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村龙吟》李玄婴

6、蛇王 龙浚臣从口

　　龙浚臣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董桂，趁着董桂惊讶的时候，他拉着景子青绕过影壁，向北走出十几步。
　　“原来村子里请来的专家就是你。”龙浚辰靠在桂花树上，伸手去摸哥斯拉的脊背，“需要我帮忙么？”
　　景子青利落的用手机记录下坐标，头也不抬地答道：“只要龙总不反对我在你家里四处看看就好。”
　　“我们也算是老朋友了，叫我浚辰。”龙浚辰扬了扬双眉，“反正这里迟早都要被淹没掉，你就随便看。”
　　“你的配合让我意外。”景子青沉默片刻，还是点头表示了感谢，“记得你对风水有点兴趣，又为什么要同意放水把祖宅淹没？”
　　“商人都是无神论者，只相信愿意相信的东西。”龙浚辰这样回答，“对风水有兴趣的人是我父亲，那天我是代表他来请李教授。这次也是有风水师说董家村风水已破，不如让大水淹了，再造出新的风水来。”
　　“你做得好美梦！”董桂这时终于跟了上来，“反正我们不会让你淹掉这里，说到做到！”
　　“那就让我看看你们的努力。”龙浚辰似笑非笑，“反正我会一直待到立秋。”
　　景子青怔道：“你住这里？”
　　龙浚辰点头：“反正时间也不长。算是一个假期，也代表龙家的人和这里告别。”
　　“希望你能坚持得住。”
　　景子青不再准备与他多费口舌，转身去细细观察身边的景物。
　　影壁后面就是龙家前院，目测大约有200平米左右。被中央一条仅有三步宽的砖墁道路分割成东西两边，种着桂花、香樟、海冬青与珊瑚树。
　　院落四角，生得繁茂的木芙蓉树下各有一口石雕莲花大水缸，里面杂草丛生，已辨不出从前种得什么植物；而由大路左右旁伸而出的卵石小径，则屈曲盘桓，生动活泼。
　　就在院落的正北方向，静静地伫立着一座古旧、荒凉的堂屋。
　　“这就是龙家的堂屋，叫隐堂。你等我，我去拿件东西。”
　　龙浚辰这样介绍了，然后转身走向刚才自己跑出来的那间南房，过不多久，竟抱着崭新的笤帚与拖把跑了出来。
　　“给。”他将笤帚给了景子青和董桂，自己则拿了拖把，又顺手把哥斯拉的链条解开。
　　景子青晃了晃笤帚：“你是让我们帮你打扫？”
　　龙浚辰勾了勾嘴唇：“抓好你的武器，等我开门你就知道了。”
　　说着他一步上去将门推开，潮湿腐败的气息顿时扑面而来。
　　这是一间陈设齐全的老式厅堂。东西两面是砖砌的粉墙，嵌有木质多宝格。堂屋中央则被将近三米宽的太师壁分隔成南北两边。
　　屋顶被断树砸出个脸盆大小的窟窿，几十年的雨水将木料与太师壁上的青绿山水画泡得发黑发霉；但这不是重点，真正令人悚然的是太师壁前条案下的青砖铺地，不知怎的开了一个平米左右，方方正正的大洞。
　　黑阙阙的洞里有一大团东西在纠缠蠕动，放出粼粼的寒光。
　　“老、老师，好多蛇啊！”董桂第一个喊出声来，“是蛇窝！”
　　景子青同样皱了皱眉，但还是很冷静。
　　“现在知道为什么给你们武器了吧。”龙浚辰笑着抬了抬手里的拖把，“里面的都是菜花蛇，没毒。景老师是否愿意和我一起赶跑它们？”
　　景子青不语。他往堂里迈了一步，探身去看坑里的情景。过了一会儿才答道：“打蛇随棍上，不妥。我有一个更好的办法。”
　　说着，他一手将董桂带到门外，吩咐他收集一些湿润的杂草和新鲜树枝，然后一起堆放在堂内空旷的砖墁地面上，而后点火。自己则转身领着另两人退回影壁边上。
　　滚滚的黑烟迅速在寒堂中弥漫。立在原处，他们很快就看见长长短短的几十条菜花蛇挣扎着从堂屋里爬出来，迅速消失在草丛中。
　　等到那堆新鲜的草木烧尽，黑烟也逐渐散去。景子青率先走了回去，迈过门槛。
　　“好了。差不多都走了。”
　　听见他这样说，龙浚辰与董桂也急忙走了过来，果然，之前密密麻麻的蛇窟已经不见，只剩下一条儿臂粗细、两米来长的大蛇伏在坑底，吐着猩红的蛇信，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子青，小心！”龙浚辰紧走几步提醒道，这样大的蛇就算无毒，被咬一口也是够呛。
　　“没事，你们走开。”景子青挥开他伸过来的手，自己则几步走到坑前蹲下，与大蛇只剩下两尺左右的距离，却毫无畏惧。
　　蛇在坑里一动不动，似乎也迷惑于眼前这个胆大的青年。
　　“在下景子青。”景子青竟开始对蛇轻声说话，“需要在这宅院里借宿几日，请暂且移驾他处。”
　　说完，他低头咬破左手食指，挤出血来滴到坑里。
　　这时，龙浚辰才看清楚坑里的这条大蛇，与其他的菜花蛇不同，它额上的“王字”竟是金色的，脑后还生了指甲大小的一块血红瘿子。
　　“蛇王！”
　　立在他身边的董桂突然叫了一声，那血瘿和金色的“王”字，简直就和阿公提起过的蛇王一模一样。
　　传说中修炼成精的蛇王，不仅有着与众不同的外表，也有后天修得的毒性，更是狡猾暴戾难以接近的。
　　可是眼前的这条大蛇，却在低头嗅探了景子青滴落的血液之后，主动从坑里游了出来，竟调转身子，安静地向着寒堂的另一头游走了。
　　“这是怎么回事？”董桂又惊又喜，“景老师你能和蛇王说话？”
　　“那不是什么蛇王。”景子青从容拍去膝上泥土，“那是一条基因变异的畸形菜花蛇。我和它说话，是因为蛇对空气振动敏感，这样可以迷惑它。”
　　“可你又为什么要滴血在坑里？”龙浚辰追问：“然后那条蛇就游走了。”
　　“那是因为我的血里注射有一种特殊的避蚊剂，同样对爬行动物有效。”
　　说着，他撩起衣袖，亮出臂弯处的一个针眼。
　　“临行前，生物工程实验室的张教授打的，所以效果正好。”
　　“这倒是好东西。”龙浚辰摸着下巴自言自语，“批量生产不知道有没有市场。”
　　景子青不去搭理他，自顾自俯身查看起坑里的情形。
　　虽然满是淤泥与蛇身的粘液，但是依旧能够看得出坑洞内壁光滑而齐整，显然是人工砌成。
　　景子青伸手到坑里摸索了一会儿，从积土中捞出一样东西。
　　在蛇盘桓过的地方，落着一把脱了柄儿的手铲。
　　“让我看看。”
　　龙浚辰挨着他的身边蹲下，接过铲子拿在手里摆弄，忽然发现铲头背面粘着一张霉变的纸。
　　“这是什么？”
　　“是香烟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