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二章 江小公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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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去春来，草长莺飞，边塞的将士们不再顶着风雪戍边，郡公府内诸人的生活也是一如既往。
颜月卿早早下了考科举的目标，过完年后便认真跟着几位老师学习。大哥颜逸卿休沐回来，兄弟二人时常还会闲坐聊天，年前颜月卿心里的莫名怪异之感消散不少。
过几日惊蛰，大京城里几家公子哥儿商量着要去郊外的慈恩寺踏青，竟是也给颜月卿送了张请帖。
颜月卿拿到手里一看，落款人是颜遇卿。
颜遇卿是安国公的第四子，嫡出的儿子，比颜月卿略长几岁。颜月卿收到他的帖子有些吃惊，上次去安国公府，他只跟颜远卿和颜连卿有过接触，其他几个哥哥弟弟的，都只是互相见礼时匆忙见过一面。
这次见了帖子，颜月卿想了想，还是提笔写了封信，并让鹄踊带着四色糕点，去安国公府带话，说自己身体不适，且要准备秋闱，无法前往慈恩寺。
鹄踊早上去传的话，下午时颜月卿正在上习字课，便有下人来报，说是颜遇卿自己上门来了，拜见过了王氏，如今正在月引院等着自己。
颜月卿忙跟王千树道了歉，急匆匆收拾了东西，往月引院赶去。
甫一进门，便见一年轻公子哥儿坐在堂屋，正捧着一盏茶轻轻吹着。
见了颜月卿进门，那公子哥儿将茶盏往桌上一放，站起身来，笑道：“月卿哥哥可算来了，我等了好久啊。”
颜月卿道：“我在洗墨台习字，赶过来慢了些。遇卿此番前来，所谓何事啊？”
颜遇卿似是没想到颜月卿如此直截了当开门见山，笑意敛了敛，道：“这不是去慈恩寺踏青的事嘛，五哥既不愿去，做弟弟的只好亲自上门来请了。”
初时见面只称月卿哥哥，此时却又依着两家长幼排序叫起五哥来。颜月卿也不理会，只把早上的借口拿出来又说了一遍：“我马上要参加秋闱，且身子乏得很，这种踏青爬山的事儿，实在是不适合。”
颜遇卿听了也不急，只道：“来你这儿之前我已经去见过二婶了，二婶说了，就当放松心情舒缓筋骨了。二婶都同意了，五哥还不去吗？”
颜月卿见实在推脱不过，便只好答应下来。
到了惊蛰那日，刚吃过早饭，便有下人来报，说是安国公府的马车已经在门外候着了，只等着接了颜月卿去慈恩寺。
颜月卿着人去问，马车旁候着的下人道颜遇卿等几位公子哥已经先行上山了，怕颜月卿身子不适，故而派了马车来接。
颜月卿心道这哪儿是来接人的，分明就是怕自己不去，特意来候着的。
收拾停当，颜月卿带着燕跃鹄踊，坐上马车，一路往慈恩寺而去。
这算是颜月卿到宁郡公府后第一次出门，自到了这儿，他就为生存和发展绞尽脑汁，竟一时也没想过出来逛逛，看看这边的风土人情。此时他掀起车帘往外看去，见道上人来人往，穿梭不息。路两旁店铺酒家，鳞次栉比。往来行人，或高兴或平静，或匆忙或随意，聊天声，讨价还价声，小孩哭闹声，斥责声，编织成一张细细密密的大网，将颜月卿笼罩其中，让他真真实实地感受到：
这不是演习，这儿就是吴国，这些……就是吴国人的生活。
慈恩寺在城外愿山上，出了城，人少了些，揭帘眺望，是尘土飞扬的官道。鹄踊见颜月卿将帘子放下了，道：“公子可是累了，要不要喝盏茶？”
颜月卿怕水喝多了车还没到山上自己就想上厕所，便摆了摆手，只靠在车厢上闭目养起神来。
安国公府的马车虽好，却还是敌不过汽车，减震性能十分一般甚至可以说没有。厢内尽管铺设了厚厚的软毯，但等到了慈恩寺门口，颜月卿还是觉得身子要被颠散架了。
