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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十 ...

  •   开封府毕竟是京城的府衙,和地方上的一比就不是一个档次,最明显的地方就是后院客房多。韵儿独自霸占了一个屋子,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膝盖上那温暖的触感一直没有散去,反而有了扩散的迹象,顺着大腿蔓延到全身,最后集中在大腿根部那一点上。韵儿开始在床上烙饼,月亮从烧饼那么大变成绿豆糕大么大,韵儿没把自己烙睡着,反而越来越精神,干脆爬起来去厕所,一开门就看到展昭正坐在院内的石桌前喝茶。月亮将院子照的亮堂堂的,可以清楚地看见桌上摆了两个茶杯。展昭看到韵儿,招招手让他过来。韵儿不明白展昭什么意思,慢慢挪过去在他对面坐下了。“来,喝茶。”展昭拿起茶壶给韵儿倒了一杯。大半夜喊人喝茶,不是有病就是有事。但展昭看起来不像是有病的,韵儿想,默默拿起茶杯往嘴边送。 “我家玉堂好看吧?”展昭单手托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韵儿,突然来了这么一句。韵儿一愣,不知道该把这句话的重点放在“我家”上还是“好看”上。瞪了半天眼,只得含糊地应了一声。展昭又问:“会喝酒么?”韵儿想到那天房顶上展昭的酒后歌声,一个哆嗦,赶紧摇头。展昭鄙视他:“又没打算给你喝,哆嗦什么,一提酒就吓成这样。”韵儿:“……”完全不是好么。

      然后展昭便不再说话,一杯接一杯地喝茶,看韵儿杯子空了也给满上。夜间的空气凉凉的,衣衫上一会便被露水打透了。韵儿大半夜被灌了一肚子茶,更加精神了,不过之前腿间的不自在倒是散去了。一壶茶告罄,展昭问:“想上厕所么?”韵儿咬了咬嘴:“还行。”展昭点头:“嗯,那我先去。”韵儿:“……”展昭走几步又回头嘱咐了一句:“在这等我。”
      院门被拉开的“吱嘎”声在这宁静的夜晚格外醒目,韵儿听不到展昭脚步声了,连忙冲回房内找了件厚衣衫套上了,又回院子里老老实实坐好。院门又“吱嘎”几声,展昭回来了,手中又拎了一壶茶,回来就要给韵儿的杯子满上。韵儿此时装了一肚子水,实在喝不下了,连忙伸手盖住了杯子口:“展展展展大人!小人不喝了!”展昭单手提壶,壶嘴已经对准了杯子口,但水还没有流出来,他维持着这个姿势没动。韵儿唯唯诺诺:“展大人您喝您的……我看着就行了……”展昭叹了口气,把茶壶放下,自己也坐下了。韵儿想了想:“展大人您半夜找我喝茶……其实是有话想对我说吧?”展昭问:“那么明显?”韵儿:“……”展昭挠挠脸,盯着月亮看了一会,一直把月亮看得躲在了房檐后面不出来,才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缓缓喝了一口,问:“你觉得我家玉堂是个啥样的人?”“年轻,俊俏,”韵儿慢慢回忆:“是个大侠,还很温柔,非常温柔……”展昭给他竖大拇指:“我认识玉堂这么多年,你是第一个说他温柔的。小子,你口味真重。”韵儿:“……”

