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昕之念》雯丽

9、第二章 最初的青涩岁月(五)

　　（五）顾念看程圣昕一天都魂不守舍，林子恒也没来，猜测昨天晚上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情。晚自习时，他递了个纸条给程圣昕，上面画了个表情不太高兴的小女生，还写了五个字“需要帮忙嘛？”

　　程圣昕回复他：大麻烦。

　　纸是包不住火的，林子恒一天没来，他失踪的消息就全班人尽皆知了，同学们开始私下议论。

　　“你们知道吗？林子恒失踪了。”

　　“听说了，听说了，是因为救程圣昕……”

　　“嘘，小点声。”

　　“她不是和顾念好嘛，怎么会和林子恒在一起？”

　　“林子恒喜欢程圣昕，你没看出来呀。以前他处处找顾念的麻烦，还在篮球比赛时故意把顾念撞伤了呢。”

　　“对、对、对，你不说我还忘记了。他跟程圣昕是初中同学，本来近水楼台先得月，没想到却被顾念截了胡，这种事，换成谁都不高兴。”

　　“这程圣昕不简单啊，咱们班两大帅哥都痴迷她。”

　　“我就没看出来她哪好。”

　　“你们知道吗，林子恒的爸爸是市公安局的局长，到底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绑他家的孩子，等着挨收拾吧。”

　　“不是亲爸，是继父，他亲爸早就被抓起来了。”

　　“什么，这可是爆炸性的消息啊，你怎么知道的？”

　　“你们这些人，个个孤陋寡闻，这个事，三高中几乎人人都知道。上回放假，我初中同学还跟我聊他来着呢，说林子恒在三高特别的凶，是高中一年级的老大，没事就找个同学打一顿。在咱们这，他算是相当收敛了呢。所以说，他被人抓走这个事也未必怪人家程圣昕，没准是他自己惹着谁了呢。”

　　“你不是也看上程圣昕吧。”

　　“看上怎么了，我觉着咱班女生就属程圣昕长得顺眼。”

　　“也是。”几个说话的男生应和着。

　　女生们都沉默了，不再知声。不过，她们心里不得不承认，虽然程圣昕几乎每天都穿着校服，头发是标准的学生短发，样式极其老土，但是仍不掩其美。她只要随便的收拾一下，立刻光芒万丈，足以让这些男生都倾倒。

　　同学们的流言飞语程圣昕管不着，嘴长在人家身上，人家想说什么就可以说什么，程圣昕在意的，只有林子恒的安危。

　　所幸，焦急等待了一天多，终于有消息了。他虽然被打得鼻青脸肿，但还是被救了出来，而且没有任何生命危险。
　　之所以能这么快、这么顺利的解救他，一切全归功于他那位“能量巨大”的后爹。

　　公安局魏局长一声令下，全市的警察都动了起来，街道、洗浴、空置的民房、火车站，到处布满了警力，人员众多、声势浩大。警员们个个精神抖擞、意气风发、充满干劲，都希望自己是那个能解救局长公子的英雄人物，出名之余然后顺带再升个官什么的。这种机会百年难得一遇啊，所以他们的工作效率跟平时比起来完全不可同日语。这也就是为什么能在如此之短的时间找到林子恒的原因。

　　孙老二这一伙人，只不过是成天在街上闲逛的小混混团伙，不成气候，其中几个人有点身手，靠着搜刮小商小贩过日子，从没犯过什么大案子。

　　抓走林子恒，也不过是想找个地方，好好教训他一顿。当天晚上痛打了他一通后，就把他扔在库房里了，准备第二天醒来，再吓唬吓唬他，然后赶走完事。

　　没想到，半夜里，被打的林子恒竟然发烧了，直到第二天早上才被他们发现。那时他已经烧得动弹不得，赶都赶不走了。这伙人没办法，只好让他继续呆在库房里。

　　谁曾想当天下午，他们的头像就堂而皇之的被贴在了市区里的各个公共场所，罪名是绑架。孙老二知晓此事后，才发现自己惹了个大麻烦，这林子恒是个烫手的山芋，但一时之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踌躇不定。

　　他的一名手下，绰号叫“细腿”的，胆子特别小，刚加入这个团伙的时间不长，家里还有八十岁的爷爷要照顾。见到自己的照片也被贴在街上，顿时心里发了毛。

　　“细腿”的腿虽然细，跑得却不慢，脑子转得更是快得不得了，他还没等到老大想出万全之策，就直接奔警察局自首去了。所以，“孙老二”一伙人在措手不及的情况下就被警察全部拿下。

　　几天后，程圣昕见到了躺在病床之上的林子恒。他的头上包着纱布，脸上有几块淤青，手上也有几处擦破了皮，所幸都是皮外伤，伤得不重，烧也退了，整个人看起来还算有精神，只不过有些虚弱罢了。

　　“你怎么来了？”林子恒看见她，很高兴又稍许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上次见面他刚表白完，而人家又没有接受。

　　“你是为了救我才受的伤，我不是最应该来看你的人嘛。”程圣昕说道。

　　“没什么，不用放在心上，为你付出都是我自愿的。”

　　“你何必那么傻，你明明知道……”

　　林子恒打断了她的话：“你想说什么，我都知道，不要再说下去了。只求你等等我。再给我两年的时间，让我再多陪陪你。”

　　“这又是为什么，你也知道，我和他是不可能的。”

