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穿男）江山且徐行》尹微澜

12、进京

　　到了近三更天，这场初雪渐渐停了，皇城里万籁俱寂，只有往来巡逻的禁卫走动时踏上积雪发出簌簌的轻响。
　　仁明殿的寝殿内，墙角的香炉中燃着白芷香，一缕一缕白烟袅绕逸出，地龙也烧的火热。天青色的帷帐里面，昭和帝怜惜地拂过萧皇后额头上汗湿的头发，身下的一下下撞击温柔而坚定。
　　“若瑾……若瑾”，昭和帝低沉的嗓音，唤着萧皇后的名字。
　　萧皇后杏眼微睁，略带迷茫地看着昭和帝。面前的男人脱去了帝王的面具，此刻双眸泛红，眼中的的情欲浓烈的似是化不开。
　　一贯清冷如玉的双颊在撞击中泛出淡淡的粉，额上是细密的汗珠，黏住几缕黑发，眼角似含泪欲滴，看得昭和帝不能自已。
　　“若瑾，叫朕的名字，你知道的……”
　　昭和帝强忍住冲动，低头轻吻萧皇后的唇角，两人鼻尖相贴，四目相对。不愿再去想自己留下皇帝的初衷，萧皇后在断断续续的轻吟中呢喃出声。
　　“旻翀……”
　　听到身下的人几乎沙哑的声音唤出自己的名字，昭和帝再也无法抑制，宽大的拔步床发出更加密集的吱呀吱呀的声音，经久方歇。
　　余韵散去后，帝后并头卧于床上，昭和帝一手抚着萧皇后的光滑细腻的脊背，一手轻握着一只柔荑，将五根手指逐一轻吻，似失而复得的珍宝。
　　“若瑾，朕今天很欢喜，待在朕身边，你想要什么朕都给你，全都给你……”最后的声音淹没于轻吻之下，几不可闻。
　　萧皇后被男人浓郁的气息笼罩，听到这话，似心酸，又仿佛心安，低头靠在身边的胸膛上，缓缓闭上双眼。

　　自从雪夜昭和帝来仁明殿之后，赵钧彦明显感到了仁明殿气氛的变化。宫人全都一扫往日沉寂，虽仍然安静，但各个喜气洋洋。仁明殿本就不缺奇珍异宝，最近各种珍奇物件更是如流水般送进来，连自己这个孩童都跟着沾了光。
　　淡定地让青岚把一块上好的松花石暖砚先收起来，赵钧彦起身向前殿走去，打算与萧皇后一起用晚膳了。
　　到得前厅，昭和帝身边的曹公公正候在廊下，看到赵钧彦连忙向殿内通报。自从那天之后，仁明殿的晚膳就从两个人变成了三个人，昭和帝几乎每日晚间都来用膳留宿。
　　赵钧彦想到前两日自己问萧皇后为何突然对昭和帝转变态度，担心是否是因为自己的缘故，让萧皇后被迫改变与皇帝的相处之道。但萧皇后对赵钧彦的询问并没有正面回答。
　　“母后与你父皇之间，这辈子是说不清的。等你长大了也就明白了，你只需认真功课，开心便是。”
　　赵钧彦在廊下叹了口气，自己还是太小了，很多事都无法掌握无法了解。如果自己现在是个成年皇子，便可以庇护萧皇后，让她真正肆意人生。
　　待到晚膳时，看到一向严肃不苟言笑的昭和帝面容柔和地为萧皇后亲自夹菜嘘寒问暖，赵钧彦又觉得，或许自己真的想错了。
　　晚膳后，宫人撤下碗碟，昭和帝和萧皇后将赵钧彦叫到一旁，询问了他之前的功课，确定儿子虽然不去上课但每天自己有温习和习字后，昭和帝嘉许地点点头。
　　“过了年你就要迁宫，课业也要多起来。朕和你母后已经为你选了两位伴读，一位是国舅家的萧照，你之前见过的。还有一位是忠毅侯世子的嫡子慕昀璋，比你大两岁。忠毅侯世子现领西北四十万大军，战功赫赫，是不可多得的将才。昀璋虽小，却已有其父当年之风。他们二人陪你读书，当互相共勉，不可懈怠。过两日太后寿辰，正好你也先见他们一面。”
　　赵钧彦看向萧皇后，萧皇后对赵钧彦安抚地微笑点头，赵钧彦暂时放下忐忑的心绪。
　　“儿臣定不辜负父皇和母后的苦心，请父皇母后放心。”
　　昭和帝点头，嘱咐了几句之后，便让赵钧彦退下接着习字温书。赵钧彦出了内殿后再次心酸地发现，自己恐怕已经成了这个便宜爹眼中的电灯泡，分明是自己的娘亲被抢走了，自己却什么都不能说，于是内心愤愤的赵钧彦回到自己的书房怒写五十大字。

