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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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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还是那棵树,秋千也还是那颗秋千,人也还是那个人,阳光也还是那片阳光……正午后开封府后院的老树阴凉底下,白玉堂静静地坐在秋千上,嘴角微挑,眉目温和地读着手中的书,偶尔清风掠过微薄的衣衫,让这画卷一般的美景活了起来。庞太师缩在墙根,已经被迫顶着大太阳欣赏这幅美景一个时辰零三刻钟了。左脚蹲麻了换右脚,右脚蹲麻了换左脚,堂堂当朝一品太师皇亲贵戚现今皇上的亲老丈人庞藉庞太师恨不得一下子坐地上,可惜于身份有碍,实在不雅。庞太师又换了一条腿窝着,试图跟坐在秋千上的耗子讲道理:“白护卫……”白玉堂闻声抬头,冲着墙角微微一笑,优雅恬淡,风华绝代!庞太师背后的汗顿时又下了一层,抖了抖,默默把自己往墙里塞。
“从四品带刀护卫白玉堂。”院门口有人喊了一句。庞太师在心里翻白眼:又来这套,要不要脸!白玉堂起身,拢了拢衣袖,低眉顺目:“下官在。”庞太师偷偷呸了一声:演戏给谁看! 白玉堂往墙角凉凉地扫了一眼,庞太师恨不得钻砖头缝里当花纹。当然是给你看,毕竟这院里就蹲着你一个外人乛v乛“白护卫,临近三伏酷暑难当,包大人体恤下属,给大家送凉水,您是要紫苏的还是荔枝的还是甘草加冰的还是这一大杯杨梅的呀?”展昭手中托着一大托盘,盘上放着一大杯冰镇杨梅汤。白玉堂勾了勾嘴角:“杨梅的吧,多谢展大人了。”“不客气不客气。”展昭笑眯眯把托盘主动递过去让白玉堂接着,又趁机摸了摸鼠爪,“白大人兢兢业业不辞辛劳,辛苦辛苦,这里还有一盘香瓜子给您闲磕牙,一碟茯苓豆沙糕用以消磨时光。”从早上下朝就一直没吃没喝的庞太师眼镜都要绿了,仅一个时辰三刻钟,展昭过来送过六趟饮品糕点水果了!那白耗子一直跟着大树下的阴凉挪地方,热个屁!老子在墙角下缩了这么久,正午的太阳正当间挂着,破墙矮的几乎没有什么阴影!
要说庞太师也是流年不利合该倒霉。前些日子迎露馆出了事,被上上下下彻查了一番,结果三挖两挖挖出来幕后有庞家参股,是庞太师的二儿子庞文彪的产业。庞太师这二儿子学术武艺样样稀松,但就一样,会做生意。东京都富豪之间男风颇盛,庞文彪自己也是水旱两道皆走,干脆操起了买卖。可是但凡买卖,就逃不开一个税字,也就逃不开做假账。迎露馆这一遭查,虽说庞文彪已经及时把能抹的痕迹都抹了,可是新账来不及完善,导致账目对不上了。包大人便在朝堂上将此事报了上去。一旁庞太师一听就跳了脚,大骂包拯假公济私纯属污蔑,没有证据血口喷人。真账若被放出来,朝中好些个官员都得被扯进来,虽说平日里也偶尔会在迎露馆中无意间遇上,但若此时在朝堂上被揭发出来,谁脸上都不会好看,于是这些官员也齐齐为庞太师开脱,说那迎露馆老鸨儿不过是想攀附高枝,庞家怎么可能涉身那种地方。另一方八贤王王丞相等一干臣子早就对朝中某些官员中饱私囊拿着民脂民膏去消费的事不满了,于是也站出来指责庞太师助长歪风邪气,就他那二儿子见钱眼开有什么生意不敢做的。