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穿男）江山且徐行》尹微澜

14、惊雷

　　冬日的阳光倾洒而下，映着小姑娘一张白皙柔嫩的脸庞似透明白玉一般，一双大眼睛，黑漆漆的眼珠清澈地望着慕昀璋。
　　慕昀璋停下脚步，站在一株枯藤老梅树下，揉揉妹妹毛茸茸的脑袋，对小姑娘道：“那些事情和咱们没有干系，棠棠今天做的很好，这些事只能和哥哥悄悄说。”
　　“可是哥哥不是要做二皇子的伴读么？为什么不告诉他这件事？”
　　“过几年哥哥就要回西北去，跟着父亲在疆场驰骋才是哥哥未来要做的事，哥哥是他的伴读，但只是和他一起读几年书而已。”
　　慕云棠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反正哥哥不让说那就不说好了，只是那个二皇子长得还挺好看。

　　“你说的是真的？是永平伯家的李端？”赵钧彦带着萧照本打算回寿宴上去，结果路上听到萧照的话，不由顿住。
　　“是，我看的清楚，昀璋拦下那个倒霉小子后，李端悄悄趁乱在一旁捡走了一颗弹珠。”萧照小胖脸露出愤愤的表情。
　　自己和李端只是见过，并无过多接触。他与赵钧则同岁，是赵钧则的玩伴。赵钧彦心里一直明白，赵钧则对自己有种莫名的敌视，没想到连他身边的人都已经知道并到了付诸行动的地步。
　　“没事，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这些话你莫要对旁人说了，我知道该怎么办的。”赵钧彦像大人似的拍拍萧照的肩膀，两人便继续往回走去。
　　赵钧彦其实知道，这事儿没有证据，自己并不能做什么，只能静观其变多加防备了，还好自己和赵钧则年龄差距有点大，见面机会并不多。不过永平伯的儿子，嗯，自己是记住了。
　　于是数日后，永平伯府中管事在城郊抢占民田且将一家农户打成重伤的事情被御史在朝中弹劾，证据确凿，皇帝大怒，将永平伯好生申斥一番，罚俸一年。当然这些是萧照来上课的时候告知赵钧彦的，那个得意的小眼神明明白白地告诉赵钧彦，萧照一定是回家告诉了萧太师。那日的事情萧皇后后来也知道了，将赵钧彦叫过去问了一番后，对赵钧彦身边的宫人又做了一番安排，往日只需带两个人出门即可，现在却一定要至少四个宫人陪着才可出门了。
　　隔日下课，又碰到赵钧则，本以为又少不了一番唇枪舌剑，结果赵钧则只是狠狠地瞪了赵钧彦一眼，便急匆匆的走了。赵钧彦心下纳闷儿，回仁明殿后听说了萧皇后今天做的事儿，才知道赵钧则急着去干什么，不禁为萧皇后的霸气竖了大拇指。
　　成平殿内，这日一片寂静，来往宫人生怕发出一丝声音触了惠妃的霉头。大皇子今日下了学来看望母妃，宫人皆被安排在殿外听候差遣，只大皇子和惠妃在殿内。
　　“往日里一副看我不起的样子，还当她有多清高与世无争，这会儿倒是露出了真面目。偏皇上近日被她迷的七荤八素，根本听不进去旁人的话，真是让人气不过！”惠妃往日明艳骄傲的美目此时充满了怒气，手中的茶盏似都要捏碎。
　　大皇子赵钧则坐在一旁，“也是儿臣疏忽，李端只想着小小教训一下那小子，让他出个丑，谁知做的这么不干净，还牵连了母后。”赵钧则语气低落，眼里露出愤愤的表情来。
