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城的高二8班》华中岚虎

41、岚山

　　第四十一章
　　周一的时候，齐展在课堂结束时宣布周四要到后面的岚山进行野外地理实习考察，大家很高兴，纷纷说好呀可以到后山上郊游了，老在教室里呆着多没劲人都傻了……齐展笑笑，说不是郊游我们有实习任务，要实地考察那里的地质地貌、植被、土壤和水文状况，我们要通过新颖的课堂方式——野外的实地操作把课本上的知识真正掌握、落实，并下发了实习计划书。又开了几次小范围的准备会，同学们的胃口被吊得很足，尤其周三看到9班的同学在齐老师带领之下昂首挺胸跨出校门的时候，大家的目光非常之期待……
　　终于到了周四下午，当齐展走进班级的时候大家忍不住欢呼雀跃。齐展把两手张开示意大家平静，公布了每个小组具体的实习要求，开始讲一些相关的操作，其间一再强调组织纪律性和安全问题，并宣布了三大纪律：服从命令听指挥，认真完成实习要求，安全意识。八项注意：不可以带零食，不要穿的太过张扬有的装束会让别人反感也不安全，不要在路上和实习时听歌以避免发生意外，不要带相机因为我们是去实习不是去旅游，不要太过兴奋“冲动是魔鬼”山上的考察有一定危险性安全第一，不要单独行动这样的集体活动是要磨练我们的团队意识，不要“无组织无纪律”离开大队人马太远，不可以自行更改实习计划和任务单飞你不是苍鹰要成个没头的苍蝇在山上乱转会很不安全……
　　大家按捺不住迫切的心情拍桌子打板凳显得有些不耐烦，根本没有听清什么“三大纪律八项注意”，齐展话音一落，就纷纷呼朋引类、操家伙带工具如出笼的小鸟儿一般下了楼来到了校园当中……
　　“看他们羡慕的目光，我感觉咱们像佩戴大红花出征的战士……”
　　“恩，他们是笼中的鸟儿，我们是要到山野里去拥抱自然、享受阳光雨露的苍鹰，可不是苍蝇！咱们班那么大能耐，怎么会是小苍蝇？”
　　“齐老师刚才还在我们面前夸9班实习任务完成的好！哼，他们9班什么时候弄的过咱们8班？不是一个水平线上的，没有可比性……”
　　“就是！咱们8班是凤凰城最好的班级！我们有超级田歌、太子于哲，随便出去一个吴尽越都可以横扫高一年级……”
　　“我到岚山去过很多次，那里的一草一木、一树一石我闭着眼睛都知道在什么地方，我现在就可以写出个详尽的实习报告……”
　　“嘿嘿，我在实习用的标本袋里装了好多好吃的，到山上咱们先补充点能量干起来多带劲，不过不要乱扔垃圾，注意咱们8班的光辉形象……”
　　“空的标本袋装些石头，要是不小心捡到一块玉石或者狗头金就好了……”
　　“美的你，大白天说什么梦话！走了，队伍出发了……”
　　女生们嘻嘻哈哈、叽叽喳喳地推搡着走了，男生们拎着铲子、小锤、卷尺和绘图用的画板等工具，咋咋呼呼、打打闹闹，只有齐展左肩挎着一只急救药箱、右手里提着个三脚架，脖子上的相机左右摇晃，撵撵这个不要老穷确跟上队伍，提醒那个别打铁抡大锤一样伤到别人，忙碌地奔走在队伍的前后左右。
　　今天又见一大队学生浩浩荡荡经过街道，其中还有许多家店面门口广告上的那个美女学生真人在，人们的目光被吸引过来，纷纷停下来驻足观望。
　　受到人们的关注，只有个别的学生低下头去，大部分同学兴奋得满脸通红。几个队伍中间的女生像澳洲袋鼠一样跳着走路蹦到高点还张手欢呼，渠振国得意洋洋地向人们挥手致意好像他是准备摘金夺银的奥运健儿一般，曹可凡先是向人们飞吻觉得不过瘾窜出去手搭凉棚作了个大圣回头的动作，赵志涛和郑帅两个国旗班的忘乎所以地踢起了正步……
　　“咱们有点像电影里乱糟糟的伪军或者土匪部队！我看不如让田歌起个头唱个斗志昂扬的歌曲……”庄扬看到齐老师尴尬的苦笑，向马可提议。
