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曾相识燕归来》汐语如梦

8、第七章 突生变故无处寻

　　皇宫的宴会如期而至。
　　金黄的琉璃瓦在月光的下闪耀着耀眼的光芒，又近逢满月，漫天清辉笼罩着宫殿的高墙深院，让明亮处更明亮，幽暗处也越发幽暗。
　　大殿的正中央，女子身着淡粉色华衣，裙幅褶褶如雪月光华流动，轻泻于地，水葱似的玉指开始在乌黑的古琴上勾、弹、拨、挑，琴音缭绕，清歌袅袅。
　　曲终，殿内一派寂静，接着，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不愧是云城第一才女！”
　　“是呀，弹的真是好啊！”
　　众人皆是赞不绝口。
　　燕伊菲微微俯身，面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大方得体，一副大家闺秀的样子，心里却甚是得意。想她自幼学琴，自己本身又是喜爱，加之她爹当初为她请了全城最好的师傅，这琴艺自是一般人所不能及。
　　“燕家的女儿果然是非同凡响。”云皇微微颔首，似是对燕伊菲十分满意，又道：“小女今年芳龄多少？可曾婚配？”
　　此话一出，众人皆屏气凝神，我滴乖乖，皇上这话，莫不是要赐婚的节奏？
　　燕喻年心中暗喜，面上却不露声色，毕恭毕敬道：“回皇上，小女年芳十七，待字闺中，也几乎不怎么出门，平时也未怎么与人接触，倒是有时太子殿下来时，会与殿下讨论一下琴艺。”
　　在坐的都是些聪明人，又怎不知这老狐狸心里打的什么算盘，且看云皇态度如何。
　　“云慕，朕看这燕家小女，气质非凡，落落大方，长相清秀，琴艺了得，倒是与你相配，你年龄也不小了，身边却迟迟没有一个人照顾，不如今日就由朕主，封她为你的侧妃，你意下如何？”虽是询问，然而语气中的威严与决断却是不容反驳，似乎只等太子象征性点个头。
　　众人皆是一惊，心下忖度这燕家好福气，一下子倒成了皇亲国戚。
　　然而其实转念一想，便可知这其中曲委。
　　云城重商，官宦与商贾间往来频繁，联姻之事也常有，纵使燕家无权无势，光是这云城第一粮商的头衔，就把无数官家生生比了下去。况且，如今战事纷繁，军中严重缺粮，自是要用些手段拉拢这些粮商，加之这女子也确是有些许才华，这样一来可谓是一举三得，何乐而不为呢？
　　然而这身为当事人的云城太子，却是一直敛眸未语，隔了良久，才淡淡开口道：“儿臣谢父王好意，只是儿臣心系燕家大小姐燕伊洛已久，怕是要辜负父王的好意，还望父王成全儿臣。”
　　犹如晴天霹雳，叫众人惊得差点下巴掉地，半天竟缓不过神来。
　　想这云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这燕家大小姐，就是一傻子，如今这太子爷要娶一傻子，还心系已久？真真是前所未见，闻所未闻！
　　太子，该不会，也傻了吧？
　　“荒唐！”天颜众怒，众人跪倒一地。
　　“太子最近为战事太过劳累，回去好些休息，择日与燕家二小姐完婚，此事就这么定了！”云皇说完，拂袖而去。这一夜，云城炸开了锅。
　　整场宴会，燕家大小姐未曾露面，却一夜成名，一时间大街小巷万家纷纭，都道这燕家小姐一个个好手段，把当今太子迷得神魂颠倒，又都对这几年一直被众人忽视的燕大小姐万分好奇，不知这奇女子用了何种法子，竟叫太子心心念念，若真是有如此厉害的法子，那真得在云城大肆宣扬才好。
　　此时此刻，作为燕府的一把手，燕喻年老爷却是气的火冒三丈，要杀人的心都有。
　　为什么？
　　这些乱七八糟事情的罪为祸首，燕家大小姐，燕伊洛——
　　竟不见了！
　　“你家小姐到底去哪了，你到底说不说？”府里，燕喻年正大发雷霆。
　　“奴婢……是真的不知。”银秋捂着脸，咬牙跪在地上隐忍着，脸上火辣辣的疼，心里却是想着打死也不肯说出小姐的踪迹。
　　“啪”又是一巴掌。
　　身旁管家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劝道：“老爷，您也别急，这大小姐长者腿，要跑我们也是拦不住啊，再说一个傻子会去哪里，您就是打死这个丫头，她也不可能知道啊。”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又是一声怒吼，燕喻年气得浑身的肥肉都在抖动，“快去找啊！”
　　燕府，云城，一时间，鸡犬不宁，人仰马翻。燕府的人大街小巷满城寻找，看样子是不把云城翻个底朝天不善罢甘休。
　　众人一声叹息，这云城的天，怕是要变了。……

