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四十一章。决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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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歆回去打开笔记本，查询着火车票。又好像陷入了深思，盯着“青山”两个字发呆。过了一会，她在“目的地”上删除了“青山市”，打上了“S城”。
同时，打开手机，寻找着联系人，然后登录很多年都不曾登的□□和电子邮箱。
“喂，我是沈歆。嗯……对……是……谢谢……嗯有机会一定聚聚，我过两天就回青山了……嗯，就是，我想问一下，跟你一个班的陆翟河记得吗，你认识的人里，有谁还和他有联系吗……嗯我知道，好……有消息记得联系我……嗯谢谢……”
一边打着电话，一边手底下敲着邮箱。
“喂，你好周老师。我是沈歆您还记得吗……对的，就是第一届毕业班那个沈歆，高三时候，隔壁班的陆翟河您有印象吗，对……就是他，真的特别麻烦您，因为我这有急事实在是想要联系到他……嗯嗯，好，谢谢周老师……嗯，好，我等着……”
滴滴。□□弹窗开始闪动。
【你找陆翟河？那你去找你们班的陶雨生啊，我听说后来他们在一起了吧好像。】
【我不清楚诶，好多年没见过他了，他还在青山？】
【图片。这是我在同学录上找到的联系方式，不然你试试。别的我也没有了。都十年了，大家都天南地北了，你要找他做什么呀。】
千头万绪，沈歆揉了揉太阳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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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速公路上，一辆黑色轿车维持着一百二十码的速度，往前疾驰而去。天色阴沉，滚滚的黑云压在头顶，狂风骤雨里，夹带着被折断的枯枝和落叶，偶尔打在挡风玻璃上。
“雨生，开慢点，不急的。”秦照心里隐约有些发慌，看着急速略过眼前的景物，不由得再确认了一下自己和雨生的安全带。
他以为雨生说的回家，是回B市的家。却没想到，雨生说的，是回青山。
可是自从她来到B市上大学，除了头两年有三四次，好像也没听说她再回过那里。
如果秦照没有记错的话，雨生是喝了点酒的。他不知道她喝了多少，但是，好像不应该再让她这样开下去。
“雨生，我来开，好不好……前面！”语调陡然上扬，看着雨生拐弯后险险地绕过一辆因故障暂停的货车，他的心跳猛地加快，隐隐有些刺痛感传来，“雨生啊，陶雨生，你喝了很多酒对不对，你这是酒驾，停车，换我……”
陶雨生唇色有些发白地看向前方，但还是如他所愿。
秦照把速度降到了七八十，匀速地开着。
“你在青山还有别的家人？还是说，你以前住的老房子没有卖？为什么忽然要回青山，嗯，雨生，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车驶入黑漆漆的隧道，隧道里成排的灯光从眼前略过。
“秦照，我知道。”
“嗯？什么。”
雨生手肘抵在车窗处，手指虚撑着太阳穴的位置，灯光一闪一暗地照耀着她鼻子以下的部位。她的唇很薄，鼻梁高挺，下巴尖尖的，像是刚上大学那会儿一样削瘦，看起来有几分刻薄的味道。
“我知道，06年撞了陆翟河的人，是你。”
车瞬间驶出隧道，又一头扎入另一条长隧道。
秦照额头瞬间沁出了冷汗，手心开始发虚，几次开口都哑然无声。过了一会，才反问道：“你说谁，谁撞了谁。是谁告诉你，雨生啊……”
“这件事情，你妈妈也清楚。”她声音轻轻的，“秦照，你喜欢我，你喜欢我什么呢。你真的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吗。”
秦照眼里，迸射出惊讶的光。他不由得转过头去看着雨生：“陶雨生，你到底……”
“还有你妈妈，你真的知道，你的妈妈是个什么样的人吗。1999年初，她为我姐姐手术捐赠了一万块。我知道，她不单单的捐赠了我姐姐。她帮助过很多人。她医者仁心，她善良公正。但就像你会喜欢我，会认为我是一个刻苦而积极的人一样，人性有光亮的一面，就会有阴暗的地方。我，还有罗佩怡，我们两个心里的阴暗处，你真的有看到吗。秦照，人，是一种很会隐藏的生物。隐藏自己的脆弱，隐藏自己的卑劣，但这种隐藏，却只会让脆弱更加脆弱，让卑劣……更加卑劣。”
陶雨生的手，一点点覆上额头，将她的眉眼挡在一片阴暗中。
“我，就是这样一个，既脆弱，又卑劣的人。”
秦照紧锁的眉头始终不曾舒展，他的脑中一切都是那么混乱。
“我从不想回青山，不是因为那里有我痛苦的记忆，而是因为，那里埋葬着我最爱的人。我很害怕，我怕他们发现，当年小小的雨生长大了，却没能成为，他们想要我成为的那种人，正直善良，坚强勇敢，那样的人。”
“雨生……”
他以为她在哭。但转过头去，却发现她只是撑着头，静默无声。
“秦照，我现在就带你去青山。我带你，回那个地方去。我让你看清楚，我陶雨生所有的过去。”
半夜三点。雨生带着秦照，开进了越来越偏僻的深山，绕过许多田野梯田，回到了很多很多年前的小溪边。
眼前的屋子破烂不堪，还是土砖搭成，头顶的瓦片碎了一小半，雨生撑着伞，将秦照从车上接下来。秦照下车，一脚踩进软趴趴的泥里。
门是虚掩着的，雨生推开门，尘土的气味扑面而来，满地的潮湿，打开手电筒，各处还有隐约地蜘蛛丝，破旧的柜子和床榻还在，窗户却早已破烂，屋内墙角更是杂草丛生。
“这里，就是我出生的地方。1984年的12月，据说我出生那天很冷，树上都结了冰棱，我妈生了一天一夜才把我生出来，哦对，我都不是在医院里出生的，是找乡里的稳婆接生的……我家本来没有那么穷，但是我出生后没多久，我爸死了。那年我姐姐只有八岁，才刚刚上二年级。我姐姐，是个既聪明又刻苦的女孩。她读着乡里的小学，老师都不认真教书的那种小学，每天五点起床，六点不到出门，走一个多小时才能到的那种小学。她读书很认真，那时候我们家甚至还没通电，只能点煤油灯，晚上她就坐在那个桌子上，有时候舍不得点灯油钱，就靠着柴火，看书看到很晚。”
陶雨生的声音很清淡，仿佛在说着一件件事不关己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四十一章。决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