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五章 中秋灯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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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卷下来，颜月卿先大致浏览了一下——可以，很好，非常简单。
简直比语文考试那几道固定的名作默写还简单。
三日之试匆匆而过，闭考锣声一响，监考来收走了试卷，颜月卿踏出贡院，只觉得神清气爽。
远处候着的燕跃鹄踊急忙涌上前来，从颜月卿手里接过一应物品，簇拥着他往马车边走。
这时听得后面有人喊：“颜二公子留步……”
颜月卿驻足回首，却是一下仆打扮的小子。
那小子很是机灵，见颜月卿停下，忙快步赶上前来，道：“小的是公孙府的，我家公子说，过些日子就是中秋，想邀颜二公子去街上赏灯。”
颜月卿很是无语，中秋佳节，邀人赏灯，这不是撩妹手段么，公孙玖这个人怎么回事，好端端地干嘛对自己这么诡异，莫不是也弯了？
想到此，颜月卿连忙道：“你去告诉你家公子，我身子弱，挤不得吵不得，谢过他的好意了。”
那小子面色不变，只温声道：“您说的是，我这就回话。小的也祝您此次秋闱，荣登榜首。”
颜月卿笑，鹄踊见状，拿了些赏钱，打发了那小子。
回到了郡公府，对着一家子大大小小，颜月卿也不谦虚，直说必定上榜。
过了八日，便是中秋，一家子坐在一起吃了顿午饭，下午时，颜郡公便要进宫去，依礼王氏也要去，只王氏早上起来后，便说她昨夜做了噩梦，起来后便觉得胸闷气短，无法成行，只得由颜郡公自己前去。
到了晚饭时分，软玉前来，说王氏依旧觉得不适，让颜月卿和颜玉容用饭便是。
吃过晚饭后，颜月卿回到月引院，想到前些日子公孙玖说的中秋灯会，便叫过燕跃鹄踊，说自己想去赏灯。
鹄踊第一个表示了反对：“灯会人多又杂，公子身体不说，便是要找护院随行，也要先问过夫人，可如今夫人在休息，这怎么出府？”
颜月卿道：“夫人休息才是好时机，我们可以偷偷溜出去啊。”
燕跃也道：“那怎么行，公子被人挤着踩着可怎么办？”
颜月卿无奈扶额：“我又不是三岁的小孩子，我这么高，谁能踩着我？”
他看着燕跃鹄踊一脸的不赞同，便加重了语气道：“你们要是怕这怕那，那我就自己去，你们在府里呆着。”
罢了，又放缓声音道：“你们看我，除了考试，哪里还出过门，我连灯会都没有瞧过，岂不是白来一趟，多可怜。”
燕跃鹄踊不解他句中深意，却也知道是无法阻拦了，只得收拾妥当，又叫了几个月引院的下仆，一行人出了门。
玄武大街是灯会开始的正街，一路过来，人山人海摩肩擦踵。燕跃鹄踊等围着颜月卿，防止他被路人挤着。
整条大街仿佛是灯的海洋，远处望去犹如万家灯火，走进其中才知其繁其灿，目光所及，全是各色各式做工精巧的灯盏，一个个挂在架子上，风吹过，便是灯浪起伏。
正是：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街边有一家猜灯谜送灯的小店，周围围了一大圈人，颜月卿本也想上前凑凑热闹，但无奈自知学识不够，也就只站在路边赏灯，有个下仆凑趣，买了盏莲花灯，颜月卿提在手里玩儿，像是回到了小时候跟爸妈一起出去玩儿的时光。
突然，那边人群一阵骚乱，原先站在店外猜灯谜的人群全都调转了方向，向着颜月卿的方向涌来。
这本是街角，是个丁字路口，玄武大街就是丁字的那一横，小店就在交叉点上，颜月卿就站在丁字那一竖不知谁家的屋檐下，正好端端地看着热闹的人群。
却只见黑压压的人群突地散开，仿佛一滴热油掉进了沸腾的热锅里，又像是一颗石子被顽童扔进了平静的湖里。
街上本就热闹拥挤，那边一有骚动，整条街都开始动了起来，人们四冲乱撞，吵杂间只听到似乎有人高声在喊：“走水了走水了！”
颜月卿心里一紧，灯会本就多火，且这里木屋全是易燃物，人还这么多，局面若是控制不好，便会演变成火灾加踩踏的重大事故！
他有心想上去看看帮忙，还没等出声，燕跃鹄踊一人一边架住了他，道：“公子，看来那边出事了，咱们赶快回府。”便带着颜月卿往回走。
颜月卿一看方向不对，他们现在在丁字那一竖上，若是想回府，便要走回到玄武大街上，如今玄武大街正乱，但他本也想回去看看到底出了什么事儿，便也没有作声。
这时，带出来的下仆里有一个人道：“两位哥哥，这方向不对，现在街上正乱着，我们不如从这里出去，绕回府里。”
颜月卿一看，正是那个刚刚给自己买了莲花灯的仆人，瞧着有些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来。
燕跃鹄踊一经提醒，也立时明白过来，忙扶了颜月卿往外走。
他们此番过程看似长，却也是那边一出事，这边燕跃鹄踊便采取了措施，前后也不过一分多钟。
只是那边的人群躁动之后，已经有一些人朝着这条街冲了过来。他们说话，便不断有人从身边冲过，一行人刚调转方向，突听又听那边一声惨叫，有人喊：“死人了死人了！”
颜月卿顿时觉得身后一股大力袭来，将他冲倒在地，一双脚从自己背上踩过，他只觉得喉头一甜，眼前便开始发黑，燕跃鹄踊忙想将他扶起来，可人已经全挤进了这条街，还没等燕跃鹄踊弯下身子，便被人群大力挤开，裹挟着往前走，带出来的那几个下仆，更是不知被挤到什么地方去了。
颜月卿心道：莫非来此一趟，便要丧命在此。却是不甘心，他努力侧躺，蜷起身子，双手抱膝，将头埋入，朝着墙边滚去。
只可惜人太多太急，他只觉得自己朝天的那半边身子已经被无数人踩过，胳膊腿都仿佛针扎般痛，怕是已经骨折了，根本没法儿滚到墙边。
就在此时，他听到身边有人在喊：“大家小心些，这儿有个人啊！”
话音未落，便有一双手抄过他的腋下，将他使劲儿拉了起来，颜月卿还没站稳，后面又有手推来，看着又要倒，那双手强健有力，将他稳稳地拉住，带着他往前走。
颜月卿浑身疼痛难忍，被双手拉住的那条胳膊，更是疼的要命，那人私有所觉，只一手拉住胳膊，另一只手从背后环过，将颜月卿往他身前带了带，道：“小兄弟，坚持住，马上就出去了，出去了就看大夫。”
颜月卿浑浑噩噩，全凭这人带着，身上被踩过的地方集体作痛，胳膊已经没有知觉，腿刚开始走两步还疼得扎心，现在好像疼麻了，仿佛不是自己的，只机械地往前走。眼前发黑，根本什么都看不见，喉头甜意未褪，他强忍着，用还有知觉的那只手，拽住那人的衣服，嘶声道：“你……咳咳…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听此，道：“小兄弟，你先不要说话，我们马上就要出去了。”
颜月卿将手里的衣服拽的更紧，咳嗽几声将甜意压下，道：“我是问你，你叫什么名字，快……快告诉我！”
那人道：“小兄弟客气了，我叫谢苍。你坚持住。”
听到了自己想要的回答，默念了几遍谢苍这个名字，颜月卿心神一松，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五章 中秋灯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