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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表亲进府 见人园纸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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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二十四这日,正是荷花生日。
京城的世家小姐们大多数都会就池设宴,请来自己相熟的小姑娘。
不过时国公府是没有这个传统的,一来暮仙暮汐向来不凑这个热闹,二来如今暮汐是皇家记入皇谱的正经公主,这种事只能是她邀请,别家的是没有邀她的资格的。
可是暮春却是个人小贪玩的主儿,要不是娘胎带出来的不足之症,小小年纪一定手帕交遍布京城。
荷花生日怕她知道了闹着要出门,底下的小丫头子自然不敢说给她听。
而这日,母亲的娘家远房侄女被正式接进了府里。
这个侄女是个六品小官的女儿,年方十三岁,名唤纸絮。
暮汐在听母亲嘱咐时便觉不对,母亲也没瞒她:纸絮是要进府给长子为妾侍的。
暮汐听罢大惊,长兄的婚事早已定下,是朝中二品参知政事方家的唯一嫡女方映。
方家无子,直至今岁上才养了族中幼儿作过继,这唯一的嫡女,可是怎样娇养都不过分。
方家家风清正,方映这嫡女也是被教导得贤良淑德,才貌颇佳。可称是京城数一数二的贵女。
于是当时暮汐立即劝道:“母亲,这万万不可成事的。方家姐姐过一两年便过门了,先有妾侍岂不是在下以后嫂子的面子?”
“此乃你父亲之意,我也苦劝不得。也不知那方家是提了什么要求,让你父亲如此这般气怒。纸絮这孩子是我与你父亲领你哥哥回你外祖家时,正好遇见她父母亲来带她求帮扶。你哥哥却不知怎的,竟瞧见了纸絮在院子里正受她后母的磋磨,便动了恻隐之心,想拉她一把。说起来真是孽缘。他先是求了你父亲,你父亲自是训斥了一番,如今却又发狠同意了。”
既听是父亲的意思,想必也无转圜余地。况且长兄若是未定亲事,那么于长兄名声有亏,可这既已定下亲事,纳妾不过早晚。就算女方愿退此门婚事,最后也是女方德行有亏。
暮汐知道父亲的话说一不二,自己就算是公主又如何,生养之恩大于天,君臣之义上到底还压着孝道不是。
“母亲放心,女儿一定照顾好纸絮表姐。”暮汐临别时郑重道。
“姑娘,纸絮姑娘的轿子已到了偏门外。”外面仆妇来报。
“思珍,思萍,你们两个带两个仆妇去迎纸絮表姐。拭杏,你也跟着去罢了。”暮汐吩咐着。
“是。”拭杏忙不迭应下了。
“四姑娘一会子见了表姑娘要记得姑娘方才教导过的规矩。”念帘笑着嘱咐道。
暮春正半靠在姐姐身上用手帕包着一小块芙蓉糕认认真真地吃着,闻言点了点头:“念帘姐姐不消说,我都省得的。”
暮汐听她奶声奶气的声音,也忍不住笑望了念帘一眼。
这时拭杏她们已经到快了院门外头了。不要看拭杏才七岁,小小人儿却是走在最前头,像十五岁的思萍,思珍,还是二三十的仆妇,倒低头走在后头。
思萍,思珍一行本是四人,还有思水,思云,是母亲挑选出来于十日前送来西厢,再被菊更和几个仆妇所教导,因是晓得了这里规矩分明。
菊更这些小丫头子都是由念麸,念锦两个亲自教下规矩如何伺候主子的。思萍几个来时也并不知要伺候的主子是哪一位,如今已是心下了然。但是教导的毕竟是暮汐的丫鬟,头一日学的便是认清主子。敲打一番必是少不得的。
这些且不论,拭杏等到了偏门外,正见两个拿着几个包袱的粗使仆妇旁站着两个姑娘,给桃色衣裳的秀气姑娘撑油纸伞的,着家常月白色布衣裙的必是丫头了。