　　“对呀！好呀！”马可快走两步，和前面的田歌交换了一下意见。
　　“一只竹篙耶……”田歌快步跑到男生队的后面于哲那里和他嘀咕了几句然后大声起唱，大家不再搞怪握着拳头合唱起来，有男生想起来班会时于哲的演唱刚要扯开嗓子来几句就感到肩膀上有只手拍到，于哲笑眯眯地看着自己好像在说“嘿！我的版权所有，哥们这场合那样唱不合适……”
　　一路上又唱到了《团结就是力量》、《精忠报国》、《走四方》……男生们一展雄浑的歌喉，亮开了嗓门快乐地歌唱。女生们捞不到发挥，李格格《我是女生》刚起了个头还没唱两句，就被男生们的“你是不是像我在太阳下低头，留着汗水默默辛苦地工作……”压倒，女生们只好被动地跟着唱了……
　　看到不再有人搞怪，听到孩子们唱的是那些隽永的激情老歌，齐展感到那么亲切，先前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
　　队伍上了老公路，正忘情高歌的同学们看到路边一个老人在停脚歇息，面前放着一桶水——山上的泉水很清冽有一些本地的乡民经常到山上拎水以作饮用。女生队里和男生队里有几个学生出来想帮老人拎水……
　　“谢谢了，好孩子呀！我这就到了……”老人很感谢，指着前面二十来米的自家院子示意，退休以后他经常这样到山上取水，也作锻炼。
　　赵路轻轻把田歌挤到一边，和曹可凡一起抬水下了大公路，田歌在后面提醒：“你们抬着走慢点，这样不稳定，水撒了……”
　　赵路闻说扳开曹可凡的手：“我自己一个人来可以了，这不沉！”
　　曹可凡还有些不甘正要说些做些什么，就见一只黑毛大狗从老人隔壁的院子里狂叫着冲出来，一时吓得仓皇而逃，嘴里大叫着：“不要欺负老实人……田歌，快跑！”慌张扯着田歌往回跑……
　　黑狗见曹可凡和田歌怕它，叫得更欢了，一溜烟地窜过还没反应过来的赵路身边追过来……狗还离的老远，曹可凡感觉好像已经追到了自己屁股后面，一边把田歌往路下面的干沟里推去，一边扭着头挺着肚子沿着路面向人群这里狂奔。大家看出了危机状况，一时不知所措纷纷高声呼喝希望能吓住黑狗，黑狗的IQ不低，看追不到曹可凡，“汪汪”叫着转向了田歌这里，鼻子嗅着步步退缩的田歌的小腿，男生们心都揪到了嗓子眼里，有的女生则不敢再看……
　　“嗨！”同学们听到一声怒吼，于哲越众而出，然而这里离即将出事地点得有十来米的样子，就算他有轻功也是救援不及了。听到大吼，黑狗不屑地看着他，于哲出乎意料地蹲下身子，似乎要在空无一物的地面上捡起什么东西，大家莫名其妙的时候，黑狗“呜呜”低叫着夹着尾巴跑回了院子，一如它的出现那么迅捷。女生们纷纷跑去看望握着心口的田歌，她心有余悸：“好可怕的狗狗……流口水，尖尖的牙齿……像只黑熊……”语无伦次几乎哭了。
　　好半天大家才平静下来，想起了刚才的一幕，纷纷痛斥曹可凡：
　　“曹贼，你怎么可以推倒鸽子，只顾自己逃生……卑劣呀……”
　　“你不跑狗就不会追你！胆子小的像个老鼠……”
　　“要是我，宁愿被狗咬个遍体鳞伤也不会丢下鸽子，还口口声声说鸽子是你的偶像呢，你这样对待偶像？奸贼……”
　　“你平时能说会道，说有本事把死人说活过来，这怎么不和狗狗说说，让它放过你呢？你不是蛮能的吗？”
　　“丢下女生就跑，真怀疑你是不是男生！？”
　　曹可凡被抢白的满脸通红，无地自容。
　　“曹可凡他怕狗！他说从小被狗咬怕了，就连小哈巴儿见了他都敢汪汪……”于哲挺身而出，解释：“那样危机的关头，他想把田歌推到沟里，自己引开恶狗！谁知道田歌没被推到沟里却倒在了地上，他又跑得太快黑狗没追上他已经安全，落到了刚才的情形，你们没见他又回过身去想让黑狗追他吗？”
　　于哲的仗义执言让大家仔细回想刚才的情景，曹可凡对老大是感激涕零。
