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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一章 三军大赏 ...

  •   众人风雪归来,抵达阴山大营后,其余人等卸下包袱俱都回帐补眠去了,唯有谢苍还不得歇息,去了徐任飞的大帐交代战情。

      守在右军大帐门口的两名亲兵,见着谢苍来了,道:“谢旅帅可算来了,我家将军等您半夜了。”

      谢苍点头:“我这就进去。”

      他掀了帘帐入内,果然见到徐任飞还坐在案前等他。

      徐任飞眼光一扫,见谢苍两手空空,沉声道:“贺賴邪跑了。”

      是陈述,而非疑问。

      谢苍不敢造次,立即单膝跪下:“属下无能,那贺賴邪中了我一箭,又滚下山崖,天黑崖高,我们搜寻不得,只得归返。”

      徐任飞顿了片刻,道:“真是员外的剩菜喂饱全村的饿汉。罢了。天亮后我派人去搜。”

      谢苍又道:“不过,将军,我们发现了这个。”

      说着,从怀中取出那个银色令牌,递给徐任飞。

      徐任飞接过,翻里翻面一看,又移过油灯,从案旁的纸堆里翻出一张黄色笺纸,仔细对照。

      谢苍跪在下首,不敢妄动。

      半晌,见徐任飞哈哈一笑,道:“虽未抓到贺賴邪,但这东西也不错。”

      谢苍道:“这是何物?”

      徐任飞神秘一笑道:“你可知当今圣上,下旨发令,都用什么?”

      谢苍心道:不就是圣口一开,笔墨纸砚。却也知道这答案不太适当,故道:“属下不知。”

      “哈哈。”徐任飞道:“玉玺,知道吗,玉玺。”

      “不管圣上下什么旨,必然要在最后盖上玉玺,而这块银牌……”徐任飞颠颠手里的牌子,接着道:“便是匈奴人的玉玺。”

      “可是,属下并未在银牌上看到有印泥的痕迹。”

      “匈奴人识字的不多,他们也不兴传发圣旨。凡是单于有令,只需使者带一块令牌过去即可。见令牌犹如见单于。”

      “可这令牌只有一块,若是单于同时要发两道令,那该如何?何况,如那使者心怀不轨又或是半途被截,岂不是轻松造反?”

      “你说的这些匈奴人早就想过了。使者所持令牌,都是木牌,虽花纹文字都一样,但也只是个传话的象征。只有单于所有的银牌,才有意义。”

      “如今咱们拿着这牌子,虽没啥大用,但贺賴邪没了银牌,若想调遣兵马起死回生,怕是要费一番周折了。”

      “只要他倒霉,我就高兴。”

      看着莫名兴奋起来的徐任飞,谢苍不禁暗想这两人到底有何过节。只他进右军也不过两年,所知甚少,一时也无头绪。

      徐任飞将那银牌收好,对着谢苍道:“你也辛苦了,回去歇着吧,呆会儿我去找黎川王,将这银牌给他。”

      谢苍明白接下来是上头人的商议谋划了,与己无关,应了声是,便退出了大帐。

      出了大帐,此时外头天蒙蒙亮,雪片没有晚上那么大了,却也依旧在下,鱼肚白似的天幕上隐隐泛着橙色的光——太阳要出来了。

      谢苍抹了把脸,无意欣赏这早已看惯的日出景象,快步走到自己的帐子,只想好好睡一觉,谁也别来烦。

      他进了帐子,同帐的梁南正穿了甲,准备出去操练,见他此时才回来,道:“怎么这么迟,要不要我替你打水?”