　　“就算是成全了我的骄傲吧，你即使不是我的女朋友，也不是他的。何况我也……”林子恒欲言又止。

　　程圣昕沉默不语，一时间竟想起了何昱菲当年对她说过的话“有我在，你休想得逞。”

　　对于爱，大家也许都是自私的，不希望自己得不到的，被别人夺去，可越是这样，越得不到真爱。这个道理，程圣昕好多年后才懂得。眼前，她最需要面对的是班主任老吴的责难。

　　老吴当着全班同学的面狠狠地教训了程圣昕一顿，整整用了半节课的时间来批评她，作为一个任职多年的老教师，他把对女学生最狠的言辞都用上了。如果能上手的话，他恨不得亲自上前打程圣昕一顿。这还不算，并且让她再写五千字的检讨，贴在教室后面的宣传栏上，以儆效尤。他真的是被程圣昕气坏了，从业近三十年来第一次如此不给一个女生面子。

　　一向自尊心强的程圣昕受到这等的暴风骤雨、这等的当众羞辱，自然心里十分委屈，羞愧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但是转而想到林子恒总算没事，这件事情也算因她而起，也就强忍了下来。她用心把五千字的检讨写得情真意切，忏悔之意跃然纸上。连老吴看了都不禁略有些后悔，感觉自己的责罚过于重了些。

　　可是第二天，他就又翻脸了，原因是一封匿名信。

　　一高平时学习抓得很紧，平行班之间也互有较量。老吴是省级优秀教师，自然不希望自己的班级输给其他的班。于是，为了提高学生们的成绩，他联合了几位其他老师，用自习时间给大家补课，当然是有偿的。而且费用不算低，每个学生平均一个月得交纳近100元补课费。

　　学生的家庭条件不同、观点不同，对这补课费的态度自然就有所区别。家里不差钱的，觉得无所谓，这百八十块钱也不算什么，就当给孩子投资了。可有的家庭，全家人好几口人一个月的收入才一千多块，就要给孩子拿出100元的补课费，着实压力很大。

　　不知道是哪位同学还是家长，对这件事情不满，又不好意思跟老师明说，结果弄了封匿名信寄给了校长。校长看后，当时雷霆震怒，随即严肃地批评了五班班主任老吴。说他影响学校形象，违反规定，私自收费，让他写一份五千字的检讨。

　　前一天，班主任老吴刚收到程圣昕五千字的检讨。第二天，校长就让他写份同样字数的检讨。这难道真的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而为之？老吴的心里不禁打起了鼓。

　　看来他低估了程圣昕这个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女同学，自己的麾下竟然隐匿着这样吃里扒外的“兵”，不好好整顿教育一下，焉有此理？

　　“程圣昕，让你家长这个周末到学校来一下。”老吴表面上不温不火地对她说道。

　　程圣昕平静的点点头，心里却如同炸开了锅一般。她知道，老师不会无缘无故的找学生家长，肯定是因为学生犯了什么了不得的错误。前几天的那件事算是已经过去了，到底还有什么事又惹得老师非要找家长呢，她百思不得其解。

　　回到家一推门，屋里暗暗的，起初程圣昕以为家里没人，打开灯后，看见了坐在沙发上脸色郁郁的爸爸妈妈，才发现气氛有些不对。

　　“爸、妈，出什么事了？”程圣昕问道。

　　“哎！”爸爸不住的叹气，没说什么。妈妈则是在一旁擦眼泪，一言不发。

　　她感到事情不妙，追问道，“爸，到底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你倒是跟我说说呀。”

　　“你弟弟，你弟弟他……”

　　“我弟弟怎么了？”程圣昕不由得紧张起来。

　　“他跟同学打架，把人家打得头破血流，对方家长要咱们赔钱，三万！”爸爸痛苦的说道。

　　“三万，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程圣昕说道，“事情经过弄清楚了吗？究竟是因为什么打起来的，谁先动的手，我弟受伤了吗？”

　　“听说是因为在操场上踢球，你弟不小心踢了那孩子一脚，人家不干了，找你弟理论。没说拢，两人就打起来了。”
　　爸爸说道。

　　“我弟呢。”

　　“在屋里。”

　　程圣昕推门进了里屋，看见了把头蒙在被子里的弟弟—程俊凯。

　　“出去，你出去！”弟弟叫道。

　　“我想……”

　　“让我一个人呆会儿，行不？”

　　程圣昕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打断了，看来弟弟什么也不想跟自己说。十三四岁的男孩子，本来就处于青青期，不好沟通，现在发生了这样的事，更是难以交流了。

　　程圣昕从房间中轻轻退出，又回到了客厅，劝慰了一会儿父母，也没起到太大的效果。这一晚，程家人的心情，跟天色一样阴郁。

　　整个周末，家里的氛围都是极其压抑的。父母不住地唉声叹气，弟弟则一直沉默不语，她的劝导谁也听不进去，只能跟着干着急。面对这种情况，程圣昕心想：我实在不能雪上加霜了。

　　因为自己的失误，家里把家底都拿了出来让她上学，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肯定是无法应付。若是再让爸爸去见班主任，听到几句她不好好学习，只会惹事生非之类的话，一定会把他气个好歹的。

　　所以，程圣昕自作主张，打算曲线救国，绝对不能让爸爸去学校见老师。否则后果，真是不堪设想。