　　马可指手画脚形容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那黑狗绝对可以称得上是一只奸狗！它可能经常欺负像曹可凡这样怕它的人，它看赵路长得很高大又没有躲闪的意思立马放过他去追逃走的曹可凡和田歌，看追不到曹可凡就转身去嗅跌倒的田歌……田歌开始没退缩的时候它示威一样狂叫了两声，田歌后来一缩脚它马上得意地向前伸出脑袋露出了它的牙齿，还耷拉出了流口水的舌头……人们说‘叫唤的狗不咬人’，它一定经常这样吓唬、戏弄过路的人们……”
　　“恩！我们错怪曹可凡了，可他不跑狗儿不会那么猖狂的……”
　　“是呀！不是于哲出手那鸽子就危险了……”
　　“于哲没有出手呀！只是大吼了一声，蹲下身子看地面，恶狗就好像被击中一样夹着尾巴逃走了……”
　　“厉害呀！太子不出手也能无往而不利……”
　　女生们原谅了曹可凡，对于哲真是崇拜得五体投地。
　　“嗨！嗨！不要那么夸张好不好！？”于哲眯着眼睛笑着说出了他的道理：“那条黑狗很奸猾，不过它肯定被人扔石头砸过吃过亏！我一低身子它以为是要捡石头打它，立马就闪了……这叫惊弓之鸟，恩，该叫惊石之狗！”
　　“于哲你不要谦虚了！那会儿我们大家也想找东西砸狗，可这大公路上连个树叶也没有，都急得团团转……只有你还能当机立断想到那么行之有效的法子！这份大将军的临危不乱，就非一般人可想可能够……”乔乐天评价。
　　“嘿！嘿！给我开个表彰会？到山上给我戴朵小红花？”于哲笑言。
　　“一定！一定！你是我们女生的保护神……”
　　“好的！我们多摘些花儿，给你弄个五颜六色的花环……”
　　“让鸽子献花！英雄救美，美女该表扬一下翩翩绅士的风范……”
　　女生们叽叽喳喳，田歌惊魂已定，到于哲面前鞠了一个躬：“谢谢你！”大家欢呼雀跃，刚才的紧张和不愉快烟消云散。

　　终于到了岚山脚下，齐展又强调了安全，安排了注意事项，话音一落大家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纷纷登山了，难得能有一回到田野里来撒欢，还有那么多同学，大家一个个争先恐后，有几个男生更是兔起鹘落宛如冲锋陷阵的突击队员。
　　登上山顶的同学们向着四野里大声欢呼，好久才平静下来。齐展又点了一下人数，安排实习任务，大家兴高采烈地四散寻找合适的实习点位去了，齐展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不时到各处视察、指导……
　　漫山遍野都是大呼小叫“这边”、“那里”、“我发现”的孩子们，齐展一边指导一边按动相机的快门，留下一张张认真实习的照片……
　　时间过的真快，一个小时后，有的组还在绘图、取样，有的组已经无所事事，马可拿着数码相机给组里和附近的几个同学拍照，后来就摆POSE做怪样子……山的东、北和西面有十几个同学在登上跑下，嘴里念念有词……山顶大石上几个男生在高唱《江山》：“满天飘着六月的雪，是是非非有谁了解，书上说江湖千难万险，那些盖世武功有谁看见……”女生在一边作临风飘举状……
　　站在山顶南边的齐展看到这纷乱的情形很挠头：这次野外实习虽然报知了校长室批准他还是有些担心万一出了什么事就麻烦了，昨天9班的实习到最后也是有些乱，几个男生探头往南边的峭壁下面看，女生想摘伸出悬崖的那树上红彤彤的野果来品尝，当时可把他给吓坏了……他连忙到西面的那组指导他们尽快完成土壤剖面的绘图，半路上拽住正向山上急奔的乔乐天：“乔乐天，你们干什么呢？这样各个方向往山上跑来下去的？”
　　“这边是‘遮目观大河澎湃，果香百里，千树万红，一镜家乡美景’。东面是‘见玉米金黄，满目积于庭院之中，铺陈屋宇之上，一派丰收景象’。北面是……”乔乐天的回答让齐展一头雾水。
