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六章 红榜提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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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巳时，颜月卿才悠悠醒转。
他还未动，便感觉浑身针扎似得疼。再睁眼一看，胳膊腿上都缠着白布，看来确实是骨折了。鹄涌守在床前，见他醒来，一连声道：“少爷终于醒了，吓死奴才了。”
颜月卿慢慢坐起来想问问情况，还未出声便是先一阵咳嗽，鹄涌急忙给他抚背，颜月卿哑声道：“你们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鹄涌轻声道：“奴才们都还好，只受了点轻伤。燕跃胳膊折了，也请大夫看过了。”
颜月卿点点头。
鹄涌又道：“这次多亏了李庆，要不是他，奴才们怕是不能囫囵回来。”
颜月卿轻轻皱眉：“李庆是谁？”
鹄涌扶着颜月卿躺下，道：“您还记得除夕那日，赌钱那事儿吗？李庆就是那个牵头的。昨夜他也跟我们出去了，事发时我们与您冲散了，他让我们互相拉着胳膊，以抵挡人群的冲劲。”
“出了巷子不见您，我们都急疯了，要冲回去找，还好看见有壮士救了您出来。”
“老爷夫人又急又气，说是再不许您出门。奴才们也要挨二十板子，只等着照顾好您后便受罚。”
颜月卿黯然道：“我连累你们了，我会向父亲母亲求情的。对了，那位谢……壮士，现在人在哪里？”
鹄涌道：“壮士救了您，跟着我们把您送到郡公府，便死活不肯进来了，奴才们怎么都留不住。”
颜月卿心想：那人身形魁梧，肌肉紧实，强壮有力，握着他的手，大拇指，食指，中指和掌心皆有薄茧。食指中指的薄茧，应当是射箭时留下的；大拇指上的，当是戴扳指磨出来的；至于掌心的，便是常年握刀或者握剑留下的。
看来这个谢苍还是当兵的。
而且他救了自己，直把自己送到门口才走，看见郡公府却不进去。还是个做事妥帖，不挟恩图报的好人。
颜月卿不禁心生好感，把谢苍两个字在嘴里反复咀嚼了两下，心道若是以后能寻到，除了感谢救命之恩，还可引为好友。
转瞬过了月余，到了放榜之日。
燕跃早早就去看放榜。鹄涌平日稳重，今早也有些魂不守舍，颜月卿反倒心态平稳，和王氏一起在锦华院等消息。
不一会儿，便听见外面吵闹起来，颜月卿与王氏对视一眼，知道是消息来了。
王氏示意大丫鬟去问，还不等温香走出门，便见燕跃掀了帘子窜了进来，跪下道：“恭喜夫人，贺喜夫人，少爷中了！”
王氏先是一笑，又急急问道：“那名次呢，名次如何？”
燕跃抬起头，看了一眼颜月卿，又冲着王氏道：“少爷是明经第一，红榜榜首！”
颜月卿虽早知自己必能上榜，但听闻是榜首还是松了口气。王氏喜道：“虽只是明经，但大小也是个榜首，是大喜事，发些银子下去，大家热闹热闹。”
屋里的下人们皆跪下谢赏。这时，又有下人从门外进来，说是送喜的官差来了。
往年里明经榜的送喜官差去的都是些穷苦人家，茶也不喝一口，通知完就走。谁料这次的榜首是郡公府的公子，进门来光是喜钱就收了不少，因此待看见王氏和颜月卿出来后，脸上笑意叠了又叠，道完喜后，又道：“咱们明经科是没有琼林宴的，只放榜后打马游街，不知小公子……”
说着目光在颜月卿吊起的胳膊和微跛的腿上扫过。王氏便笑道：“我这儿啊，前些日子伤了腿和胳膊，怕是没法骑马……”
那官差忙道：“这是自然，自然，郡公夫人和小公子放心，我们自去和上面说，小公子好好将养才是正事。”
送走了送喜官差，王氏坐下，看见颜月卿站着，便叫他坐下，道：“虽说明经难以候到缺，但圣上看在咱们府的面子上，也至少会给你个庶吉士。”
“只是翰林院那帮人，都是进士出身，舞文弄墨厉害得很，兼且自命清高，往往互相看不起。如今你只是个明经出身，却能进去当职，怕是会看些白眼。”
“可是，他们连郡公府的面子都不给吗？”
王氏一笑，慢慢道：“这群人啊，大多都是苦出身，你若是平常人家的孩子，反倒对你好点。若是达官贵族子弟，那真是处处踩了他们的痛点，仿似唯有和金钱权势划清界限，方能彰显他们的清高孤傲，不同流合污。”
颜月卿听此，道：“我进去后，自当小心谨慎。”
王氏摆摆手：“不必如此委屈，若是受了气，回来跟我们讲，让你父亲想想办法便是。”
颜月卿还要说话，王氏站起身来，道：“你也乏了，身子还没大好，回去歇着吧。记住，在外面，不可堕了郡公府的名声。”
颜月卿只好低头称是。
过了半月，便传来消息，圣上点了进士榜状元为翰林院修撰，榜眼和探花为翰林院编修，其他几人外加明经榜的状元——也就是颜月卿，通通为庶吉士。
听到消息，颜月卿不禁心想：圣上这是有意还是无意，自己在这群人里也太显眼了吧，任谁都看得出来是走后门的空降兵，以后进了翰林院，越发不好混了。
不过转念又想：翰林院本身就是天子的私人秘书机构，往常里面大都是些寒门子弟，没有家族帮衬，自然全心效忠天子。如今自己是郡公府的公子，圣上用起来不但不顺手，反而还略有忌惮。这个庶吉士，虽是赏，但做得如此显眼，却是罚了。光是翰林院那帮人，就能挤兑死自己。
这边锦华院里，颜郡公也正在和王氏说此事：“……如今看来，圣上对我们也有些不满了。”
王氏道；“听说圣上有些日子没去皇后那儿了……”
颜郡公沉思了一会儿,道：“圣上这么年轻，便开始提防我们这些外戚了。若是日后皇后诞下嫡子，怕是更要谨慎。以后家里上下，出去都警醒点儿，别被抓了把柄。”
王氏应下，又道：“那……月卿那边？”
颜郡公端起茶盏，用杯盖轻轻压下浮上来的茶叶，看着茶叶在里面打着旋儿，才慢慢道：“他是个有主意的，就由着他去吧。”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六章 红榜提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