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八十一章 圣职（12之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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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圣职（十二）
“你哭什么。”尚皇看着卫青涌出眼眶的泪水并不是不能理解，可是还是边问边把他按到怀里，让他的眼泪浸湿了肩膀。
卫青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只是眼泪突然自己流了出来，根本就不受控制，这种感觉到底是怎么了，就是疼，心里疼得受不了。怎么会这样呢？怎么能是这样呢？
“这一次，应该是最后了。”
三人又一次出现在村口，不同寻常的这个夜晚刮着很大的风，吹得人凌乱不堪。穿越了回忆的三人静静的站在村口，看着不远处渐渐走来的那几个身影，终于有了种该结束了的预感。那几个身影看起来都很单薄，连路都走得踉踉跄跄的，每一步都是那么沉重，因为这一次离别将是永别。
走在最前头的是小海，他穿着干净的黑色衬衫，卫青知道他企图将自己融入黑暗的想法，这样子那些伤口就不会被任何人看见，至少不能让小唐，或者是纪阳，卫青明白小海的想法，这些伤口全部，全部都是自己的，只要自己知道就够了。
纪阳跟在小海后面，手中紧紧的攒着什么，看大小应该是他们离开这里后将会被赋予的新的身份的两张卡。他的头埋得低低的，让人看不见他的表情，终于要离开这里了，这是他期望了多年的事，如今成了真，却连一点喜悦的感情都没有，因为有人将要留下。
最后缓步移动的是小唐，他走得很慢，两天没有进食使他原本就虚弱的身体更加不堪负荷，可以想象到那张细瘦的脸该是多么的苍白。可是出乎意料，他并没有难过或痛苦的表情，只是静静的抿着唇，眉头皱得紧紧的。
时间流动得很慢很慢，几乎是静止了，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电影回放的慢镜头，卫青看见小唐拣起地上一根胳膊粗细的棍子，朝上大幅度的挥起，再朝纪阳重重地落下。一声闷哼，纪阳只来得及回头最后看了小唐一眼就晕倒在地，痛的该是纪阳，可小唐却像是用完了最后的力气似的坐倒在地，撑着地面辛苦的喘息。
这改变命运的沉重的一击，或许，是将他一辈子的勇气都用光了。
“纪阳。。！哥，你！！”小海几乎惊呆了，连忙蹲下查看纪阳的伤，而后看向小唐。
“把你的衣服脱下来，快！”小唐回了口气，迅速将自己衣服扒下扔向小海，见小海一动不动于是又上前强硬的要他脱下，小海挣扎着拒绝，他有种预感，如果自己屈从了，哥哥他。。。哥哥他就。。。。
“啪！”小海的挣扎似乎惹怒了小唐，他第一次打了小海，用尽了力气重重地掴肿了他的左脸。
“我叫你脱下来。”这也是第一次小海见到如此严肃的小唐，他知道如果自己再不照着他的话做，或许下一秒小唐会再赏自己一个巴掌。他不是疼自己的脸，他是疼小唐，哥哥他不能这么激动。
人的极限到底是在哪里，卫青并不知道，但那一刻的小唐一定是用了超越了一切的勇气以及决心才挥下了那一棒，他第一次也许是最后一次如此的坚决。迅速换好了衣服，小唐紧张的朝后望望，见远处的人并没有发现这边的异样，顿时松了口气。
“快带着他走吧，走得越远越好，不要回头，更不准回来，永远都不准回来，用尽一切努力去完成你们的人生吧，这是我最后的请求了。”小唐蹲在原地，轻轻的抚着纪扬的头发又仰首对小海郑重的说。
“。。不可能。。哥哥，这不可能！我做不到！”小海登时拒绝。
“你可以！我知道！小海，你听哥哥这一次吧。。。哥哥。。欠你的太多太多，从小到大，我夺走了一切，最好的食物，最好的衣服，还有时间，你的人生，我们本是一体，可你却替我承受了全部的灾厄！你总是在笑，为了我，为了纪阳，你明明比任何人都要努力，你明明可以得到更多，但是，为了我，为了我！你把全部的东西都给我了！连纪阳也。。。”想起过往的种种，明明不过十余年，却已似过完了的一生，小唐的心里无法抑制住难过。
“我夺走了哥哥的心脏，只此一条，就值得我为你做任何事。哥哥，无论什么我都会给你的，幸福的生活，快乐的日子，美好的恋人，唯一的，唯一的纪阳！什么都可以！我希望哥哥拥有一切！”小海捏紧了小唐的双肩，恨不得将那些不该在小唐脑海出现的念头都从他脑中挤出来.
“可是我不要。小海，哥哥真的什么都不想要了。这副身体很快就会死去的，无论如何挣扎都没有办法，如果不是你们，我早已经虚弱而死了。我的生命贪婪的利用你们延续了那么多年，但已经快撑不下去了。所以，让我留下，你们走吧。”小唐轻轻拨开那双企图挽留自己的双手，不再言语转身离去。
“哥！！！！”小海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办法了，留不住他了，再也不行了。
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凄凉的月光，纵使是多年前留住神甫那一夜，纵使是被按倒在华丽却肮脏的床铺上，纵使是毫不犹豫了断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人的性命，纵使是在工厂里眼见那些罪恶的粉末飞扬，纵使是。。。无论是哪一夜，小海都没有看见过那么，那么凄凉的月光。
那与自己相同的背影，曾几何时超脱了纤细和孱弱，到底是如何变得如此坚毅和决然的，他猜不到，或许永远也不会再明白了。那个背影渐行渐远，他何尝不想追上去？可是他却很清楚，倘若自己那么做，他们3人的生命就只能永远了结在这里了。
是一起留在地狱？或是以一人的生命换取另两人的新生？
呆然的瞬间，却是看见哥哥转身挥手，还有那淡淡的微笑，他忽然明白了自己该下的决定。眼泪狂烈的淌落着，他用力托起倒在地上的纪阳，一步一步，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离开这里的羊肠小道步去，每走一步，心就疼到几乎碎裂，可是他渐渐麻木了，他知道如果自己再犹豫，或者是软弱，那么纪阳还有哥哥的生命，就将在怨恨中终结。
走着，走着，小海脸上的凄然渐渐消失了，月光斩断了回头的路，他没有再去想其他的事情，哪怕只有一点点都没有，小唐，齐爷，村子，他渐渐的空白了思想，只剩下机械般的朝前迈动步子，越是朝前一步，表情便改变了一分，也不知道究竟已经走了多久多远，只是那原本狠利而麻木的双眸，逐渐逐渐消失了光彩，伴随着泪光温和起来，支撑着纪阳沉重的身体，好像也不那么痛苦了。
他学会了笑，温柔的扬着嘴角，就像那个永远带着柔和光芒的兄长。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他知道自己唯一能使清醒后的纪阳，还有已经远去的哥哥幸福的方法了。
倘若这就是结局，我接受。
倘若哥哥是这么希望，我接受。
倘若纪阳会幸福，我接受。
我会成为你，直到我死的那天。
我会是你的，我会埋掉自己，成了你。
我知道，我会是小唐。
我就是小唐。
黎明的曙光冲破黑暗，有什么东西消失了，只留下尚有余热的水珠，抖落了一切。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八十一章 圣职（12之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