      谢苍摇摇头,道:“我现在只想睡觉,哪管得上梳洗。你去吧,我正好睡。”

      梁南知他疲乏,也不再问,穿戴好后便出去了。

      谢苍快手快脚卸了甲脱了鞋,也不管衣上有无血迹污痕,头放到枕上便睡着了,一觉黑甜。

      直睡到下午,谢苍睁眼醒来,便见梁南坐在案后抖腿,他奇道:“今日你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梁南道:“哪里早了,马上就吃夜饭了。”

      谢苍往外看了看,隔着帐子,只见外面天色灰暗,便道:“现如今天黑的越来越早了。”

      梁南接口道:“可不是,外头还在下雪,这就要入冬了,日子更难熬啊。不过这一仗打得漂亮,估计今年的粮食衣物啥的,能到得早些。”

      谢苍边穿鞋边道:“往年里只着夹衣又没火的时候,咱们不还是照样过。”

      两人错过这个话题,不再深聊,梁南道:“我今日听徐将军说你得了贺賴邪的贴身之物,又重伤了他,怕是要升了。”

      谢苍听到重伤二字,停下穿鞋的手,道:“没找到他?”

      梁南摇摇头:“徐将军派人去搜了,说是崖下只见一滩血,没有人,周围的印子都被雪盖住了,也不知他逃去了哪儿。”

      谢苍道:“可惜了,只差一点儿。”

      梁南道:“谁能想到那种境况下,他也能挣扎出活路。何况当时夜黑雪大,便是徐将军亲在,也不会冒险下崖找人。”

      谢苍穿好鞋,站起身来,道:“我都不知该不该相信天意了。昨夜雪下得也怪。”

      梁南道:“没准儿就是贺賴邪命不该绝。”

      谢苍叹口气,道:“我去火房要点热水,要不要顺带把你的饭也捎回来。”

      梁南喜道:“正好。”

      谢苍点头,往外走去。

      此时虽还是申时,天却已经半黑,雪珠如米粒般在空中飞扬,地面上已积了两指厚的雪,谢苍刚从被窝里出来,觉得寒风刮过,有些冷意,裹紧了衣服,拿了热水和饭,匆匆回了帐子。

      惯例的肉干和粟米粥,肉干干得咬不动,粟米粥清得看得见人影。

      谢苍随便用热水擦了擦脸和身子,将换下来的脏衣扔到角落,弄完这些坐下来吃饭时,梁南还在跟嘴里的肉干较劲儿。

      谢苍将肉干撕碎,泡在粟米粥里,一口粥一口肉,慢慢吃起来。

      梁南好不容易将那块肉干咽下去,道:“老子已经三个月没见过绿菜了。天天肉干天天肉干,牙都咬松了。”

      见谢苍还在那儿慢慢吃,梁南道:“真羡慕你,升了之后就能有自己的亲兵了,吃点东西也不至于这么费劲。”

      谢苍咽下一口肉干,道:“有亲兵又能怎样,难道还要他把肉干嚼碎了喂你?”

      梁南大声道:“你这人怎么这么恶心。我的意思是有了亲兵就可以让他给你做些别的吃食!”

      谢苍摇摇头:“这苦寒边塞,哪有别的吃食可做。再说了,你就这么肯定我要升?”

      梁南道:“你今日睡着,外头说了,半月后三军大赏。说是已经给京里递了捷报了。”

      谢苍吃下最后一口肉干,用手摸摸嘴道:“那也不一定我会升,说不准儿你先比我升了。“

      梁南摆摆手:“我军功还不够,我自己清楚。算了,知道你谦虚,你休息吧,我去把碗拿到火房。”

      谢苍一笑:“这才像话。谢了。”

      梁南收拾了碗筷出去了,谢苍擦了案子,坐下来,眼光虽盯着角落里的脏衣,心里却不由想着:大京,那该是怎样一个地方?

