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四十三章。分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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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嗯。”
黑色的睫毛扑扇一下，垂向地面。
“我问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2006年盛夏，大雨倾盆后的B市，成了暗灰色的世界。钢筋混凝土搭建而起的高楼倒映在地面积水上，与天色融为一体。
连呼吸都好像没有了声音。
两座城市隔了秦岭淮河，一南一北，一共两千两百七十公里。
而心与心的距离，一旦被拉开，又是多远呢。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淡漠，她说：“就这样吧。”
“等一……”
嘟嘟嘟。
他望着手机屏幕发怔。斑马线上人来人往，灯红了，他却还呆呆站在原地。在与几辆车擦身而过后，他猛地撒开腿往路边跑去。
“妈的找死是不是！”
“不要命了！”
他脑中一片空白，跑到脑中缺氧，终于停下来，弓着腰扶着大腿大口大口喘气，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她的声音回荡在耳边。
分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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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
熄灭了手中的烟，口鼻中吐着淡薄的云雾。他也好似，再一次陷入了疲惫中。靠着床，仰头往后，看着雪白的天花板。
将手中的烟头顺手丢在地上，与那十七八根作伴。
天已经微微发亮。
门外响起敲门声。
他穿上拖鞋，微跛着脚，打开了客厅的灯。开门看到沈歆时，他才感觉到，时光真是一去不返了。
就连眼前的沈歆，也已千变万化。
七年了。
已经，过去七年了。
离开了陶雨生，他的生活重归于宁静。死水无澜一般的宁静。
“陆翟河，我是来和你说……”沈歆说。
“陶雨生的事情？”他接话，看着她，“那你现在，就可以走了。”
将要把门关上。她却一下拉住门边。
“陆翟河，我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但是陶雨生这么多年也不好过，真的，我看得出来，她从始至终喜欢的都是你。陆翟河，这个世界上，只有你能解救她。”沈歆说道。
门的力松了些。沈歆心中也顿时松了口气。
走进屋内的同时，便闻到了他身上浓浓的烟味。
“沈歆，她现在，过得不快乐吗。”他背对着她，声音低沉而嘶哑，“为什么呢。”
“因为她……”
“把我变成了这样……”他一点点回过头来，余光望着她，“她为什么，却还没能快乐起来。她是陶雨生，她是这世上，最骄傲的陶雨生。她要的幸福太难了，我给不了，秦照给不了……沈歆，也许这世上，没人给得了。”
拳头一点点攥紧了。
“你走吧。不管她快乐，还是不快乐。现在所有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选择。她陶雨生和我，早就没有半点关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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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7月，雨后初晴。
“雨生啊，我……我们的房子，就快要装修好了，你……你不想去看看吗。”陆翟河的眼睛通红，眉头皱着，手揪住她的袖子，说话小心翼翼地，“你……你喜欢白色的，对不对，墙面是白的，瓷砖也是白的，还有，还有……”
她却始终没有说话。
“雨生啊。”
她手一收，他仅有能握住的东西也没了。陆翟河望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发怔。
“陆翟河，你能不能不要这样。你什么时候才能像个男人一样利落干脆些。”她背对着他，不耐烦地说道。
“利落干脆的话，就不分手了吗。你觉得我哪里不好的话，说出来，我都可以……”
她转身离开。
他惊慌地两步追上，再一次扣住她的手。
他的手心，都在发抖。
“为什么呢。”
她终于慢慢转了过来。
她的眼眶，也有些发红。她的神色，也并没有他想象中冷漠。她把手，轻轻地放在他手背上：“陆翟河。”
“嗯？”
“我，穷怕了。”
他当即冻在原地。
“我六岁的时候，以为乡下就是全部。我十岁的时候，以为青山就足够繁华。我十八岁，我上了大学。我才知道，这个世界原来这么大，我才知道，有那么多人的一生，和我完全不一样。”
“我以为读书是改变命运最快的方式，其实并不是。陆翟河，你是男生，你没有这个机会。而我是女的，我比你更多一个机会，来保证我自己这一生再也不会为钱发愁。再也不会掉了一块红烧肉还要捡起来用自来水冲一冲再接着吃，再也不用为了区区几块钱去垃圾回收站帮别人分垃圾，弓着身子在用脏兮兮的手捞啊捞，一捞就是三四个小时。我陶雨生的人生，凭什么就不能灿烂。”
陆翟河踉跄，退了两步。
“可你说过，你说过你……”
“我喜欢你啊。陆翟河，我喜欢你。”陶雨生点着头，走近了两步，“但如果我为了我的爱情，而选择跟一个出生穷困，高中文凭，而且还是单亲的人，走过一生。我完全可以想象，在我未来的日子里，每一个阶段都会遇到什么样的问题。陆翟河，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睁开眼睛看看现实吧。”
她冷漠的眼神未能将他击溃。
但她的话，却像是刀子，一个字一个字刻在他心上，直到鲜血淋漓，满目疮痍。
“你和我，都见识过真正的贫穷是什么样的。陆翟河，我，真的，真的穷怕了。”
九月。陆翟河因为头日夜里彻夜不眠改工程图，导致第二天在工地现场直接晕倒，从二楼高的升降梯上摔下，住院了两个月。刚刚开学的陶雨生，被穆海强行拽到S城，去探望陆翟河。
他醒来了，看到雨生，伸出了手。
陶雨生握上。
他的眼角落下了一滴泪。
他声音很微弱，还带着些嘶哑。他说：“我们……和好了，是不是。”
她不知为何，背过了身去。陆翟河知道，她哭了。
他用力地起身，抱住了她：“多少钱……多少钱才够。雨生，我会拼命，拼命，拼命……拼命赚的，我不会让你穷，我们，永远都不会穷……好不好呢。”
她却挣脱了，猛地跑出了病房外去。
他摔断的肋骨，还在隐隐作痛。等了很久很久，她也没有再回来。
他的雨生。
他喜欢了整整十二年的，那个勇敢，又骄傲的雨生。
她展开无暇的羽翼，以倔强的姿态，头也不回地飞出他陆翟河的人生。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四十三章。分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