　　今日萧皇后在众妃嫔请安时突然以惠妃行止无状为由，命惠妃闭门思过半月。往日萧皇后懒怠与后宫妃嫔计较许多，像惠妃这样位份高的妃嫔时间久了便在礼数上随意起来。且这一个月来昭和帝突然和萧皇后和好，几乎日日宿在仁明殿，只来成平殿看过惠妃一次，惠妃对萧皇后的不满已经积累了数日，近日请安时礼数更是含糊，谁知近日萧皇后会以此落自己面子！
　　“那小子年纪还小，又一向身子不好，你现在只需好好跟着老师们读书，不必与他计较太多，你父皇自是明白你这个长子的好，何况太后也是一直最喜欢你的。”惠妃安慰儿子道。
　　“儿子就是看不惯他那个样子。不过是个抱养的孩子，宁和宫母家还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就因为被皇后养了几年，就当自己不一样了。”
　　“怕什么，你也知道不是亲生，还真能一条心？将来且有的看呢。你是长子，过几年出宫建府就能帮你父皇做事，到时候还怕他个小孩子。”惠妃拍拍赵钧则的手，开导自己的儿子。
　　“不过，那天救了赵钧则的听说是慕昀璋？”
　　“是，他现在还被父皇指了作赵钧彦的伴读。”赵钧则想到这个又是来气，忠毅侯这个武将功勋卓著手握重兵，在朝中地位超然，深得父皇器重，可父皇竟然让这个武将之子给赵钧彦这个文弱的小豆丁做伴读，明明给自己才合适。
　　惠妃当然也想到了这点，暗想这一定是萧皇后的手笔。
　　“别急，做了伴读又能怎样，忠毅侯家的子孙，读书读不了几年，必然要回西北跟着忠毅侯世子学军务的，能待在赵钧彦身边多久？慕昀璋一个小孩子，如何左右家中长辈的想法？倒是慕昀璋的妹妹，那个叫棠棠的，我儿若是娶了她，才是真正将忠毅侯一家握在手里。”
　　赵钧则一愣，却是从未想过这点。自己只是个十岁的孩子，虽然皇家孩子早熟，自己也知道过几年便要娶正妃，可却从没想到这么个小丫头身上去。
　　“娶那个小丫头？她才三岁！”赵钧则提醒惠妃。近一年他知道惠妃一直在留意自己的正妃的人选，没想到此时便想要定下来了。
　　惠妃却是越想越觉得妙，正巧寿宴那日还听太后说要早点帮这个外甥孙女物色个好夫婿，自己儿子可是皇长子，又深得太后喜爱，这事儿还能不成？
　　“那孩子是小了点，但也无碍，若真能成了，过两年你便先纳两个侧妃，等她长大了再把她娶进门。你若是再见了忠毅侯家的人，务必要好好表现，母妃找个机会再去和太后商量。”说到这里，惠妃想到自己禁足半个月，差人去向皇上诉委屈求情，居然还被皇上又训斥一番，便不由更加懊恼，暗想待此事成了，何惧仁明殿那位。
　　于是这边厢，被禁足的惠妃暗暗运气等待半个月后漂亮反击，仁明殿却是一片祥和。
　　“慕公子懂的可多了，他给我讲了好多他在西北的事儿，他还被他父亲抱在马上上过战场！萧照表弟也很是机灵，陪我一同读书甚好。”赵钧彦坐在萧皇后身边，吃着仁明殿小厨房专门给他做的点心，向萧皇后讲着自己今天读书的事儿。
　　“那就好，你和他们两个一同读书，母后也是放心的。虽说你是皇子，和他们身份不同，但伴读本就与你亦臣亦友，将来或许能成为你的助力，你也不可太过骄矜，不得以势压人。”萧皇后仔细叮嘱。
　　母子二人说的贴心，殿内一片温馨祥和。晚间昭和帝又过来，考较了赵钧彦的功课后，赵钧彦便识趣地走了。帝后二人一阵温存后，昭和帝轻轻揽着萧皇后，看她昏昏欲睡去，便将揽着萧皇后纤腰的胳膊紧了紧，萧皇后不满地嘤咛一声，却听耳边昭和帝一句话似惊雷般震动。
　　“若瑾，你说朕将咱们彦儿立为太子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