      人人都说大京繁华,车如流水马如龙。

      听说圣上住的地方,叫禁宫。估计有十个县衙那么大吧,不对,应该有五个都护府那么大。

      大京里的女子,听说都温柔似水善解人意,不知是也不是。

      想到女子,便想到了李碧。

      李碧是他从小的玩伴,两家就在一条街上。

      李碧家的客栈开在街头,谢苍家的铁匠铺开在街中,谢苍娘还在街头摆着一个豆腐摊,就挨着李碧家的客栈。

      两人从小玩到大,两家也是十分相熟。这次谢苍来从军,便应了李碧,待他混得出人头地,就骑着大马抬着聘礼来娶她,保管让她风风光光,阵仗比县太爷嫁女儿还大。

      可等他入了军营,从新兵营到右军,从小兵到火长再到旅帅,两年时光,别说聘礼了,连买匹好马的钱也是将将凑够。

      希望这次,真的能升吧。

      半月后,三军大赏。

      圣上应该是极高兴的,京里特派了位礼部的大官来宣旨,听徐将军说是礼部侍中。谢苍不大明白这官职的分量,但他看着点将台上那人,穿着曲领大袖的绯色官袍,腰间束一革带,头上端端正正地戴着乌纱帽,举手投足间显得游刃有余,就连徐将军站在他身边,都仿佛野鸡误入了鹅群。也唯有一边的黎川王,才不觉突兀。

      此时的谢苍,生于小县,长于坊街,摸爬滚打于边塞,哪里知道京里的一应文官,俱都讲究举止得体,更何况是礼部出来的侍中?

      谢苍见着那人先是说了一大串他听不大明白的话,接着便拿出一道圣旨,宣读起来。

      圣旨一出,众人皆跪。

      唯有侍中一人,音清体正,放声宣读。

      谢苍仔细听着,从那些诘诎聱牙的字句里找寻着自己的名字,等整个读完,都没有听到,不免有些失望。

      礼部侍中宣读完了圣旨,众人磕头,黎川王代表三军接了旨,谢了恩,大人物们在台上一番推让,便携手进了大帐。

      底下人慢慢站起身来,梁南过来拍拍谢苍的肩,道:“走吧,难得今晚有好吃的,虽然没有酒,但也是不容易。”

      谢苍回过神来,不再露相,也跟着梁南去了火房。

      吃过饭,谢苍翻出剑来,坐在帐里,拿着一块软布慢慢擦拭。梁南见他如此,知道是因为下午的三军大赏,懊恼自己前些日子嘴多,也不敢再多说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忽听帐外有人道:“谢苍在吗?”

      谢苍听得是右军偏将马将军身边亲兵的声音,应道:“我在。”

      帐子掀开,马将军带着两个亲兵进来了。

      只见马将军喜气洋洋,笑道:“好小子,不错,圣上啊,封你为致果校尉了。”

      这话来的突兀,谢苍一时有些怔愣。

      马将军见惯了这场面,道:“坐下说,坐下说。”

      几人坐下,谢苍道:“将军这话……”

      马将军一笑:“我知道你觉得今天下午没听到名字,所以没封赏你对吧。你也不想想,圣上日理万机,哪有空管着些边边角角的事儿。”

      “向来封赏下头人,都是黎川王递一个折子,圣上瞧了,觉得没问题,朱笔一批,就行了。”

      “所以这圣旨里,不会提具体的人事,毕竟这么多要赏要升的,圣上也写不过来啊。”

      “咱们营里的封赏,明天下午才宣布,我怕你们心里不畅快,所以特意来说一声。”

      谢苍听了,心下安稳,又忙道:“里头礼部大人还在,您这么出来,不要紧吧。”

      马将军道:“无妨。行了,我还要去别处了,你们呆着吧。”

      谢苍梁南急忙起身,送走马将军,梁南一巴掌拍到谢苍胸前,道:“我说了你会升吧,致果校尉,那可是七品了,哎呀呀,你小子真走运,为啥徐将军就不让我那天夜里去追贺賴邪呢。”

      成了致果校尉,就可以拥有单独的营帐,有自己的亲兵,对着将军们,也不必自称属下,只需自称末将,至少,也算是个大大小小的官了。

      谢苍心里欢喜,知道梁南也是玩笑话,不以为忤,笑骂道:“让你去追,你能射中贺賴邪吗。”

      梁南佯装愤愤道:“就你箭术好,行了吧。”

      两人笑闹,就此不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一章 三军大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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