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三十九章。光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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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哩个天，你俩这啥情况，干哈去了这是？”穆海在客厅里吃着炒粉，错愕地看着站在玄关处的两只落汤鸡。
穆海回去了一个礼拜，陆翟河差点忘了今天他回来。
穆海扒了一口炒粉，一边嚼着，一边走到陆翟河面前，看了看陶雨生，又看了看陆翟河：“你……你对象？啥时候处的，我咋不知道你还有对象？”
陆翟河拿了鞋子给雨生，轻轻推了一下她，说：“快，先去洗澡。”
雨生往浴室走去。
穆海想了想，好像恍然大悟，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冲着陶雨生问：“妹子B市读书？”
“对。”陶雨生回过头回答道。
洗了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正打算出来的时候，听到外面的聊天。
“我的天，陆老弟，这不成这不成，她要是念到硕士，那还能跟你结婚，你少异想天开了。一个高中毕业，一个名牌硕士，那会是两个世界的人，你别天真了！”
“不会的。”
“有啥不会的啊。我说陆老弟，说你天真你还真蠢上了，咋这么缺心眼呢。我跟你讲，看准了好妹子就得拴在身边，你一个S城一个B市，早晚啊不是绿就是黄！”
“哎，不会的。”
“凭啥不会啊。你拿你赚的钱供她上大学，供她吃，供她喝，嘿！”穆海两手往大腿上一拍，“等供到人家研究生毕业了，供出个别人的媳妇。那你说要是这样，你是不是还算个老丈人？”
陶雨生推门而出。
穆海摸了摸鼻子，话题终止。
因为穆海回来了，陆翟河不能再睡在他房间。于是就在自己房间打了个地铺。
可是傍晚淋雨已经有些着凉了，如果再睡地板，回头真感冒了怎么办。
陶雨生还是叫陆翟河睡到了床上。但是一如既往，陆翟河就和两年前在外婆家的时候一样，一个人龟缩在一边。
陶雨生从他背后环住他的腰，感觉到陆翟河浑身都僵硬了一下。
“陆翟河，我不想读研究生了。你想买那个房子就买吧。”
陆翟河微微侧过头来：“呃？”
“不过那房子多少钱啊，肯定比青山市贵很多吧。”
“嗯……是有点贵。”
“多少。”
“其实……也不是很贵。”
陶雨生眉毛微微一挑，余光睨着他。
他感受到渐渐迫人的压力。
他轻轻咳了声，说：“大概……四十万出头的样子。”
哦，四……嗯？
陶雨生腾然而起。
“陆翟河，四十万啊，四十万？！”
他一把捂住她的嘴：“嘘！”
“你哪来的四十万。”陶雨生拉下了他的手，郑重地说，“贷款是不是，不许买，听到没有，我们这辈子可能都都还不清的，别买别买！”
陆翟河点点头，应声道：“好好，不买不买。我现在还付不起首付呢。想买也买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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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单休，陆翟河买了四罐啤酒，带着陶雨生去了海边。
坐在沙滩上喝着啤酒，陆翟河问陶雨生，如果不当医生，将来会想要当什么。
陶雨生想了很久，说：“可能是开店吧。”
陆翟河问：“为什么。”
陶雨生笑一笑，说：“嗯，这也需要理由吗。大概是因为可控因素更多掌握在我手里吧……比如说卖什么，店铺装修成什么样，营销策略……我比较喜欢主动权在我自己手里的感觉。”
陆翟河一边听一边点头，听到最后一句，补充道:“嗯，就像人的命运都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
“对，是盈是亏，都是源于自己的选择，怪不到别的。”
陆翟河若有所思。
陶雨生讨厌不可控因素，并且是个自信果敢的人。总是有条不紊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是个很难被别人影响的人。
“嗯，雨生，你比较偏向‘男性思维’。”陆翟河抿着嘴点点头。
陶雨生瞥了他一眼。
“你的意思是，我不可爱？”
他欲言又止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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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底，给陶雨生做了一碗大大的红烧肉。雨生吃饱了，陆翟河送她去火车站。在站台上，再一次送别了雨生。
