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三章。未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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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连个好墓碑，都给不了她的至儿。
她怎么会让她的至儿， 去年不是好好的吗，一直……不都好好的吗。她还会撒娇，还会扑到自己怀里，还会争着做饭。
这么好的孩子，为什么会孤零零地躺在泥里了呢。为什么，为什么忽然就这样了呢。
吴英秀想不明白。
她的至儿，是这世间最懂事，最聪明的孩子，贴心得跟小棉袄一样。如果没有至儿，她可能都熬不过去十几年前孩子他爸的去世那段日子。
老天爷，这样的一个孩子，她到底做错了什么啊。
“妈妈……”
听到小女儿的声音，吴英秀才好像有了些知觉。她看到雨生浑身都湿透了，心里忽然一惊，这才发觉，不知道什么时候起，雨越下越大了。
“生生啊，怎么办啊……妈妈命不好……妈妈命不好，克死了至儿他爸，又克死了至儿……生生，我的生生……妈妈要怎么办才好……”吴英秀抱住了雨生，想要为她挡住风雨，但是却只感觉到她浑身的滚烫。
雨生发烧了！
吴英秀心里一阵发寒。
看着她有些红扑扑的脸，吴英秀赶紧背起她，转身要走之前，回过头来，看着雨至的墓碑，说道：“妹妹发烧了，至儿，妈妈要走了，你别怕啊，妈妈过几天来看你。别怕……”
天上响起一道惊雷，声势吓人。
踩着泥泞，吴英秀背着陶雨生，在大雨里狂奔。走出了小山丘，到了水泥路上，原先约好的小三轮还在那等着。开小三轮的是个热心肠的人，一看这场面，赶紧打着伞出来接，赶紧就帮忙把人送医院去了。
那一日，陶雨生发烧到了四十一度，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
妈妈分秒地守着她的身边。
等到她清醒过来，已经是次日傍晚了。
夕阳余晖如血，渐渐被一片深蓝吞没。
她看到趴在床边睡着的妈妈，望着她鬓角的白发，望着她黝黑而粗糙的手臂，还有上面突出的青色血管。
那一刻，陶雨生仿佛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姐姐曾有的感受。
她伸出手，温柔地想要抚摸过她的头发，却害怕吵醒了她。这段时间，妈妈实在太累了。
而诊所外，却传来几个人匆匆的脚步声。门被打开的一瞬间，吴英秀被惊醒，抬起头一脸茫然。
逆着光，雨生微眯着眼。看到门口站着三两个人，而开门的那个身影，这样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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乒呤乓啷。
玻璃渣子溅到雨生脸颊上，划出一条浅细的血痕，手上扎的针因吊水瓶被砸碎，而一阵拉扯出来，她的右手血肉模糊。雨生妈妈看到了，本来在前面拦着另外两人，却也管不了那么多，一下奔到床边，看着雨生的手。
静脉被割破，鲜红的血顺着手滴落，难以止住的样子。
相反，此时此刻的陶雨生，却没有哭。
她的眼泪，好像已经在姐姐的坟前落尽了，此时此刻，再也没有半点眼泪要落了。
她捂着手，看着一脸讥讽的陆茹，还有她旁边那两个凶神恶煞的约莫四十来岁的男人。其中一个男人说：“我告诉你，这钱我不管你是怎么弄，反正就是得还，那批首饰可值老多钱了，算你们八万块真的是便宜你了……”
“那首饰我们就换了三万五……”
啪——
其中一个男人一个耳刮子，打得她脑中嗡嗡作响，就听到他朝着自己啐了口唾沫星子，说道：“小王八犊子，还在这瞎几把扯……”
“你们凭什么打人！不是说了会还吗……凭什么打我女儿？！”吴英秀跑到雨生前面，伸手揉着她的半边脸，瞪着一双通红的眼，也提着嗓门说道，“要闹干什么到医院来闹，砸了东西你来赔吗？”
“老子要是在家里堵得到你，也不会找到这来了，我管你在哪。你就是到警察局去，欠债还钱那也是天经地义！”另一个男人看起来虎背熊腰的，往前一站，吴英秀就不敢再多说什么，只是下意识紧紧地抱住了雨生。
“我们没有钱……你看我们娘俩，哪里像是有钱的，你就是逼死了我们，我们也还是没有钱啊！”吴英秀抱着雨生，安抚一样揉着她的头发，低下头，说道，“生生，咱们不怕啊，有妈妈在呢。”
“我说雨至她妈，做人可不能这么不要脸啊，有老天爷在看啊。你这么损阴德，你不怕家里人都克绝了吗？”陆茹站在两个男人后面，双手抱胸，还涂着娇娆的红色口红，见雨生默不作声地盯着她，说，“陶小丫头，你也别瞪我，你自己想想，你妈带你姐姐去治病，你是不是住我家，我是不是好吃好喝带着你。我也真是瞎了眼，供着你这么个白眼狼，一下就把我家都掏空了，你跟你讲，放在几十年前，你这样的是要被剁手的，就是马上给你打死了别人也不能说什么的，知道不知道啊你。”
叽叽喳喳地说了一通。
雨生轻轻地推开妈妈，看着面前的女人，说道：“钱我会还给你的。”
“你还？哈！我到死看看你们不能攒到八万块哦，你还！”陆茹冷笑一声。
“我一定会还，我一定会还！”陶雨生不顾妈妈地拉拽，站起身来，看着她，说道，“不是说了吗，我会还！”
“哎呦，你在这里跟我大小声啊，你搞清楚陶雨生，你们家欠我们家钱诶……好诶，我本来想好好商量的，你跟我大小声是吧……好啊，我就是不要这个钱了，我也要你妈把这个牢底给坐穿好吧，我这就去警察局好吧！”陆茹气势汹汹地转过身去，跨着步子就走了。
陆茹走后，妈妈心疼地看着雨生的手，带她去洗干净手上的血，又看了诊所医生好一通眼色。
水哗啦啦地流，吴英秀沾着酒精，将医用棉花摁在她手背上。
血止住后，雨生看了手背上翻起的伤口。
伤口也许会结痂，会愈合，但是痛过，就是痛过。
“妈妈。”
“嗯？”
雨生面无表情地，依旧在看着手背，好似漫不经心一般，说：“我不要念书了。”
哐当——
吴英秀手里的小塑料盆一下落在地上。水溅了一地。
“生生……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吴英秀脸色忽然就变了。
雨生将目光转到她的身上，说：“我已经退学了。”
看着妈妈震惊的眼神渐渐转为慌乱，雨生心中没有任何的想法，只是一片空白。她说：“妈妈，我要去赚钱，我下个月就去打工，妈妈，我会养你的，我会……”
“陶雨生！不可以！”吴英秀双手扣在了雨生的肩膀上，一遍遍地重复道，“不可以……不可以！你怎么能不念书呢，你看看你姐姐……”
“我不是姐姐！我也不聪明……而且……而且现在我们家哪里还有钱让我来读书！妈妈，我……”
雨生的话，被吴英秀利落地打断。
“不……妈妈会去赚钱，妈妈会赚到你读书的钱，雨生，听话……咱们明天就去学校……”吴英秀忽然就哽咽了，却咬着唇，不肯让自己的小女儿看到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软弱，“乖，咱们雨生呢，就好好念书，妈妈会想办法的，知道吗。”
陶雨生余光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口，踌躇了很久，却没有勇气进来。
她盯着看了几秒，然后才说：“陆翟河，你来这里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三章。未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