　　“齐老师，我们的实习任务完成了……您是不是担心太乱了会出问题？您不是说合影留念吗？我去叫大家到山顶上归队！”庄扬回答，又建议。
　　“好的！咱们到山顶集结合影留念……”齐展同意。
　　“要是有只小号就好了！”闵骏想起了电影《集结号》。齐展连忙把手提扬声器递过去：“你们去叫人……按这个纽是晨号的音乐……”几个男生答应了到山的各处去传达“首长指示”去了。
　　大约十来分钟，同学们三三两两意犹未尽地回到了山顶，马可和庄扬清点人数发现少了七个人。“报一报都谁没在！”
　　“我们组组长于哲没到，副组长李格格也没在，我们六个组员都在，我们这叫什么……无组织有纪律……”
　　“我们组的苗佳单独行动，写了一张实习报告交给我自己回家了……”
　　“大班长田歌不在，许跟班也不在……”
　　“曹可凡不知道跑哪里去逛了，不过他不会出什么危险，见了鬼他可以哄的鬼以为自己是人他更像是鬼，见了狗他比兔子跑的还快……”
　　“叶琳琳也不在，可能也回家吃饭了吧！”
　　很快的就知道了谁没到，齐展有些生气：“马可，你在这里架三脚架，组织大家站站队，准备合影留念。庄扬，你带几个男生和我到四下里找找他们，他们有可能在一起，这样不听号令，万一出点事……”
　　马可吆喝着安排站队。齐展和七个男生分了四组正准备出发去找人，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他连忙接听。
　　“齐老师，田歌掉水里衣服全湿了！叶琳琳和李格格骑车子回学校给她拿衣服了……麻烦您让马可到他家的老院子来一下……”是于哲的声音。
　　齐展心里“咯噔”一下，真是怕啥有啥，连忙告诉马可。然后心情忐忑地调好了镜头给大家合影。
　　“于哲和田歌他们还没到呢！不如等一下……”
　　“马可又走了，这样少了8个人，还合什么影哩……”
　　“苗苗不合群也就罢了，怎么能少了于英雄和田大美女呢……”
　　大家议论纷纷。
　　“别说话！都给我咧开嘴笑笑……”齐展脸上没有一丝笑意。
　　看到齐老师生气的样子，大家连忙噤声。齐展带了三脚架本来是准备设置成自拍一起站到队伍里去的，这会儿他没有加入草草拍了两张，带着队伍下了山，在山脚下公路上宣布解散又转身来安排庄扬带队回学校，然后骑着自行车走了。看着齐老师一脸的严肃和不悦，同学们知道肯定出了什么事情，一个个面面相觑：“打于哲、田歌他们的手机，问出了什么状况……”

　　此时的田歌正在山的东面一个老院子西间里换衣服，院子里马可在追问许芸到底出了什么事……
　　“我们很早就完成了实习要求，大家闲的无聊，鸽子提议说去见识一下那条‘试诚之路’，于是我们几个又邀了于哲一起到后山的北面，曹可凡和琳琳也跟了来……”许芸哭丧着脸讲述：
　　他们到了后山北面，看到了吴诗雯描述的那条“其宽半足，下临深潭，间或身贴山壁，腹及臀翘蜿蜒蛇行过之亦难……”的羊肠小径，实际上那根本不是什么路而是开凿山石无意中形成像山的桶箍一样的一道痕迹……
　　“从北面看来这山像一顶帽子，这条算作路罢很像帽子的一个箍。我想也许孙悟空当年被压在了这儿，他的脑袋在水下面，这是帽子还有箍……”曹可凡的想象力够丰富，看来他比搬山的吴大诗人还敢想（吴诗雯把这条小路写到了岚山的南面，大家形容她是搬山的二郎神）！
　　“你就胡扯吧！孙悟空被压到山底下是在大闹天宫之后，遇到唐僧以后才给戴上了金箍……三岁小孩子都知道！”叶琳琳撇嘴表示不以为然。
　　“哦！小铃铛你看来超过三岁了，有四岁了吧，知道的那么清楚？”曹可凡嘴上何曾输过，反唇相讥。
