍娘在后面不作声地笑，为自己戏弄了他一番而得意不已。

　　只见徐玄掂了掂手中的钱袋，数了数之前收起来的票子，然后全部揣起来，脸上的表情似乎舒展了许多，抬头看了看天，阳光正好。于是又站起身，抖落抖落身上的灰尘，将自己的摊子收了起来，然后在街上买了些吃的填饱肚子，又包了些东西装在身上。

　　珍娘跟着徐玄，发现他又回到了除妖镇。把自己买来的食物给了老人，但是老人却脸一横，坚决不收。

　　“这种骗来的东西，就不要拿回家里来了，我宁愿自己吃糠咽菜。”老人的语气很强硬，显然他也是知道徐玄在外所做的事情，看来也是经常，而且惹出过麻烦的。

　　“我只是想给你买些好吃的。”徐玄似有些委屈，低声地说道。

　　“那就用你的双手双脚去赚！”老人用手敲了下徐玄的脑袋。

　　徐玄一吃痛，揉了揉脑袋，说：“这也是我用双手双脚赚来的啊，凭本事赚的钱，人儿心甘情愿送给你，怎么叫骗呢？”

　　老人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说：“也不知道谁把你教成这个样子的，早知道不让你从小出去乱混了，早该把你腿打断。”

　　徐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把腿伸到老人面前：“打吧，现在也不迟。”

　　“你！”老人语塞，随之叹了口气，“哎……等我走了，你可怎么办哟。”

　　“别说这些丧气话，再说，我这不是把自己养得好好的么。”徐玄拍了拍胸脯。

　　老人扫视了一眼他，破旧的衣服边角飘舞着。便也看不过去了，语气转为温和：“进来我给你补补衣服吧。”

　　“诶，爷爷还是疼我。”徐玄又换了副表情，一脸傻笑着跟着进去了。

　　许久徐玄都没有出屋，珍娘便坐在草丛中逗虫子。这个镇子珍娘是不能进去的，因为师父警告过要远离除妖师，不允许与他们产生冲突。

　　虽然徐玄就是个除妖师，和自己原本就是对立的存在，但是珍娘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一定要跟着他，也许是因为自己暂且只认得这个人。

　　可能因为他并没有什么能力，并不会让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或许，整个除妖镇说不定都只是个虚设。

　　但是这个镇子又确实让人有那么些不安。对于除妖师的危害性，珍娘没有切身的体会，并不知道贸然地接近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因此才会这么斗胆地接近这个除妖师。

　　就这么想着，时间过去了许久，珍娘有些无聊，便站起身，见徐玄还在小屋里待着，便准备离开。

　　可是当珍娘穿行到树林正中的时候，却看见一老头在一块大石头上睡觉，乱糟糟的头发还夹杂着几根银丝，不知已年过几旬。而且还穿着破旧的衣衫，蜷缩在石头上，嘴里还不知在念叨着些什么。这样孤独一人在此，怕是已经没有什么家人了。

　　珍娘不禁心生怜悯，便从旁捡了些藤蔓和树叶，动作很快地编了个简易的草席，盖在老人的身上，然后轻手轻脚地从旁边绕行。

　　“谁？”老人突然一声叫喊，吓得珍娘迅速躲到了一棵树后。

　　但看见老人双手在空中挥舞了几下后，就垂了下去，原来只是老头喊了句梦话，珍娘舒了一口气，便继续向前走去。

　　“嘿！小子！”

　　珍娘又听到后面的老人的叫喊声，只见他高举着双手就冲着林外跑过去。“这个奇怪的老头。”珍娘默默念道。

　　不过却看到一个人影在老人冲去的方向。正是徐玄，那这么来说，老头和徐玄相识，那为何还把老头一个人丢在林里。

　　珍娘便又抑制不住好奇心，继续看着。却看到老头一直在不停地拍打着徐玄的脑袋：“啊呀呀，好久不见啊，徒弟。”

　　徒弟？珍娘听到了这个词，难不成是学的除妖术？就这半吊子的功夫？珍娘没憋住笑。

　　“师父，你怎么又突然出现了？神出鬼没的，也不打声招呼。”徐玄抱怨道。

　　“我这是闻到了钱的味道，自然被引来了啊。”老头一脸奸诈的微笑，“师父啊，最近又缺点酒喝。”

　　徐玄连忙摆摆手：“我可没钱，您想喝酒自己凭本事要去。”

　　“你这个徒弟！”老头故作一些愤怒的表情，“一点都不体谅为师的心情。”

　　“心情？要钱的心情吗？”徐玄眯着眼睛看着老头，继续说道，“再说了，可是你强行要做我师父的！”

　　“咳咳咳。”老头假装不停咳嗽，见徐玄没有反应，知道没有效果，便又故作姿态地说，“既叫我一声师父，该有的尊重还是要有的。”

