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之我幸》伴我如衣

18、回忆（下） 路绥沉吟了

　　路绥沉吟了许久，才沉痛的开口：“我在你的生命中缺席了很长时间。”
　　蒋翩微笑：“你只需要在我美好的记忆中就可以了。那些悲伤的故事我可以独自承担。”
　　“我大学期间没有回几趟家，期间的同学会都错过了。后来留在北方就业，更是没有几次回过Z市，京雅的事我还是前两年听虎子无意中提起才知道的。如果当时……”
　　“没有什么如果的。”蒋翩打断了他的话，“我们的车祸的确是瞒着家里的。京雅的爸妈也是事故第二天才赶过来。我怕家里人担心，没有告诉他们我在那辆车上，养伤的一个月就住在京雅家里的。京雅妈妈身体在那阵子变得很糟，我就干脆休学了三个月在家里陪她。后来大概也是出于补偿心理，我认了京家做干爸干妈，现在感情也算不错的。我爸妈甚至不知道我曾经经历过那场车祸。”
　　“你……当时一定很辛苦。”
　　“还好，当时车祸的事闹得很大，我自己因为是当事人所以难免被问得多了些。其实吕家和京家把我保护的很好。毕竟京雅是为了救我才……大家都觉得我好好活下去才对得起京雅的牺牲。”
　　“背负了这么沉重的期望，这几年，你……那个才是你放弃自己梦想的原因吧？”
　　蒋翩自嘲的笑了笑，“路绥，没想到这么多年了，你总是那个比较了解我的人。”
　　“比较？”路绥摇摇头，“既然是比较级，那应该还有另一位仁兄和我放在同一个天平上吧？我能否有幸知道那位竞争者是谁？”
　　蒋翩苦笑：“除了吕静言，你认为还有谁？”
　　路绥点点头，“是了，除了他，现在已经没有谁能影响到你的人生了。”
　　“我很怀念在毕业联欢上你递给我的那杯酒。”蒋翩习惯性的闭上眼睛回想记忆中的画面，“那时候，我的心情很不好，可是你递给我了那杯酒。我以为你会一直留在原地陪我，可是我一转身你就不见了。我那时候很难受。突然觉得 ‘天下无不散的筵席’真是让人生变得残忍的一句话！”
　　“那个时候我在你身边站了很久，后来，我觉得再看下去我就会真的爱上你的。你当时寂寞的样子非常能勾起男人的保护欲呢。所以我逃走了，在你转身发现我迷恋的眼神之前就急忙逃走了。”
　　路绥寂寞的微笑，看向蒋翩的目光中闪烁着复杂的感情色彩，似是在透过当下的她追忆当年那个“蒋翩”，又或者在为自己缺席了多年而抱撼。但最后蒋翩看到的还是一如记忆中的那个路绥——知己如手足，温润如良玉，是她那个最最熟悉的坐在前面的男生。十年的光阴似乎只是午后一个冗长而郁闷的迷梦，睁开眼，又是他那个略见无赖的微笑。
　　“我想请你喝啤酒！”路绥突然道，“地点随你挑。”
　　蒋翩点点头。“今天晚上不醉不归！”
　　两人相视而笑。

　　五个小时后，路绥扶着步履踉跄的蒋翩出现在公寓楼下。
　　蒋翩住的地方是当年京家在H市置下的房产，虽然房龄有了几年，但治安良好，面向白领女性的公寓楼都有独门独户的车篷，漆黑的夜色里只有一辆熄了火的汽车静静地停在突兀的位置。
　　路绥望了望四周，皱着眉低头推了推半醉的蒋翩：“你家住几楼？我送你上去。”
　　“哦，不用了。”蒋翩揉了揉惺忪迷蒙的眼睛道；“我一个人就可以了，这里治安很好的。还麻烦你一路送我回来。”
　　“我坚持。”路绥的态度很坚决，“平常你要怎样我管不到你，可今天你一个单身女生醉醺醺的回家，我怎么放心的下？不过是爬几层楼，我看见你进门后再回去。”
　　“恩……那麻烦了。我住7楼B。”
　　路绥将蒋翩扶进电梯，到楼层后电梯门一开就看见蒋翩口中的“7楼B”的门口正倚靠着一个男子。刚要借题教训下蒋翩关于单身女性独居常识，却发现对方在看到相互依靠的蒋翩和路绥后竟浮现了种与自己一样的表情——都是一副要教训女儿的当爹的表情。
　　“蒋翩，你今天怎么回事？我打了你这么多电话也不知道接一下，还有……你是谁？”
　　最后一句是冲着路绥来的。
　　路绥立刻明白了他是何许人也。
　　想来他对吕静言这个名字虽然如雷贯耳，却始终未曾有缘相识。当年关于京雅男朋友的传言甚嚣尘上，却是除了蒋翩外无人一睹庐山真面目。竟不想两个人的初次见面竟然是在这样的一个场合。
　　“吕先生，你好。我是蒋翩的老同学路绥，久仰您的大名。”他有些气不过刚才吕静言理直气壮的问话，最后一句也莫名带上了几分火气。
　　“路绥？你是唐玳的……”
　　“吕静言？”蒋翩从混沌中略张了张眼，看见面前的人影除了一丝诧异并无过多的情绪，“这么晚怎么还过来？”
　　“打了你十几个电话都没见你回复，所以放心不下过来看看。你怎么喝了这么多酒？平常不是酒量很好吗？今天怎么看起来醉了?这么晚才回家，也不怕出什么事！手机呢?我……”
　　“老母鸡！你有完没完？”蒋翩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烦躁的将他未尽的话逼了回去。
　　“你……”吕静言的俊脸很是难看，明显被气得说不出话了。
　　路绥在心里暗暗爽笑了几声，不过还是正经的开口道：“我是唐玳的表哥，也是蒋翩的高中同学。今天难得老朋友聚会，喝高了。我送她到这也算任务完成了。剩下的就麻烦吕先生了。”说罢将摊在自己肩上的蒋翩挂到吕静言的臂膀上，微微欠身退回了电梯中。
　　“路先生……”吕静言皱着眉看了看自己臂弯里的蒋翩，突然苦笑着开口道：“今天的事，谢谢你。”
　　“好说。”路绥看着电梯门从眼前合上，视野中最后的印象是蒋翩非常自然的将自己的手吊到了吕静言的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