      展昭又喝了口茶,长嘘一口气,慢慢说道:“其实你若说他温柔,倒也没错。玉堂的温柔啊,是掩在话语间、藏在骨子里的。尤其是对小孩子的时候,他喜欢小孩子,你看他对狗蛋,是真好,对你也好……”“你那天喝多了,白少侠照顾你一宿呢。”韵儿似乎从展昭眉眼间看出些许落寞,心中有些不忍。“嗯,”展昭笑了,目光里荡出缱绻的温柔来,“我酒品不好,一般人怕是都受不住,玉堂却格外地……可惜啊,酒醒了就没了。”韵儿伸出一只手指抠着桌边,不肯抬眼看他。“你可知为何平日里玉堂对我总有些冷淡?”展昭问。韵儿摇头,他知道展昭喜欢你白玉堂,也看出来白玉堂对展昭和对别人不一样,这点让他胸口发闷。“他是怕呐。”展昭叹气。“白少侠还会有怕的东西?”韵儿好奇,平时也没看见白玉堂怕过什么啊。“嗯,”展昭低低地笑了一声,“人活在世间,再怎么自由,也终究逃不开一些束缚。名声啊、地位啊、他人的言语啊、小人的算计啊……”“可是大侠连杀人越货都敢,还怕这些?”韵儿回忆自己以前在小倌馆偷听到的客人们的话。“你说的那是强盗!”展昭瞪他,好好的气氛都让他给破坏了。“他不是怕自己如何,是怕我受影响呐。”展昭叹了口气,又说,“怕我在官场不自在,怕我在朝堂受牵连,怕小人以此暗算要挟我……他是想护我呐。”“哦。”韵儿垂下眼帘,继续抠桌边。“毕竟两名男子在一起,生活周围再怎么宽容,也是有些骇俗的。总会遇到一些嘲笑和不理解。”韵儿慢慢点头,想了想问道:“那你怕么?”“怕,怎么不怕,”展昭对着韵儿不解的表情,笑眯眯地补了一句,“我只怕玉堂不理我。”韵儿撇嘴,突然得意个什么劲,神经病!“你不怕他忍受非议过得不好?”“展某既然敢开口表明心迹,自然已考虑万全,定然能护他一世周全。”展昭落地有声。

      突然冷场了。

      后来展昭把茶杯里的水喝完了,起身问韵儿:“你想上厕所不?”韵儿点点头,刚要站起来,展昭已经往院外走了:“那还是我先去。”

      展昭一直睡到日上三竿,爬起来洗漱了,去食堂喝了两大碗稀粥,叼着开花馒头四处找白玉堂,转了一大圈,被人告知正在刷马呢。白玉堂的马叫夜骝,名帅马也帅,才三岁半,已经是开封马圈里有名的马草,开春的时候经常被公马(?)母马追得满场子跑,整个春天活活瘦了五斤,把白玉堂心疼够呛。展昭寻过来的时候,白玉堂正拿着一把大刷子在夜骝那黑亮的皮毛上一下一下刷着。展昭站在一边默默地啃完了馒头,看白玉堂也忙活的差不多了,蹭了过去。

      白玉堂把水桶拎到一边,刚脱下外衫,便有两只手从腰后伸过来,往后一带,就将他带进一个温暖的怀抱。“舍得起床了?”白玉堂问。“嗯。”展昭将脸贴到白玉堂的脸上,挨挨擦擦。“今天一大早就看到韵儿跟赵虎去练武了,是不是你搞的鬼?”白玉堂也不动,由着他乱蹭。“韵儿昨天被人欺负了,你也知道的,他毕竟是男人,总弱得跟小鸡子似的怎么行,学点拳脚,起码能自保。” “你是不是又趁机跟人胡说八道了?”“我是那样人么?哎,我就是随便说了点,这条路不好走,他一个从小在小倌馆里长大的,多少容易受影响,其实都是错觉,其实他应该还是喜欢姑娘。”展昭的嘴唇在白玉堂的耳朵上来回摩挲。白玉堂拍了拍紧紧扣在自己腰上的那双手,半晌嗤笑了一声:“心眼小的。”“嘿嘿,”展昭笑,“就是心眼小,改不了,怎么办。”“能怎么办,退货呗。”白玉堂侧过头看展昭。“现在才想退,晚了。”展昭额头贴着白玉堂的额头,亮晶晶的眸子里是说不尽的柔情,他轻声吐着气,“玉堂,等到中秋,我陪你去见兄长吧。”“嗯。”良久,白玉堂回应道。

      金灿灿地阳光铺满了院子,晒得人心里暖暖的。被打扫的干干净净的马厩里,夜骝正努力吃着草长膘。展昭与他心爱的白玉堂,缓缓地接了一个温柔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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