　　“可是你啥也没教我啊，还称呼您为师父已经是尊重了。”徐玄摊开手，无奈地说道。

　　“既然如此……”老头突然斜着眼睛看了一下旁边，然后说道，“那我教你一招，如何识妖！”

　　老头边说边朝着珍娘冲了过来，嘴里喊着：“教完必须买酒啊。”

　　珍娘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老头抓到了徐玄的面前。

　　“诶，珍娘！”徐玄惊讶地看着珍娘喊道。

　　“小子，你认识啊。”老头问道。

　　珍娘也装作惊慌的样子，说：“人家只是恰巧从旁经过的女子，不知为何被抓来此地。”

　　“是啊。”徐玄也应和到，“昨天在街市认识的女子，您抓她来干什么啊。”

　　“这这这……”老头用手指着珍娘的全身上下，说道，“这全身散发的妖气你看不见啊？”

　　徐玄摇摇头：“看不见，我看过去就是个女子。您随便抓个人就说是妖，这种识妖术我可不认。”

　　“你们在说什么呀？”珍娘装作故意听不懂的样子，想要挣脱老头紧抓胳膊的手，“快放开我，不然我可叫您非礼了。”

　　老头气愤地哼了一声，“那就只能叫你现身了。”

　　说完，老头从徐玄的包里迅速掏出一张灵符，嘴里飞快地念着什么，珍娘顿时感觉到胸闷气短，看来这个老头是真有些功夫的。于是猛地向后一跳，远离老头。没想到老头的身手还算敏捷，也是一路小跑就追到了珍娘面前，将符扔向珍娘，不过珍娘一施法，将灵符吹开，然后施展出轻功，借助林中的树枝向前逃去，老头还是紧追不懈。

　　徐玄见到面前这一幕，惊讶地合不拢嘴，也跟了上来。

　　“小子，把剑扔来，这小妖功力不浅。”老头朝着徐玄喊道。徐玄应了一声，从包里掏出了桃木剑，朝老头扔过去。

　　珍娘见状，以极快地速度率先冲向空中的桃木剑，一脚将剑踢开，然后再转向逃走。

　　徐玄捡起桃木剑赶紧跟上，不过珍娘这一踢耽误了功夫，老头追紧，一拳朝珍娘挥去，于是珍娘转身与老头在树枝上过起了招。

　　徐玄在下面干着急，突然想起了什么，跑到一处树下，紧紧盯着上面的情况。然后突然大喊一声：“师父，快闪开！”

　　老头听罢，立刻闪向一边，徐玄在树下拉动一根绳子，从满地的树叶之中飞出一张网，珍娘没有逃脱，被缚在了网中。

　　老头“呵呵”地笑着，拍着徐玄的肩膀说道：“你小子还有这一手，不错不错。”

　　“这是我捕鸟装的机关，没想到派上用场了。”说完徐玄抬头看了看在网中挣扎的珍娘，问老头，“不过师父，您可别认错妖了，如若她不是，您可得把人家受的委屈还回来。”

　　“我的能力还用不着质疑。”说完老头又掏出一张灵符，略一念咒，网中的珍娘便觉得浑身发热，一股头痛欲裂的感觉袭来，禁不住失声大叫。

　　徐玄见此状况，有些心疼地想要制止老头，然后却看到平生最难忘的一幕——珍娘的下半身变成了白色的蛇尾。

　　于是徐玄愣在那里，不知所措，颤抖着不住念着：“妖，妖怪，真的妖怪。”这算是他第一次正式见到了妖怪。

　　这时的珍娘只感觉血往上涌，努力地压抑住内心愤怒的情绪，施展出强力的功法，将绳网挣断，冲击的气流将老头和徐玄震倒在地，老头也没想到珍娘的功力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强。

　　珍娘挣脱绳索之后，迅速地逃走了，继续待下去恐怕也是长久之战。

　　徐玄还楞在那里没有缓过劲来，好一会儿，才被一声鸟叫给喊回了魂，于是想去问问师父到底是什么情况，却看见老头又睡倒在大石头上，打起了呼噜。

　　“唉……这个瞌睡虫哟。”徐玄叹了口气，四处寻找发现了藤叶编织成的草席，“这谁编的？落在这里了吗？”惊讶地自语道。但也没有多想，把草席披在了老头的身上，然后掏出了一个小钱袋，塞进老头的衣服里，整理整理自己的衣裳便走开了。

　　珍娘躲到了一个暂时安全的地方，看了看自己的蛇尾，一时半会还难以变回人形，需要聚一下精气，因为刚才耗费了不少，有些气脉不畅。但是又担心在聚气的过程中受到人类的打扰，再被发现就难以脱身了。

　　于是珍娘便顺着无人的小道，悄悄回了青城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