　　“嗨！嗨！别贫了！”田歌拉住不忿的叶琳琳，向着曹可凡说道：“不耍嘴！咱们来比比看，谁能安全通过这‘试诚之路’……”
　　“老吴形容的那么难，她不是又夸张吧？”许芸说道。
　　“天有点冷，水也凉！掉里面再感冒了……”叶琳琳认为。
　　“这水看不到底，不知道有多深……”李格格胆怯。
　　“这坑是从前采石形成的，有四五米吧，算个深潭……”曹可凡说。
　　“没有那么深，也就平均两米左右的样子，有一年干坑的时候我见到过……不过下面深浅不一，有的地方有三米以上，有的地方站上去只到胸口……掉下去即使喝几口水不紧张失措不会有大的危险，只是水有些冷，也许会冻感冒的……”于哲开口的时候总是言及要害，出手的时候总能一击而中。
　　“那山坡上有人们晾晒衣服的绳子，咱们解了栓在腰间，在崖壁上面有个人扯着，像攀岩运动员那样，就可以很安全了……”叶琳琳提议。
　　“好呀！”大家纷纷赞同。
　　于是公推曹可凡第一个“吃螃蟹”。曹可凡在腰间栓结实绳子，使劲拽了拽，又坠了坠身子，昂起头来千叮咛万嘱咐上面的于哲和李格格：“拜托两位大导演，一会儿不要放松手里的线，我这个木偶表现得怎么样全靠两位了。两位千万不能丢松，一送一放的我在下面泡膀了，做鬼也饶不了你们两个……”
　　“少贫了！还鬼呢，鬼都怕你个曹机灵鬼的！”许芸笑说。
　　“那是！”曹可凡大言不惭，然后冲大家抱拳：“各位美女朋友！我曹大人要经难历夷去者！趟地雷去也……”在大家的哄笑声中上了崖壁。
　　曹可凡嘴上玩笑，心里是有些紧张的，小心翼翼地走两步就拽拽腰间的绳子，看看脚下，有些胆战心惊。
　　“喂！男子汉大丈夫，畏首畏脚，蜗牛似的！这山路有恶狗那么可怕吗？”许芸忍不住开口讥讽。
　　“你来试试！站着说话不腰疼！我看你要是上来胖肚子在这石头上一碰一弹，‘噗通’一下就掉水里去了……”曹可凡肚皮贴着山壁，干脆不走了，拉开架势准备和许芸坚持不懈斗嘴。
　　“喂！好意思？一个大男人和女生比胆小吗？”叶琳琳叉着腰嘘他。
　　“曹可凡，这山路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难！快些吧……”田歌笑吟吟地说道，“你之后我来，我不用绳索，背贴着山壁完成！怎样……”
　　曹可凡看着他三分钟才走了五六米的山路，脸红如血，沉下心来低头前进，一会儿就走到了中间那片宽阔一些的地方，说那里宽阔是因为那里不需要前脚跟后脚，两只脚可以很轻松地并排了向前走。
　　“鸽子！你真有办法，曹操不再磨洋工了……”许芸笑说。
　　“这激将法用的好，鸽子你一会儿不会真的那样过这小路吧，除了中间那段，两边都有些危险的……”叶琳琳小声嘀咕。
　　“我会的！过这小路的关键在于静心和掌握平衡……我有把握！”田歌很自信。许芸和叶琳琳从未见过也未听说过田歌的失败，想想她的舞蹈功底看她跃跃欲试自信的样子，都点头。
　　“啊！”就听一声像乌鸦一样的怪叫，三个女生看到曹可凡张牙舞爪地似乎要从山壁上掉下来，然后绳子“唰”的扯紧了，曹可凡像个大青蛙一样贴在了山壁上，还蹬蹬腿蜿蜒了几下……
　　几个女生看他滑稽的样子纷纷大笑……
　　“活该！叫你耍宝……”
　　“狼来了的感觉不好受吧……”
　　“嘻嘻……像个吊起来的小□□……搞笑死了……”
　　于哲和李格格闻说把绳子栓在树上，手里拽着树根向下面观瞧，看到这情景也是忍俊不禁，连忙上去把绳子解开来往下放放，曹可凡的脚终于又脚踏实地站在了那块宽阔的地面上……
　　原来曹可凡兴之所至就故意探身装模作样要掉下去又收身回来，正嬉皮笑脸看着有些愕然的田歌她们的时候，上面的于哲和李格格他俩以为曹可凡失足连忙使劲向上拉。猝然之下，曹可凡感觉腰间一紧，险些把他拉得闭过气去，脚离地面晃晃荡荡像个摆钟的砣一样吊在了半空中……
