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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起火 我点的火是 ...
曹照义在集理堂里正办公,忽见一毛头小子闯进来,他先环顾四周,像在找什么人。后来这孩子看到他,神情焦急,口中喊道:“后山起火了!校正,您快去看看!”
曹照义一听,立马站起,急促地问:“此话当真?”
只见那学子重重点头。
他马上绕过桌案,说:“快,速速带我去!”
一路上,这孩子还招呼了一些人结伴同行,一起上山救火。
一行人匆匆往相思林赶去。
一顿酒足饭饱后,众人十分满足。
李念忽闻见什么怪味儿,她仔细地深深嗅了嗅,说:“你们可有闻见什么味道?像是着火的焦味。”
因为面前有燃烧将尽的柴堆,还混杂着烤物的余味、梨花春的酒香,这味道并不明显,丝丝缕缕的一线,穿梭其中。
众人一时未觉。
宋蕴藉突然瞪大了眼,急切地指着不远处的林子说:“着…着火了!”
少年们齐齐一股脑爬起来,眼看着那幽幽的火光逐渐蔓延,心里俱一惊!
宁英昭晃过神来,急喊:“快!快去溪边取水,快!”
人影瞬间各自飞奔,他们在林间搜寻可用的容器工具,赶忙跑到不远处的溪边接水,再跑回来,一趟又一趟。
金元宝急得把那剩下大半的梨花春哗啦哗啦全倒掉,用这坛子救急。
谁知,他们火急火燎地救火中,曹校正带着人来了!
不过也庆幸他带了人,火势才及时止住。
匆匆忙忙,人来人往,这火终于在嘈杂声中消逝下去了。
待到一小片焦木尘埃落定,宁英昭他们才恍觉大难临头。曹校正和那上山救火的学子们都已见着他们尚未来得及毁尸灭迹的罪证。
这曹校正一到场看见几位少年忙着救火,心里差不多就有了思虑。不过这宁英昭乃是当朝长公主之子,他万万不可随意开罪。可如今众学子在此,人证物证俱在,他又不可能不给个交代。他想,先把人带回集理堂吧,私下就好斟酌处理了。
于是他正色扫了一圈那几个“正主”,严肃出声道:“各位跟我回集理堂吧。”
他说完,便再不看他们一眼,率先开道下山。
浩浩荡荡一群人跟着离开,李念边走边回身,她看了看他们方才所在的现在已被处理的空旷地,再瞧了眼失火处,心中纳罕:这火来得好生蹊跷。
宁英昭特意落到队伍后头,走到李念身边,看她神色严峻的小脸,以为她是害怕了。他悄悄拉了拉她的衣袖,捏了捏她的手腕,附在她耳边轻声说:“别怕。一会儿一切有我担着。他们要是问你,你就说是我干的,知道了么?”
李念转头看到他近在咫尺的真诚的眼睛,那眼里好像有光。只见宁英昭对着她慢慢展颜笑了,那笑里有安神的成分。他左眼朝她耍俏一眨,好像在说,一切包在我身上。
不知为何,遇了这笑,李念浮躁纷乱的心一下子平静下来。
好像无论发生什么,只要他们七个人在一起,都可以好好解决,没什么好担心的。
她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宁英昭看了,又是会心一笑。他安慰地拍拍李念的肩膀,随即起身走到七人之首,背影潇洒。
集理堂内,七人一字排开站定,一个萝卜一个坑。
这曹照义进了门后,马上换了一张脸。他谄媚地笑问宁英昭:“这是怎么回事呀?宁小公子怎么跑到山上去了,这样出事了多危险呀,幸好我带人及时赶到。不然哎哟——那后果不堪设想哟。”
宁英昭知此人本性,心里也轻松许多,这曹校正看着他家长公主的薄面,应该不会太为难他们。
每当这时他都特别感恩长公主娘亲,感慨自己的名号还真是好使。
他微微笑着揖礼说:“多谢校正救我等于水火之中。”
曹照义听得眉开眼笑,赶忙上前扶住他手,连声道:“不敢当,不敢当。这是本校正应该做的,应该做的。宁小公子多礼了。”
“不过,”曹照义转而蹙起眉头说,“今日之事小公子也见到了,如果我不小小施以惩戒的话,难堵悠悠众口啊。”
宁英昭点头,轻声说:“应该的,是我等犯了错,请校正责罚。”
曹照义看他这等好态度,也不忍多说什么,心里正思量着该怎么罚才能既服众又让自己顺利表现出对小公子的好意。
他一时没琢磨出来,结果另一个人进了屋。
“是何人在后山惹事?”苍厉浑厚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小子们顿时内心瑟瑟发抖,惊出一身鸡皮疙瘩。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而其音已威力无比。
来人正是大道府监丞严明,此人寒门出身,人如其名,极重律法,对学子一视同仁,大公至正,出了名的铁面无私。
宁英昭心里咯噔,这下他的名号一点用处都没有了……他们完全成了板上鱼肉,任严监丞这柄正直无私的刀俎宰割,想想都觉得穷途末路,未来无光啊。
金元宝原来还隐隐窃喜,托了英昭的福要死里逃生,结果这还没出狼口就入了虎口。近日他是踩了什么倒霉运,第二次被送到阎王殿了,他的小命朝不保夕,这日子怎么过得这么苦啊!他一脸哭丧,心里的小手绢早已默默挥起,隐隐拭泪。
严监丞雄伟地站定在诸位面前,犀利的精光一扫,妖魔鬼怪纷纷现形。
“我再问一遍,是何人起意在后山惹事的?”他沉声问道。
七位少年有的低头,有的眼神放空,有的正视前方,可一片寂静,无人作答。
“好好好!还懂得朋友义气。没关系,我们慢慢聊,本监丞今日有的是时间陪你们。”严明踱步,走至一排的最左端。
他俯身对着头埋得低低的宋蕴藉,厉声道:“头抬起来!”