颜遇卿已经在慈恩寺门口等着了，见了颜月卿下来，道：“五哥来的可真慢。”引了他们主仆三人往里走。
进了慈恩寺，许是已经打过招呼，寺里不见有其他香客，往来的僧人沙弥，见了几人，俱是合十行礼，过了大殿，入到后院，还未曾进去，便听见男子谈笑之声。颜遇卿冲着颜月卿一笑，便率先到一厢房，推开门进了去，道：“哥哥们可看谁来了？”
颜月卿跟上，进门一看，屋里坐着四个男子，都是不曾见过的生面孔，他还未搭腔，却听燕跃对着屋内一人惊呼：“江小公子！”
此言一出，满屋俱静。
电光火石之间，颜月卿算是明白了颜遇卿死活要拉自己来慈恩寺的原因：踏青是假，鸿门宴是真。
不过颜月卿也没在怕的，一来上次落水事件，自己是受害人，占着理儿，二来大家身份都在这儿，要真再动起手来，顶多自己吃点亏，却也不会真要了命。
想到此，颜月卿定了定神，颜遇卿见此，呵斥燕跃：“主子还没有说话，你这个奴才插什么嘴！”
又对着颜月卿道：“五哥莫要生气…”
说着，便拉过其中一男子道：“上次宏昱不小心害你落水，很是过意不去，听你养好了身子，便借着这个由头，叫我拉你出来，好给你赔罪。”
宏昱，颜月卿把这个称谓在心里过了一下，知道可能是江震的字，看来这颜遇卿与这江震关系极好了。
方才燕跃喊出声的时候，他就偷摸观察了一下这江震，见这小子不过十八九岁，脸庞稚嫩却眼神阴沉，想着辅国大将军府满门戎马，怎么会养出这么一个性子的儿子来。
见颜月卿久未说话，江震道：“看颜二公子这样，莫非是不想原谅我？”
颜月卿只想仰天呵呵，道：“哪儿敢，只是我只听过登门赔礼道歉的，还未曾听说过把人拐到山上来道歉的。”
江震怒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颜月卿不甘示弱：“你觉得什么意思，就是什么意思。”
江震气急，冷笑道：“看来你还是亏吃得不够多，就让小爷我今天再教训教训你！”
眼看着二人就要打起来，燕跃鹄踊挡在颜月卿身前，颜遇卿忙抱住江震，屋里作壁上观的其他几人也七嘴八舌地劝起来。
见这儿闹哄哄一团，颜月卿大声道：“我今日算是见识了，原来这辅国将军府道歉的规矩就是再把人打一顿，真是大开眼界。既如此，你们这破地儿我也不想呆，各位告辞。”
说罢抬脚便走，颜遇卿忙松了江震，又冲上来拉住颜月卿，哀求道：“五哥，你可别走，你要现在回去了，我怎么跟二婶交代。”
颜月卿心道：你怎么交代关我屁事，反正我就是要回去告状。
见颜月卿毫无所动，颜遇卿又道：“五哥，今日我们包了整个慈恩寺，要不先给你找个院子你坐坐，或者找个和尚带你到处转转，马上就要吃午饭了，这儿的斋菜很好吃的，你就留下吧。”
颜月卿道：“斋菜你们慢慢吃吧，我不想在这儿呆，我要回去。”
这时，走过来一个男子，道：“颜二公子莫要生气，伤肝。宏昱他就是这么个脾气，他是真心想要道歉的。还请颜二公子给我们几个一些薄面。”
颜月卿心道：你谁啊就要给你面子。
那人见颜月卿神情，似有所觉，微微一笑道：“在下公孙玖，家父大理寺卿。”
颜月卿还想说话，衣衫被鹄踊轻轻一拉，到嘴的刻薄话又咽了回去，说出来冠冕堂皇的一句：“我也不是什么小器之人，既然来了这慈恩寺，那便四处看看吧。”
那人颔首：“正是如此，我自请作陪，不知颜二公子可愿？”
颜月卿道：“那就这样吧。”
见留住了颜月卿，颜遇卿大喜，道：“那就有劳念永兄了，五哥，你们转转，午时过来吃饭。”
颜月卿有些恼他自作主张，听到此话如有未闻，自顾自出门而去，公孙玖回首点头，示意安好，便赶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二章 江小公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