　　“我娘哩！咳……咳……你们两个那么大劲！勒死我曹大人了……”曹可凡一边蹲在那里抱怨连连，一边伸出手掌拍了两下：“死蚊子！飞那么慢也想占俺便宜喝俺血吗？你的死啦死啦的……”之后得意洋洋地站起来，扬起手掌让许芸她们看，当然离得有些远什么也看不到。这已经是十一月里，水潭边还有蚊子飞，要能飞得很自如倒是很奇怪了，看来小生命已经牺牲在曹大人的手下……
　　当曹可凡寸步寸进走过最后那段稍显艰险的小路，刚一从崖壁跳上西边岸上大呼小叫胜利的时候，田歌已经轻盈地纵身而上，真就背靠着山壁要通过这羊肠小径……“小心些！不要大意……”、“我们相信你，就是别太快了……”许芸和叶琳琳关照着。
　　“怎么？不用绳子？掉下去怎么办？”李格格过来，有些担心。
　　“不会的！田歌那么自信，她有能力……”于哲手里拎着绳索，表示不担心。
　　果然，田歌像个从容扑跃的鸽子一般，很快就轻松到达了中间那块宽的地方，许芸大叫：“鸽子你真棒！十五秒，曹笨猪用了五分钟，丢死了……”她手里用手机的秒表功能在计时。
　　“为了不让曹大人太难堪，我给大家表演个碟上之舞，希望大家能够喜欢！”田歌感觉这“试诚之路”没有吴诗雯文章里写的那样艰险，一定又是文人的浪漫在作怪，她想起了李白咏叹的庐山秀峰开先瀑布，笑意盎然地在那里舞蹈了起来：踮起的足尖轻盈灵动，扬起的双臂翩然若蝶，扭动的身躯若柳扶风，独舞的田歌在那狭小的空间里任意所之，宛如山间的精灵……
　　“My God！鸽子，你迷死我了！”
　　“无与伦比呀！鸽子，你是仙女下凡吗？”
　　“田歌，我刚才胆战心惊，你这么轻松，我无地自容！”
　　曹可凡有些惭愧也目不转睛地看，其他人惊呆了啧啧赞叹。
　　“嗨！几分钟了，我可以又出发了吗？”田歌手握成筒状，大声问许芸她们。
　　“五分钟了！为什么非要赢曹操这个慢乌龟呢？鸽子，你再跳一段我们欣赏一会儿……没过瘾哩！”许芸回答。
　　“不了！这五人喝彩不够壮观，我也不能老站这里停留在原地！我得前进！”田歌手指作兰花状，右手指尖在额头上，左手手掌下弯置于颌下，俏皮地来来回扭动一下脖子，然后作着机械舞的动作继续她的轻松之旅了……
　　大家有些失望，意犹未尽的时候看到田歌左手向空中虚抓了两下，身子前倾，之后前后摇晃着，出人意料地跃进了水里……
　　大家有些面面相觑：
　　“为什么？鸽子玩什么洋咕咕，水有些冷，游泳不是时候呀……”
　　“田歌动作像跳水，优美的很！绝不是失足落水……”
　　“她表现来的，我们接下来可以看到她美人鱼一样的泳姿……”
　　然而事实不如所料，田歌冒出头来，两只手在水面上胡乱扑腾着，语无伦次地大叫：“救命……救救我……救……”
　　“不是吧？田歌家是江南水乡的不会游泳？她表演……”曹可凡还在犹豫，于哲已经“扑通”跳下水去，三两下游到了田歌身边：“不要慌！搭着我的肩膀……”背负着呛了几口水的田歌游回了岸边。
　　“你怎么样？吐一下水！”大家围拢着，李格格轻拍着蹲下身子田歌的后背，田歌吐了几口黄水，有些哆嗦：“眼前飞……飞过一只蚊子，我想拍死它就失去平衡掉下水里！我不……不会水……你们怎么不救我……”
　　大家真的是后悔莫及，都尴尬地嗫嚅着说不出话。于哲笑说：“你什么都会！我们还以为你要表演泳技呢，谁想你是一只旱鸽子……曹可凡，你的校服又派上用场了，脱了给田歌暖和一下……”曹可凡闻言连忙把衣服给田歌披上，女生们帮着田歌脱下湿漉漉粘了泥浆的鞋子。于哲已经安排叶琳琳和李格格一起快跑回店里骑车子到宿舍拿田歌的换洗衣服，又打电话给齐展老师……
　　马可家的老院子房间里放着一些棉被和从前的厚衣服，当叶琳琳和李格格她俩满头大汗拿来田歌的换洗衣服匆忙回到小院的时候，看到田歌穿着一件绣花的小薄棉袄和大家走出了院子……