宋小公子被这轻叱吓得浑身一抖,猛地抬头,苍白的小脸惊慌失措,他一不小心正对上严监丞等着他的厉眼,急忙眼神躲闪一触即走。
“我且问你,你好好答我。是谁在后山点的火?”严明穷追不舍道。
宋蕴藉紧咬着唇,一双小手止不住地颤抖,他用力地抓住自己的衣裳,想凭此让自己稳一稳心神。
“我再问一遍,是谁在后山点的火!”严明急厉再问,眼神紧紧盯着这个就差把头埋进衣襟的孩子。
还是一片沉默。
李念转头看见宋蕴藉小脸涨红,双眼紧闭,眉头紧皱,仿似下一刻就要哭出来。
她心下不忍,下定决心,明亮出声:“火是我点的。”
一人做事一人当,何必让他人代过。
众人一听,惊得转头瞧她。这小子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宁英昭皱眉,心里急想:这小子居然擅自做主!明明都说好的,她也点了头了,怎么还这么硬出头!
金元宝看着这个胆色惊人的小伙伴,心里痛心疾首:没想到李念这厮平时不爱说话,一开口就这么石破天惊、惊天动地、一鸣惊人啊!
严明忽闻有人自首,抬头来看,却见又是一弱小身影,这小孩他没记错的话,该是祭酒亲自举荐入府学习的。一身旧衣站得笔挺,眼神正直,看着乖巧懂事,不似违法乱纪之徒。严明从寒门走来,因此对清贫子弟别有一番难得的爱护,而且在大道府中的这些学子往往循规蹈矩、刻苦上进,万万不会去做这等事。一是没有胆子,二是没有必要,三是浪费光阴。他不信是李念所为。
转念之间,严明缓步至李念身前,直视她眼:“是你点的火?你可不要包庇他人。”
在他看来,这幕后主使该为宁英昭。这天横贵胄自入府以来已是劣迹斑斑。
原是宁小爷喜欢罩着诸兄弟,大事小事东窗事发时总喜欢自己一把揽下背锅。
李念双目光明,磊落回视他:“确是我所为。”
结果话音刚落,她只听宁英昭急促出声:“人是我带的!”
汪景真紧随其后,轻笑道:“地是我挑的。”
金元宝一狠心一闭眼也豁出去了:“主意是我出的!”
顾凌苍破天荒地声色无波开口:“猎物我打的。”
宋蕴藉糯糯附和:“柴火我捡的。”
沈嘉敏愣住了,众人抢完了他的台词,他急得搜肠刮肚,忽然灵机一现,他脱口而出:“酒是我喝的!”
严明听得目光一紧,气得出声:“好啊,你们好啊!还敢私下沾酒!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沈嘉敏这时才惊觉自己说错话了……
众人默哀呜呼:地主家的傻儿子哦……
李念看到众人为她挺身相护,心头一暖,但她其实想说自己的话还没说完……
她抬头直视严监丞,诚恳问道:“严监丞,李念所做之事绝不推脱。可监丞定论前可否先听我一言?”
严明倒想听听她会说出什么花来,回她:“你说。”
“谢监丞。”李念揖礼,她接着道“我点的火是柴堆之火,而非山林之火。”
她停下看了看严监丞的神色,继而娓娓道来:“今日起的是西南风,风自西南而来,若是柴堆的火星惹祸,火也该起在空地东北处的林子,而万万不该在西南。另外,今日风力弱,我们才敢上山烤食,旷地也是慎重挑选的,与林子有些距离,按理不可能引火。再者,三月春光尚未骄阳,这风朗气清的和煦日子,林子也不会自己燃着。因此,在李念看来,这火来得甚是蹊跷。”
火光之灾,不是意外,就是人为。
汪景清顺着李念的话深深琢磨,朗声道:“而且这火来得极巧。”
宁英昭明白他的意思,接过他的话头:“确实,这火势和时机都很巧。其实,这集理堂倒有重要人证,一问便知,监丞可否借我一用?”
严明负手问道:“何人?”
