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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突发变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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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锦程收到萧景生的侍儿带来相约见面的口信时,心底暗暗窃喜,看来他的算计没有错,那日只要杜曼清去了那间餐厅,必然会按奈不住走那一条路,至于路上能不能发生他所期望的事情,还真是靠运气,好在,天公作美,助他一臂之力,省下不少麻烦。
没错,怂恿表白追求、推荐安军军营附近的西餐厅给萧景生,并给他指去时的另一条路等事都是穆锦程有意为之,他所预期的也就是杜曼清能当着萧景生的面遇上江北,他算好无论杜曼清答不答应这场追求,或是遇上江北之后是何表现,都足以令萧景生醋意横生。
何况,杜曼清对江北的那种情意,明眼人谁看不出来。如果她拒绝了追求者,继而刚好偶遇旧情人,对谁偏心便立时可见,那还愁萧景生不会心生妒忌?这便是穆锦程预期中最满意的结果。
现在事实证明,他真的是好运气。
“我就看着她那么走过去,和跟我在一起时的状态完全不同,我就不明白了,那个男人伤她至此,为何还要心有眷恋?”
萧景生今日约穆锦程出来,十分难得地是喝酒而不是喝茶,可见他是真的愁思入骨。
“萧老板不必如此忧心,你这嗓子金贵,少喝些。”
“嗓子金贵,心就可以随意任人践踏么?”
说着,他再饮一杯,烈酒入喉,灼辣得很,可他的心却畅快几分,有那么一瞬间,他忽然就懂得了杜曼清那段时间沉溺买醉的心情。
“萧老板莫要思入歧途,要我说,杜小姐可没有践踏你的真心,真正阻碍你的人,我不必说明,你也清楚是谁吧!”
“江...北...”
“你若真是想不通,倒也并非无计可施。”
穆锦程的话顿住了萧景生举杯的动作,他醉眼迷蒙的看向整理袖扣的男人,期待下文。
“你说,犹豫不决的心怀侥幸和当面直言的绝望心死,哪一个更适合现在的杜小姐,哪一个更有利现在爱而不得的你?”
穆锦程看似漫不经心的垂眸整理自己的装束,但实际上他所出口的每一个字都是想要激起萧景生的心思,只要这人松口同意,那么他所筹谋的计策便可趁机推进。
“你是说......”
“既然杜小姐想见那人,你便让她见,凭着现在江家三少和三少夫人恩爱如蜜的关系,杜小姐也该亲耳听他明说,好死了那份心,转投萧老板的怀抱。”
“让我去约他们见面,这二人肯来怕不是笑话?”
“可也只有你是最有机会创造这样条件的不是吗?”
萧景生将入喉的烈酒艰难咽下,下一秒就听穆锦程用似笑非笑的语气道:“我听说萧老板下月初有场新戏登台,清艺苑宣传很久了,这样的好事,难道不约上三五良友捧捧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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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傍晚,天光大减,天边是阴沉厚重的云,堆积着就像堵在人心里。
大帅府门前,张卿清抱着孩子给即将出行的江旭送别——前几日南边异动,顺水河区驻守队伍来报,已经发生好几场战斗,有人员伤亡。江世平估计是段明淳那老东西又作妖蛾子,于是加派人手前往支援。
本想着是小打小闹也就罢了,再大的动静量他南军也闹不出来,谁知这刚过去几日,前线就传来噩耗。
第六军军长闫霄汉,不幸负伤,急救无果,前线阵亡!
闫霄汉于江世平是什么人,那是和顾远清一般,情同手足的生死弟兄,段明淳胆敢动他,便如同断人手足。
江世平在得到战报时,怒急攻心,极少在人前示弱的他,那时愣是站也站不住,撑着桌面的双手紧紧握拳,青筋毕露。
南军可能也自知不妙,急急撤退,如今顺水河区一片哀恸,突失将领,第六军势必要换回后方来,好好整顿一番,所以江世平派江旭带兵前去,替换第六军剩余人马,接闫霄汉遗体回城。
“你别担心,待我接了闫伯伯,一定早归。”
江旭擦着张卿清无意滚落的泪珠,心疼地将她和孩子一并拥在怀里。
此番前去,难保南军不会趁机突进,这样的境况知情的人自然想得到,所以惹得爱妻如此担心。
“战事无端,你要小心,你要记着,还有我和孩子在家等你。”
“你这么惦记我,便是爬我也要爬回来的。”
江旭嘴角含笑,张卿清眼泪却像断线的珠子,止也止不住。
“不许胡说!”