　　“田歌落水了！”的消息这会儿已经传遍校园……当大家簇拥着穿着小棉袄亭亭玉立“出水芙蓉”般的田歌回到学校时受到大家热切的关怀……
　　“她们103宿舍的几个女生贪玩，带着田歌在后山上乱逛，不小心从悬崖上掉下水里！太危险了，简直是胡闹……”
　　“当时她们还以为田歌是要表演蛙泳啦蝶泳啦还有什么花样游泳啦，谁知道田歌什么都会就是不会水，淹得够呛……”
　　“还是太子挺身而出救上来田歌，不然后果严重……”
　　“田歌那么高贵的身份，不肯穿一般人的衣服，于是派人来取她自己名牌的衣服，只是不知道田歌在哪里换的衣服？街上的宾馆吧？”
　　听到人们的议论，大家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叶琳琳和李格格，两个人很是窘急，连连摆手：“我们为了进宿舍给鸽子拿衣服，只好告诉宿舍管理员一些实情……好些一定是她又添油加醋想象的，我们绝对没那样说……”

　　晚自修之前，尚敏到班里来问田歌借DV，和田歌一起去了宿舍。大家在教室里讨论也争论下午发生的事情，各抒己见：
　　“不怪老曹他们，谁会想到田歌不会水！？很多事就是意外……像咱们去的路上窜出来的那条恶狗……”
　　“恩！田歌总是表现得无与伦比，就好像科比扣篮的时候扣在了蓝脖子上，那一时半会谁也反应不过来……”
　　“于哲当时也在笑呢！后来突然收住笑容跳下了水里，动作很麻利……到底是太子，反应就是比一般人快！先也是他假作捡石头吓跑了那条恶狗……”
　　“英雄救美好像不止这两次吧？不过感觉每次好像只要田歌和于哲在一起，就会出点故障！他们是不是生生相克？算我没说好不好……别瞪我，更不要动手！是我瞎想胡猜的……”
　　“上次看流星雨的时候，田歌感冒了……我说的是实话，不对吗？”
　　“咱齐老师签了安全保证书的，他惊了一身冷汗，很生气……”
　　真是说谁谁到，齐展出现在了教室里，大家安静下来。
　　“我看了咱们班交的实习报告！和9班的相比，我们做的太差了！很多不按要求、敷衍了事，我真的很失望！”齐展的表情痛心疾首：“还有，大家无组织无纪律，连最后的合影都无法真正完成……还出了落水这样险些酿成大祸的事件！咱们8班一向以出类拔萃著称，但这次团队活动，我承认没有带好队伍，我感受到彻头彻尾的失败……”说完出了教室，在门口看到从宿舍回了来的田歌和许芸，两个女生低头鞠躬问好，他只是“恩”了一声拂袖而去。
　　“咱们闯祸了，齐老师很生气……”许芸看着齐展的背影吐舌头，转脸看到于哲跟随着出了教室：“喂！于哲，我们明天给你弄个小场，感谢你今天两次救了田歌，你太伟大了……”于哲含糊答应着没有停下脚步，走在前面的齐展闻言脚步缓了一缓，还是进了办公室。
　　刚坐到位子上，李格格和胡婷就告诉田歌，齐老师刚才大发雷霆有些言辞太过激烈，于哲可能是到办公室和齐老师交流去了……
　　田歌听说沉思了一下，站起来和马可一起出了教室，站在办公室门口正要喊报告的时候，齐展和于哲一起出来……
　　“哦！你们也是来声讨老师的吗？”齐展质问，脸上有笑意。
　　“不完全是！”田歌回答，“首先，我要向老师表示歉意……”
　　“哦！你还好，没什么事吧？深秋了，水凉的……”齐展表示关心。
　　“恩！谢谢老师！水是有点冷，但还够不上刺股……”田歌永远都是彬彬有礼，拢了拢鬓角的头发，继续说道：“我们脱离了组织，还出了点小状况……”田歌说因为有相对于大家比较丰富的野外操作经验，她们很快确定了实习点位，分工协作，很早就完成了任务，于是去体验那“试诚之路”……马可说，大家都对吴诗雯的游记文章印象深刻，因此漫山遍野里去寻找“胜迹”的感觉，9班同学没看过那篇文章，他们实习中受到的外界干扰比我们少，所以可以比较专心，这也是我们的实习纪律不好的重要原因……
