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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章 云隐洞大战千毒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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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三人施展轻功,连夜赶路,无涯一人先一步在前方打探,燕伊洛与熊武二人尾随其后。
说起熊武这人,长得五大三粗,虎背熊腰,却是个力能扛鼎的汉子,为人憨厚,仗义淳朴,曾经一次被修云瑾救了,从此便死心塌地跟着他,是个难得的忠义之人。修云瑾十分器重他,命他为千影阁堂主。
然而——
“大嫂,咱大哥命硬,一定会没事的,大嫂放心,咱定第一个手刃那千年什么莽,叫它有来无回!”
“…
“大嫂,你别不说话呀,咱知道你担心咱大哥,有啥事就跟咱说,别憋着,咱与咱大哥那是过命的交情,想当年咱们……”
“第五十六遍,我不是你大嫂!”
他奶奶的,一个五尺八的大汉,怎么能如此罗里吧嗦,唠唠叨跟念经一样?这一路,嘴就没停过,烦的燕伊洛恨不得一豆腐拍死他!大嫂大嫂,她明明比他还小,大嫂个头!想她大哥如此干练利落的爽快之人,每天是怎么跟这熊孩子和平相处的?真是忒闹心……
“嘿嘿,大嫂,你别不好意思了,咱大哥经常跟咱兄弟说起你,只是之前没见过大嫂,还误会了大嫂,可如今见到大嫂二话不说拼死相救,咱知道大嫂对大哥那是真心一片,咱熊武是个粗人,不懂那啥感情的事儿,望大嫂见谅,咱先在这赔个不是了。”
“你怎么知道你大哥说的是我,你怎么知道不是他府上的那些个夫人,她们才是你大嫂,再瞎叫小心你大哥醒了知道了拍死你!”
“哎呀,大嫂可千万别这么讲,大嫂又不是不知,大哥府上的那可都是咱千影阁的姐妹,阁里谁不知大哥此举是为了掩人耳目,大嫂这样讲可真是委屈咱大哥一番苦心了。”
燕伊洛心下一惊,瞪大眼睛问道:“你说什么?她们是千影阁的人?”
熊武点头,又道:“大嫂当真不知么?当初太子布了诸多眼线在瑾王府,大哥怕大嫂受牵连,亦是为了混淆敌人视听,于是故作放荡不羁,日夜留恋烟柳之地,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那些青楼大多是千影阁的办的,大哥才是真正的幕后老大,只是大哥本来只想逢场作戏,然而不知道修云慕那小儿怎么就知道大哥对大嫂的情有独钟,又听得内线说有人要对大嫂下手,那时大哥羽翼未丰,只好设计娶了副堂主柳蝶儿,为的是保大嫂周全,叫这流言不攻自破。”
熊武的话似重锤打在燕伊洛的心口上,压得她整个人一时竟有些踹不过气来,她下意识反驳道:“不可能!这不可能!这么可能……不对,你刚才说误会?什么误会?”
熊武不知燕伊洛为何如此模样,只好摸着头老老实实说:“之前不是大嫂刺了大哥一刀么,咱就觉得是谁故意迷惑了咱大哥,还出卖咱大哥,于是想找大嫂算账来着,后来大哥说大嫂是中了修云慕那小儿的计,咱当时还不信,当然现在咱可是彻彻底底相信咱大嫂的,咱大嫂对咱大哥那真是没话说,要怪只怪修云慕那小儿,待咱有一天定砍了他为咱大哥报仇!”
“报仇?报什么仇?”燕伊洛听得万分奇怪,心下疑惑自己并未伤害过自家大哥,为何这熊武却如此斩钉截铁,又不知这事怎么又与修云慕扯上了关系。
“大嫂有所不知,当年大哥这毒,便是叫那修云慕她母亲害的,那女人处处为难大哥,差点大哥就死于她手下,还好大哥命硬,没死成,只是白白可惜了咱大哥的一副好身手,自断筋骨,重修经脉之痛,毒发之时,蚀骨锥心之痛,光是在大哥身边看着,咱便想把那对狗母子给生扒活剐!”
燕伊洛又是一惊,当初妖孽只与她说是遭奸人毒手,倒不知这奸人竟是修云慕的生母。只是,即便如此,又与修云慕何干,他那样一个清冷凛冽的男子,又如何会屑于用这黑暗肮脏的手段?