回到了自己住的地方，他却挖了一大勺饭扣在那个红烧肉的碗里，拌着汤汁留着晚上吃。
晚上合租的穆海回来一打开冰箱，瞬间呆了。冲着浴室里正在洗澡的陆翟河喊道：“不是吧兄弟，你要斋戒？”
又看了一冰箱的素菜。
一脸震惊。
“这怕不是会要圆寂了吧。”
陆翟河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出来。
“兄弟啊，你真是……对象一来天天大鱼大肉，对象一走就当苦行僧，渍渍渍。”
“我要攒钱。”
“你不是存了小十万了吗，还攒啥啊这么拼。”
陆翟河倒了一杯白开水，喝了两口，看着穆海，嘴角有掩不住的笑意。
“攒钱买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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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三第一个学期，陶雨生半年多来的普通话练习有了效果。辩论社推选她当辩手去参加省级辩论赛。
陶雨生这才知道，原来大一大二的时候，很多人都注意到了她普通话有口音这个事实，但却很少有人敢直接和她说。
这天在学校食堂，新招入社的小学妹跟她一起吃饭，说道：“陶学姐啊，我有预感，今年我们一定能夺魁。”
“为什么。”陶雨生问。
“因为有你呀。”小学妹笑得甜甜的，说，“实不相瞒，不知道学姐还记得一个月前招新的那天，我在辩论社和动漫社里面纠结，我差点就去了对面的动漫社，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陶雨生又问。
“因为当时负责领表申请的是你啊。我就从你手里领了张表，就被你震慑住了！”小学妹神色有些悲戚，“陶学姐啊，你平时都不笑的你知道吗。我和另一个同学当时差点就报了动漫社，因为觉得辩论社的学姐们啊太高冷了……学姐啊，我还以为你是学心理学的，将来专门去刑侦审犯人的……”
陶雨生听了一大堆，发现这实在是个很话痨的小学妹。
“高冷？”
“对，就是高冷。又高又冷。”
嗯……
“所以呢，为什么觉得我们会赢。”陶雨生发现她不仅话痨，还特别能跑题。
“哦，对。”小学妹吃了一块肉，说，“因为呀，学姐你自带气场，往那台上一坐，肯定就能镇得对方辩手哑口无言方寸大乱。”
陶雨生被她夸张的表情逗笑了。
看了一下表，说：“我要去图书馆兼职了，你慢慢吃。”
小学妹看着饭碗里还剩三分之二的饭，才发现趁着她说话的时间，她的陶学姐都把饭全都吃完了。
果然一如传言，陶学姐真是效率冷静睿智和勤奋的代名词。
天哪，陶学姐太酷了。要是学姐是个男的，她肯定要追！
辩论赛一路到决赛。却不想，决赛第一场，对上的是隔壁学校，国立政法大学的辩论社。更想不到的是，陶雨生竟然在对方辩论社里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高高瘦瘦，单薄得像是一张纸一样的，不正是秦照吗。
陶雨生想起了半年多前的那场偶遇。原本以为他大概不会注意到自己，却没有想到，在两个学校成团的人群里，他好像远远地就看向了自己的方向。
他双手插在兜里，削尖的下巴，白皙的肤色，三七分的头发平添些八十年代港风的复古，远远看过去只觉得他眉眼比女孩还要清秀。
而秦照却只是站在树荫下，静默地看着人群里的她。陶雨生一米七二的个头，就算是在北方，也算是高挑的。
那个女孩是明白的。
生命无常所带来的恐惧，那个女孩是明白的。
两年以来。
细雨绵绵里，秦照撑着伞，看着从图书馆奔跑出的那个身影，斜雨打湿她的发梢，狂风吹起她的衣角。
阳光明媚下，秦照看到她自习室里认真总结笔记的模样。
医大第三食堂里，舅舅无数次打趣着对面的秦照，说：“政大的菜很难吃吗。”秦照默不作声，过了会儿，看着手表，如时地看到食堂门口小跑着来排队的熟悉身影，才拿起筷子吃着饭，回答道，“周三，医大三食堂的菜格外好吃。”
兼职，上课，复习，社团活动。
她的生活满满当当，毫无空隙。她的身上有鲜活的气息，她的眼睛里闪烁着希望的光芒。这种气息和光芒，是从历经了死亡阴影后的新生灵魂深处散发迸射出来的，绝无仅有的明亮。
秦照从出生就体质孱弱，有先天性心脏大动脉畸形。从小到大都和医院打交道。而去年下半年到今年上半年，秦照因为身体原因，休学了一年。偶然一次到学校附近的音像店，就看到了仓促里前来买东西的她。
她的余光好几次瞥过他的方向，却始终没有注意到他就在不远处的货架边。
他看到她破旧的小布包，看到她故作镇定的脸庞，却在老板转身进了里屋后，窘迫地泛起一丝微红，局促地低下头。
就在那一瞬间。
他的心脏，好像又出现了一点问题。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三十九章。光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