　　“有道理！我设计实习任务的时候忽略了大家个体的差异和群体的不同……9班的班风稳重，咱们8班个性张扬，没能因时、因地制宜！”齐展思索了一下，点头，有些自责：“老师有些情绪激动，说了过头的话了！刚才于哲还告诉我‘事情没有那么糟糕，您的话太重了，您的当头一棒也许会使雷老师辛苦维护的班级风气和自信转瞬化为乌有……’我情绪失控，有些不负责任……”
　　“老师！组织一次新颖野趣的野外活动一定费了您很大的心血，也包含了您渴望成功、担心出错的巨大期望！但这样庞杂的活动您独力完成压力可想而知，我们看到您当时匆忙操劳的神情，想帮您维持纪律的，可到了那里一高兴一激动就全忘了……我们班委会失职呀！”马可挠头，不好意思。
　　“恩！我想安排你们几个班干部注意安全的时候，除了看到你和庄扬，其他人都不见了……李格格她们看田歌跳水去了……实习准备还不够充分，我的错！”齐展和蔼，勇于承担责任，这是他得到同学们拥护的重要原因。
　　“跳水”一说让田歌很不好意思，大家哂笑的时候，她瞪视，然而大家彼此会心，笑得更响亮了……
　　“庄扬很有组织协调能力！他们组的实习报告我看了，详尽、观察细致入微，是这次实习的典范……”齐展看了看手机的时间，抱歉：“老师还有点事！今天就到这里吧，明天我们要作个实习总结，之前咱们再交流一下，看怎么挽回老师一时失控的恶语相向带来的不良后果……”
　　大家离去的时候，田歌忽然转身问道：“齐老师！您是要参加这次骨干教师的竞聘吗？还是作为评委打分？”
　　“恩！两者都是……你们雷老师非要拽我一起……”齐展很轻松。

　　九点多一点，齐展和雷苏北、林鹃、尚敏一起回到了办公室。
　　“咱办公室还是蛮有才的嘛！一共七个人，有五个是教工代表委员会委员，就我和小宋不是……老陈哪去了？进班了？”李直笑言。
　　尚敏闻说看了一眼杜名选空荡荡的位子，有些兴奋的脸上忽然转为了黯然的神情，坐到位子上摆弄手里的DV……
　　“齐老师！您的演讲很精彩，诚挚、自信，大公无私……”林鹃少有的激动，“原来您从前曾是教研组长，可只在意自己教学能力的完善……这是您的性格，‘两耳不闻世俗事，一心只教面前书’，典型的‘佛家出世’思想……您参加这次竞聘看来是准备‘出山’，‘在，而谋而争’了？”
　　“我还没有准备好，或者讲再作冯妇不是我的意愿，我是被雷子强拉着……”齐展苦笑，“他说拉个做伴的！还说既然学校给咱们一个自由展示自己的平台，咱就该挥洒一番，何乐而不为……”
　　“是这样！你出色你不做你不说谁知道！？在社会就不该甘于流俗，要积极上进！”雷苏北笑了，“小林老师！你来点评一下鄙人的演说效果……”
　　“您的演讲语气平淡但措辞激烈，有人听了应该在下面汗流浃背……不过，感觉您的目的不像是要竞聘而是想针砭时弊、敲敲警钟……”林鹃笑评。
　　“大家彼此校园里见了寒暄看不出什么，这回的竞聘我才发现都很有个性，小小的凤凰城也是卧虎藏龙……”尚敏评价，又摇头：“不过，有人没那个能力和群众号召力也强上台去，就沦为了笑柄……”
　　“不要这样讲，演讲只是竞聘的一个环节，有的人说不好但做起来很扎实，当然也有那种上层路线很扎实的……”李直说道。之后兴味盎然地向尚敏这里走过来：“演讲过程你录像了？我没能身临其境，让我看看……”
　　“恩！我已经拷到电脑里，DV里的我就删掉了……”尚敏答应着，站起来让开座位，李直聚精会神地观瞧，有时候快进，有时候大笑一回。
　　办公室里其他人在议论纷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