“好好好,我走了,你好好照顾自己照顾孩子,还有帮衬着些五姨,别给人欺负了。”
“嗯,路上小心,务必平安。”
江旭忍不住在她额间落下一吻,然后果断转身上车,连头也没敢回。
他是怕舍不得。
......
江北天亮才从军营抽空回了家一趟,刚进门就见顾念辞坐在客厅里了。见他回来,忙起身相迎,江北怕凉着她,脱下沾了一夜寒气的外套搭在沙发靠背,方才对她敞开怀抱。
“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他揉揉她松软的头发,嗅着那股清香,忙碌一夜的疲累消散不少。
“昨儿去陪五姨吃饭的时候,大嫂说大哥傍晚出发了,回来以后又没有你的消息,不知道父亲会不会也给你派了任务,所以想等你回来的。”
“你等了一夜?”
“嗯,我怕要是你得走,我睡着了你又不肯叫醒我。”
顾念辞语调软软的,又大概是熬了夜,精神不大好,窝在江北怀里,乖巧得很。
“笨蛋,要是我走哪会不告诉你的?近来情况有异,你知道的,在营里忙得晚,等歇下来就快天亮了,又去看了看父亲才回来的。辛苦你等我一夜。”
“父亲他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闫伯伯的死简直是一记重锤,大哥这一走,父亲更是焦心,又盼见着闫伯伯,又怕见着,等一具尸首回来......是多令人心寒的事啊!”
他没有告诉念辞,其实江世平已经暗中启程去往齐东升那里,他近来要忙的就是继续对外维持安军大帅悲伤过度,闭营不出的局面。
“我明白,那时候...我被接到江家来之前,就是盼着父亲回来,后来他回来了,却是.......所以我一直都很怕,我生怕......”
“念辞,”江北本是牵着她的手往二楼去,听闻这话,忙停下步子,然后转过来看着她:“没什么好怕的,只要你不想失去我,就永远不会失去我,你明白吗?”
江北看着她的目光,格外真挚,顾念辞听得出他话中的意思。
江家的子孙,生逢乱世,能否保全自己根本无法确定。要斗争,要闯出一片江家的天地,就不可避免会有流血牺牲。
他们都不能说怕,不能因为心有牵绊就畏惧死亡。
这些,顾念辞怎会不明白,只是,亲人爱人一去不返的痛楚绝望,实在伤人。
顾念辞没有回答他,只是下意识吸了吸鼻子,然后勉强扯起一个笑容,催他去洗澡换衣服,自己则下楼准备早餐。
刚吩咐好餐点,客厅里的电话就“叮铃铃”响了起来,她从容接听,听筒那边传来的声音并不陌生,却令她僵在了原地......
热腾腾的米粥和汤包端上桌的时候,江北确实十分有食欲,可对面的顾念辞却并没怎么动筷子。
她缓慢搅动着碗里的白粥,踌躇而犹豫。
“没胃口?”
“不......不是。”
面对江北的询问,她言不由衷得回应,而后脑海中回响起之前电话中穆锦程的话。
“三天后晚上八点,和江北来清艺苑,就说萧景生新戏登场,你来,我告诉你方思哲的死因。”
她内心煎熬矛盾,为何穆锦程要她和江北一起去?为何说是要告知方思哲的死因?方思哲死了吗?什么时候的事?他为什么知道?
一个个疑问在顾念辞心里叠加,她失手滑落的筷子暴露了她的不安,下一秒,就在江北即将开口的下一秒,她还是问出了那句话。
“三天后清艺苑上新戏,你可以陪我一起去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