一时间朝堂上就好似开了锅,那边包拯一口一个“偷税漏税兼买卖人口”,那边庞太师一字一句“血口喷人并公报私仇”;指责的没有直接证据,反驳的底气不够充足。可怜宋仁宗一大早就被吵的脑仁疼,连说了三声“众位卿家”才让这菜市场消停下来,然而接下来说啥却没词了。索性让庞太师配合包拯去开封府查证,让他们俩之间有怨报怨有仇报仇都解决完了再回来。宋仁宗扶着脑袋晕了三圈才成功离开龙椅,衣袖一挥溜之大吉。包拯也知道这事动摇不了庞太师,但是能让庞太师吃瘪一回也是很让人爽的。于是就这样,庞太师下朝被迫跟随包大人来到开封府配合查证。
包大人一回府衙就让人传唤庞文彪,庞太师翻着白眼扫么完了包拯摆出来的所谓的间接性证据,被以“亲父子当避嫌”的名义踢到后院来了,又搬出整个开封府最闲的白护卫陪他“赏景聊天”。庞太师站在院中望了望毒日头,差点没哭了。要说庞太师怕包拯么?不怕,就是烦他。包拯虽然一直与庞氏势力作对,但终究是个朝臣,一板一眼,动摇不了他的根基。要说庞太师怕展昭么?也不怕,就是更烦他。展昭虽然身上有些江湖气息,但终究也是个朝臣,况且他与展昭所差级别过大,展昭不过是听包拯令行事,也不能把他怎么着。那要说庞太师怕白玉堂么?怕。(┳_┳)白玉堂虽然也是个朝臣,但是他总忘了自己是个朝臣,而且这耗子太贼,心眼太多,平时遇上了他要是冷着脸还好,要是一转眼珠一有笑模样,坏了,说明耗子心情太好庞家要遭殃。想当初庞太师俩小妾可就是间接性死在耗子手里的,偏偏又是庞太师自己动的手,想找皇上喊冤都不敢。后来又因为河豚中毒一事被灌了一大碗马尿,导致庞太师现在看见白耗子还嘴里发涩腿肚子转筋呢。
“从四品带刀护卫白玉堂。”某人的声音再度在院外响起。第七次了!庞太师咬牙,这回我看你还送什么来!可惜,这次展昭进来两手空空什么都没拿。 “展大人,”白玉堂以书卷抵着下巴,斜倚秋千绳上轻轻晃着,“又有何事?”展昭“嗖”地一下就飞了过来,伸两只爪子在耗子肩膀上捏:“书看完了吧?这两天都没出门闷坏了吧?晚上要不要去东华门外转转?听说从西域来了一批杂货商,带着不少好玩意儿。”白玉堂动了动身子,靠在了展昭身上:“你最近总跑的不见影,今天却突然清闲下来了,什么缘故?”展昭嘿嘿一笑:“耗子儿,你这是想我了吧,昂?快说,是不是想我了,我咋听着这么像撒娇呢?”“想你姥姥!”白玉堂拧过身形照着展昭就是一脚,“行啊展大人 ,学会藏私了昂?要不是我碰见赵四他说漏了嘴,我还不知道你展大人如今也是个家大业大的人了呢!”展昭闪身躲过,在心里把赵四的脊梁骨都戳断了,面上仍旧笑盈盈:“在下哪有家~你也不给我个家~玉堂~不要害羞么~你就承认你想我了么~我爱听~”“滚(ノ`Д)ノ”耗子的脸都涨得跟山里红似的了。展昭拿过白玉堂手中的书当扇子给他降温:“耗子儿~”白玉堂在秋千上摇摇欲坠,堪堪稳住身形:“你的老底光了吧?兜比脸都干净了吧?店里装的那么简单没钱了吧?”展昭望天,心里下起了小雨。“唉,”白玉堂叹了口气,“白长个精明脑袋,到底没做过生意。”下巴往墙角点点,“守着财神都不知道求财。”墙脚的庞太师一双狗眼早就被闪瞎了,眼前一片漆黑正摸着墙根凭感觉慢慢往外挪呢,闻听此言立刻站好:“我没钱我可没钱我哪像有钱的我都穷成什么样了!”白玉堂扫么他一眼:“太师,你猜,我若是直接朝你儿子要,他会不会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