燕伊洛内心隐隐有些不安,似乎许多事情已经超出了她的想象与认知,她隐约意识到,自己正处于一个极大的阴谋里,却浑然不知,无数回忆如洪水般从脑海里倾泻而出,现在重新想来,许多事情错综复杂,远没有当初懵懵懂懂的初遇那么简单,一切的一切,就仿佛是幕后有人织了一张巨大的网,暗中操控着。谁真?谁假?谁是?谁非?谁对?谁错?重重的谜团与疑惑,只叫人心头一沉,说不出滋味。
想不明白的事情,纵使是想破脑袋,也只是徒然纠结,燕伊洛知道,当务之急是先救妖孽,然后直接找他问清楚,他的毒,他的那些夫人,他与修云慕,他未曾提及的遇刺……还有……她于他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
他到底隐瞒了她多少……
燕伊洛心中复杂,正欲再问些什么,前方已传来无涯的声音:“小姐,云隐洞到了。”
寻声望去,只见前方一片树林笼罩在浓雾里,又见一巨大的石块赫然立于路中,其上“云隐洞”三个血红大字,壁立眼前,阴森可怖,神秘诡异,空气中似乎还隐隐夹杂着尸体腐臭的味道,叫三人俱是有种到了阴间的幻觉。
“小姐小心,此地阴沉诡异,怕是多有埋伏,我们三人围成圈一同前行,切忌走散了。”无涯提醒道,燕伊洛与熊武点头,三人便聚在一起,无涯走在最前面,一同谨慎前进。
云隐洞,虽并非是真的洞,然而其阴森程度却不亚于真正的山洞。沿途,俱是断壁残垣,形状迥异,粗壮参天的诡异植物,色泽妖娆的无名昆虫,还有没走几步,便七零八落的死人的尸骨,朦朦胧胧的雾气里,闪着绿色的磷火,鬼影橦橦,似乎一切都沉睡在死亡的气息里,引人窒息。
燕伊洛强忍着呕吐的欲望,全身鸡皮疙瘩四起,她虽跟着妖孽也见识了不少血腥场面,只是如今这样一个腐浊之地,实在还是叫她有些难以承受。
三人又走了许久,只见一参天巨树与其他不同,那数极为粗壮,光是树干便有三人合抱之粗,树干上吊着大大小小白色茧蛹,紧密挨凑,诡异可怕,三人相视,无涯右手飞掷出一石子,一茧蛹破出一个洞来,众人仔细一看皆是一惊,蛹里裹着的竟是活生生的人!
如此多的茧蛹,那该有多少生命惨死于此,众人正想着,又听见树林深处传来窸窸窣窣诡异的声音,三人立马警惕起来,呈防备阵势。
随着声音愈来愈近,突然,一黑形巨物从地底下陡然钻出,直直攻向无涯所在之处,速度之快令人瞠目结舌。
无涯身形一动,侧身躲过一击,再定睛一看,原来不是什么黑物,而是一只有三人之高的巨型黑莽,三人心下揣测,想必这便是神通子口中的千毒之莽。
只是一个念想的功夫,那蛇见失手,很快便反应过来,张嘴吐着信子,似是挑衅,又准备进行第二轮攻击。三人见蛇威力巨大,以一人之力难以制约,便互使眼色,成合围之势,三面包抄,伺机而动。
千毒之莽攻势迅猛,三人仅是防守便已有些吃力,那蛇身又不知涂了什么,光滑无比,一般刀剑的攻击竟多次从蛇身上滑。过,伤不及要害,即使刺中,那蛇不旦不会攻势迟缓,反而越发凶猛,三人身上反倒落了不少伤口。
众人一蛇正战的难舍难分,熊武找准空挡,抡起斧子正欲击向那莽的腹部,手起刀落间,只听得一声大喝“来着何人,敢伤我儿!”接着,一物体重击斧头,“铛”的一声震得他右手竟有些发麻。
三人自觉停下手中动作,只见一黑衣妇人飞身而出,不过瞬息便落于三人面前,妇人一停,那蛇也像有感应般,迅速爬像她,模样乖巧与刚才的凶猛完全不同,倒更像是她圈养的宠物。
“好大的胆子,竟敢伤我儿!”妇人厉声喝道。
燕伊洛细细端详那黑衣妇人,只见她右边脸上布满伤疤,煞是恐怖,左边脸上好一些,依稀可以看出女子年轻时候若是没有疤痕也算是一代绝世佳人。燕伊洛见她举止不凡,内力深厚,又没有急着与自己动手,便知这女子虽样貌可怕,但也应该是个讲理之人,于是拱手鞠了一躬,又诚恳说道:“夫人见谅,在下三人为救人而来,我有一朋友身中剧毒,需要千毒之胆作为药引,方可得救,于是不得已伤了夫人的蛇,还望夫人恕罪。”
那夫人一听,果然敌意消逝了大半,只是听得要自己宝贝儿子的胆,又不禁气从中来,便怒视着那个不怕死的小丫头,往常若是一般人,被她这一瞪,早吓得魂飞魄散,掉头就跑,这不过一二十岁的小丫头片子,倒能似看平常人般与她对视,倒叫她有些刮目相看。
只是,那丫头的模样怎么越看越觉得有几分熟悉?
“那我问你,你是何人,你所救又是何人?”
“我只是云城一介小民,我叫燕伊洛,至于我要救的,是一个很重要很重要的朋友,所以希望夫人能成全我们。”
黑衣女子在听到“燕伊洛”三个字的时候,脸色大变,似乎不可置信,又见她的神情突然安详起来,隐隐中似乎还带了点温情,一双水眸更是闪烁着点点泪花。
燕伊洛不知这黑衣妇人为何突然如此,只得不做声等着她答复。
良久,黑衣妇人突然对着燕伊洛问道:“那人,于你很重要吗?”
“非常重要,纵使是拼上我的性命,我也要救他。”
那妇人却突然笑了,又看了燕伊洛片刻,便从怀里掏出一把刀子,然后回头看向巨蟒,对它说:“儿子,当年我救你一命,又养了你十余载,也算是仁至义尽,如今可不要怨我……”
说罢,手腕一动,不过一瞬,手上便多出一个蛇胆。
巨蟒一声悲鸣,倒在妇人怀里,她轻轻抚摸着它的脑袋,泪水无声流了下来:“儿子,我定会为你找个好地方,将你好好安葬……莫怕……”
三人皆愕然,一时楞在那,不知这妇人葫芦里卖着什么药。
妇人抬头,脸上还挂着些许泪水,模样比之前倒可怜了几分,她对着燕伊洛说道:“你们定是奇怪我为何突然帮你们,我当然不会无缘无故帮你,这蛇胆你们想要,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夫人请讲。”
那妇人缓缓开口:“我要你留下来陪我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