于是拭杏上前向桃色衣裙的姑娘轻巧行了一礼:“表姑娘。”后面的人也照做了。只是思萍,思珍也知这是未来主子,行的礼更是郑重些。
“还请回告姑娘,给表姑娘抬轿子的小厮们都已经打发过了。”那两个仆妇上前回道。
拭杏略点头表礼,示意清楚了,便向纸絮笑道:“表姑娘随我来罢,两位嫂子会将表姑娘的包袱放去表姑娘院子里去。那边自然有思水,思云姐姐们接应着。”纸絮点了点头,仆妇轻声应了句“是”便离开了。
拭杏究竟还小,只看了一眼思萍,思萍她们立即会意,忙和思珍走到表姑娘身后。
拭杏这才一边向前走去带路一边回头道:“表姑娘,思萍姐姐思珍姐姐还有思水,思云姐姐都是夫人担心表姑娘身边人不够伺候,才赐下来的。以后便是表姑娘的人了。”
纸絮认真听下,不时看看院子。她的小丫头冬橘看着假山流水,小桥围廊,林深曲径,松梅竹棠,不时惊呼。纸絮脸有些红,给冬橘使了几次眼色,但到底是有些激动的,也只低了头随她们走。
“表姑娘平时还请不要自个儿随意走动,我绝无不敬之意,只是这里林子多,花藤架子也多,缠缠绕绕组成迷墙,这西厢只有墙外有护卫,内无男子,为防歹人才设了这迷墙,若不是我们内院之人,绝不会走出。”拭杏依照吩咐指点着。
纸絮连连点头,又推了冬橘一把:“冬橘可听见了?没事不许乱跑。”
见拭杏还小,便轻声问到:“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拭杏笑:“回表姑娘的话,我名唤拭杏,今年七岁。”
纸絮一惊:“七岁?冬橘七岁时刚来府里,一日到晚也只晓得吃果子。”阿橘如今已十二了,却是如此,纸絮心下又徒增了份忐忑。
且听闻即将见的两位表妹最大才七八岁,这教出来的人都顶了一个十六岁大姑娘了,何况是主子。不过暮汐表妹已是封了公主,便惴惴不安道:“拭杏,我一会子见了表妹……”
“姑娘吩咐了,表姑娘不必拘礼,家中不用遵宫中礼制。”拭杏忙侧身答道。
待到了正堂门口,念亭迎出来笑道:“请表姑娘安,姑娘等表姑娘许久了。表姑娘快进去罢。”
纸絮端庄颔一颔首,进得门去。
暮汐坐着也不下座,只是轻轻推了一下怀中的暮春:“去,见过纸絮表姐。”
而纸絮看见这表妹的容貌,尽管不过只是个小小女童,也不禁呆了一呆。明明没有妆容,衣裳素净,发式简单,头上也不过簪了几小朵珠子攒成的珠花,却就是让人移不开眼。
见表妹怀中的小小人儿迟疑地朝自己迈步,想起自己家中的幼妹,便忙上前扶住她,心疼道:“不用,不用。”
手里牵着的可人儿抬眼就冲她露出一个笑来:“纸絮表姐,你吃芙蓉糕吗?”
看着暮春举起的沾满了糕点屑的白嫩小手上的一朵绽放荷花状的芙蓉糕,纸絮不禁低下头就着她的手吃了一口。
“真的是好吃着呢。”纸絮对她笑道。
暮春笑得开心不已。
坐下寒暄了一会子,问过路上旅途不易,暮汐也抚慰过,纸絮就该辞过回房了。
“表姑娘一路舟车劳顿该累了,思萍,思珍快领表姑娘回院休息。”念帘吩咐下去。
暮汐这才立起,面上含笑:“表姐今日劳碌了,便不耽误表姐功夫了,明日还请表姐来吃我们的洗尘席子。”
“表妹客气了。”纸絮点头。这才令冬橘从廊外进来,严肃道:“冬橘,还不拜过两位表姑娘?”
冬橘也是知道厉害的,忙真真地跪了下去,结结实实行了大礼:“奴婢冬橘见过两位表姑娘,请表姑娘的安。”
“起罢,表姐身边的姐姐真是水灵。拭杏。”
“万万担不起表姑娘这一声。可是折煞奴婢了。”冬橘忙跪伏在地。
“是。”拭杏忙拿了一个小荷包递给冬橘。冬橘再叩头拜谢过了,方扶了纸絮回房安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