　　进入腊月，天越发冷起来，官道上的人却并没有少，多得是要赶回家过年的商人、官吏。离京四十里的官道上，来往车辆行人络绎不绝，行人匆匆赶路，并不会去注意往来的车辆。但当一队人马奔驰而过时，路上所有人都为之注目。
　　五十余匹骏马毛色上佳，膘肥体壮，马上儿郎皆冷面肃目，体格彪悍，护卫着中间的数辆华盖马车呼啸而过。
　　“这些马可真漂亮，老子我要是这辈子能骑一次这样的马也就心满意足了。”路边一个骑驴赶路的中年男子不禁念道。
　　“就你？还是别做梦了，也不看看骑这些马的都是什么人。”身旁同伴耻笑道。“那些人训练有素，面带杀气，一看就是军中出来的人，看这排场估计来头不小，不定是哪位将军贵人的家眷。”
　　“妈的，待老子来年也去投军，没准也混个将军当当呢，有什么了不起的。”中年男子愤愤说道，却自是迎来身旁同伴的一片笑声。
　　然而那一队人马却是不会知道自己引来了多少议论和目光。中间的车驾中，一个大约六七岁的男童，正一本正经地看着手中的兵书。身旁的软垫上，一个三四岁如粉雕玉琢般的小姑娘正在酣睡。
　　似是突然被马车轻微的颠簸晃醒，小姑娘嘤咛一声，慢慢睁开双眼。女童刚睡了一觉，肉嘟嘟白皙的脸颊透出健康的粉红色。一双杏眼纯真清澈，与她对视的人无论是谁，估计都难对着这双眼睛说出不字。
　　身旁的少年看妹妹醒了，露出温柔的笑容，扶着妹妹做起来，端起一旁小几上的热茶喂她喝下。
　　“哥哥，咱们什么时候才能到京城呀？”
　　“快了，今天晚上棠棠就能见到祖父了，就能睡在大床上了。明儿咱们去宫里见姨祖母，她一定很喜欢棠棠。”
　　“可是哥哥去了宫里是不是就不回来了？就要在那里陪表哥读书……”女童说着便委屈起来，扯着哥哥的袖子泪汪汪地问道。
　　“怎么会！咱们要在京里待好久呢，哥哥白天去宫里读书，晚上还是回家的呀。而且不读书的时候还能带棠棠在京城玩，听说汴京可热闹了呢。”
　　听到这话，小女孩才破涕而笑。
　　“嗯，表哥不能抢走哥哥，哥哥不读书时陪棠棠玩，不陪表哥。”
　　慕昀璋哭笑不得，只得应和道：“是是，哥哥不陪你表哥玩，陪棠棠玩。”
　　车里，兄妹俩言笑晏晏，远处的汴京城墙在黄昏中屹立，越来越近。

　　皇城里，冯太后事先已经听说了忠毅侯世子此次不回京的事情，冬天草木凋零，草原上日子不好过，西北边境十分不安生，皇帝特许忠毅侯世子慕罡无需回京述职，慕大将军和世子夫人依旧留在西北抗敌，便将自己一双儿女送回京城，到父亲忠毅侯膝下尽孝教养。
　　冯太后失落之余，想到忠毅侯世子的长子慕昀璋小时候的模样，又忍不住期待。亲妹妹的长孙，妹妹却没来得及多看几眼。
　　“一转眼昀璋都六岁了，上次见面才刚刚会走路，也不知道还记不记得我这个姨祖母。还有棠棠，出生在西北，那地方听说十分苦寒，也不知道小姑娘在那边养成了什么样。”
　　冯太后对着来请安的昭和帝念叨着。
　　“母后不必担忧，他兄妹二人估摸这两日便到了，昀璋朕打算让他和彦儿一起读书，到时候每日进宫给母后请安，还能生分了？”
　　“至于忠毅侯的孙女，朕听闻十分玉雪可爱，如今到了京中，母后担心的话，多着人好好教养便是。”
　　冯太后听后也觉得有道理，便点点头。
　　“说的是，你姨母走得早，棠棠母亲又在边关，估摸以后也顾不上棠棠，还得本宫留意着，给她挑个夫婿才好。”
　　昭和帝一脸黑线，忠毅侯的这个孙女听闻才三岁不到，自己母后便操心上了。奈何冯太后像是找到了乐趣般，打算便在寿诞上好好看看各家贵公子，好的夫婿，从小便要看好了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