　　城外，燕伊洛却浑然不知这些，此时此刻，她正骑着马沿着小道一路狂奔。
　　宴会当天，燕喻年碍于面子，三个女儿中唯独把她留在家中，其实这样也好，也免了在外人面前演戏，然而，正当她在房间里百无聊赖之时，修云瑾的贴身侍卫无涯却突然破门而入，急匆匆告诉她，瑾王毒发，危在旦夕。
　　“咔”理智的弦崩断，燕伊洛哪还顾得上其他，即刻启程，连夜赶往战场，只想着快一步到妖孽身边。
　　头顶，月儿正圆，本该是家家团聚的日子，自责与懊恼却似洪水般仿佛要将燕伊洛淹没，修云瑾的毒，每逢月圆便发一次，她早该想到的……
　　彻夜奔腾，赶到的时候，已是第二天上午，彼时，修云瑾已昏迷了三天三夜。
　　一个正常的人，不吃不喝，也撑不过七天，况且他身中剧毒，蚀骨锥心，若是五天还不醒，神通子说，怕是再也醒不来了。
　　燕伊洛的双脚如同灌了铅一样走进了妖孽休息的地方。床上躺着那个熟悉的身影，仅这一眼望去，她的心里那浓浓的苦涩之味，一下子涌到了喉咙，无言哽咽，心里如同压上了一座大山，透不过气来。
　　深呼了一口气，燕伊洛缓缓地走到妖孽的床沿边坐下。眼前的妖孽，从未有过的苍白的了无生气的脸，虽然气息平稳，依旧让她的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儿，倾泻而下。
　　多希望妖孽能和以往一般，笑嘻嘻地突然间坐起来，一脸的促狭，道：“小洛儿这般紧张大哥，可是心中早已惦记我多时，要这般寻死觅活？”可如今的妖孽，从未有过的安静，安静得让她惊慌失措。
　　“可还有什么法子？”燕伊洛声音哽咽，回头看向身后的神通子。
　　“这几年，我一直为云瑾制药，倒也研究出一些眉目，只是，还差一味药。”
　　“是什么？”
　　“千毒之莽的胆。”
　　“在哪？如何能取？”
　　“倒也不远，这深山之下，蛮荒之渊，有一地方，叫做云隐洞，倒不真是山洞，只是那里奇山峻岭，沿途有许多细小石窟，中有数毒蛇，因此得名，而那千毒之莽，便位于云隐洞的正中央。不过，前些时，我早已派高手前去探查，却均是无一返还，怕是那地方险峻非常，一去就是九死一生。”
　　“即使如此，也是要试一试的。”
　　燕伊洛深深看了眼床上的妖孽，九死一生又何妨？只要是还有一线希望，就是要她去死，亦不会有二话。
　　神通子知道她去意已决，也拦不住，便道：“也好，那便带上无涯和熊武吧，有他们俩人，一路上你们也好相互照应，胜算也大些。”
　　燕伊洛点点头，言罢三人立即启程，一刻也不耽误。

　　营外，漫天绯色血红。
　　即使没有主将，战争也还是要进行的。
　　战火与硝烟，旌旗与号角，刀光剑影，血流成河，无影一身战袍，杀红了眼，凌空一劈，数敌军应声倒下，一时间两军厮杀，蜂拥的兵海扭曲交织在一起，血雾漫天飞舞，残体狰狞可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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