“正是监丞身后的曹校正。”宁英昭微微作揖道。
曹照义自严明入门来,就默默把自己隐形在角落,祈祷着方才这严明监丞没看到他之前的言行举止。虽然他背地里小心思很多,可当面还是很怵这位无私铁面。这时他猝不及防被点到了名,即使点他名的是他极希望讨好的宁小公子,可还是在心里摔了个踉跄。
“监丞可否容我问曹校正几句话?”宁英昭彬彬有礼问道。
严明:“问吧。”
“曹校正。”他先微微行礼,“校正可还记得,事发当时您在这么远的集理堂是如何得知后山起火的?”
曹照义实话实话:“一个学子跑来告知我,我一听心急,就让他领我前去。”
宁英昭紧接着问:“那学子来时可说的是后山起火?”
曹照义略微回想,确认一遍后答:“确是。”
宁英昭笑了,不出他所料,说:“那就对了,这正是蹊跷之处。校正上到山上时所见之火并不大,若是从学子亲眼所见到急呼相告再至校正上山,那火早已燎原了。除非,那学子擅未卜先知之术?”
汪景真笑着补充道:“那火用意颇深,似是专门等着校正。”
曹照义听得心中惊疑,不由自主出口道:“确实如此。”
宁英昭接着又说:“若是那火真是我等放的,这么长的时间,作为贼人早已惊慌逃窜,来不及的话,躲起来也行,何必等众人来捉呢?”
严明听他们一人一语,心中思量颇深。他整理完思绪,说:“情况我已晓得,这件事我会彻查,看究竟是他人捣鬼,还是你们联合着来糊弄我。不过除了这件,你们私下林间开灶、饮酒,这两条可是铁板钉钉,罪罚不可免。”
少年默立,无言以对,垂首听候发落。
“自今日起未来半月,日日下课后来集理堂誊写校规校纪,每日一个时辰,抄写不得少于二十遍。”严明落声,“你等听明白了?”
“明白了。”众人齐声应下。
金元宝心里哀哉:这是变相的闭门思过、短期禁足,还外带抄写那惨绝人寰的千字文!
这今后的半个月,他可是一点盼头也没有了。吃一顿肉,落了个这么凄惨的下场,今年他果真流年不利。不过这也是他自己出的馊主意,小伙伴们舍命陪君子,都没说什么,他这个真正的罪魁祸首哪里有资格发牢骚呢?
众人灰溜溜从集理堂鱼贯而出,金元宝一路唉声叹气。
没走出多远,他们迎面撞见蔡旭一行人。
蔡旭是来欣赏他的杰出之作的,看这一群人的灰头土脸,他心里一下舒坦了。
他含笑问候道:“宁兄,听闻你们干了件大事,我等真是望尘莫及、极为钦佩啊。不知这集理堂的滋味如何?”
宁英昭看这黄鼠狼的洋洋得意,俊俏一笑,回他:“有劳蔡公子挂念,不过这念想你还是自个儿留着比较好,很快就会用上了。”
蔡旭听他话里有话,不知是何意思,他自以为好生相劝:“英昭啊,你与我是同样的人,我看着你走入歧途,很是痛心。我一直期待着你哪天能够幡然醒悟,回头是岸,到时候我绝对欢迎,我的身边给你留一个位子。”
“歧途”们听着蔡旭的话,心里各种滋味。蔡旭眼中,除了宁英昭,剩下的都是阶品低俗的门氏子弟,甚至还有商贾之子、寒门学子,真是一个比一个寒酸,挂齿都嫌低廉。
宁英昭听他阴阳怪调,还隐含对他朋友的欺辱之意,顿时覆下冷面,回道:“我自认与友人走的是正道,不如有些人的心才是真正误入歧途。”
蔡旭这下听明白了他的意中所指,顿时没好气地说:“那你就好自为之吧!”
“我们走!”蔡旭一行提步离开,程玮淡淡朝宁英昭点了个头,洪磊狠狠剜了李念与顾凌苍各一眼。
宋蕴藉一直小心地不时瞄宋珍一眼,结果人家至始至终也没赏他一眼。他看着对方走开的身影,心中略微有些落寞。
一天里发生许多事,大家也都乏了,各自散去。
这漫长的一天终于要过去了。
谈到大道六宝里谁最会撒娇一事。
宁宝宝倒是挺会撒的,只不过还没发力。等情到浓时,他的撒娇技能就会外挂全开!
汪景真呢,还真不会这个技能,不过别人喜欢对他撒,他也很是纵容。
金元宝呢,是最外露的会撒娇的了。
宋小公子,人家本来没想撒娇,可这小可怜一举一动看起来视觉效果媲美撒娇。
顾大侠咩,呆萌的大高个,落在有心人眼中,那就是一个大字行走的撒娇啊。
沈嘉敏这只熊孩子,猴急算不算?(作者,留我一个框呗!我撒一个给你瞧瞧,嘿嘿嘿。)
地主家的傻儿子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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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起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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